话说程名穿越回1987年最后一天的黄昏,一下子很难接受现实,脑子里乱糟糟的,象幻灯片一样,闪过各种记忆、图表、文字资料,似乎所有经历过的事和看过的东西,都清晰地记录在脑海里。
想起来明天就要出发去兰州参加物理竞赛,自己穿越前还查过资料,赶紧闭眼深呼吸几下,在脑子里搜索,嗯,真的找到带有标准答案的竞赛试卷,再找一下88年理科高考资料,高考试卷也记得清楚,看看那些图表,基本上都是证券期货的历年走势记录,还有足球重大赛事资料等等,也就是说穿越前为了写网文,所查阅的资料也穿过来?
程名用手掐自己的大腿,疼啊,不是做梦,正在激动得难以自控,响起敲门的声音:“哥,哥出来吃饭”
程名深呼吸几下,带点颤音说:“就来了”
又在屋里呆了几分钟,程名这才开门出去。
兴化府(莆田、仙游)这边民居的一大特点(90年代之前),大宅子,不是高墙围院那种宅子,敞开式,宅子前面是晒谷场,再前面往往还有个土场,宅子的后面是自留地(建茅厕积粪),住在同个宅子的人都是一个姓氏,新中国后成立的生产队,每个队基本上是一个姓氏,也就是说同个祖宗。
程名家的大宅建于清末,祖宗是做木材生意,有5个儿子(5个生产队),程名这一房是老大,祖宗刚建好大儿子的大宅,船队在海上就遭遇风浪沉船,其他四个儿子的宅子泡汤了,所以那四个生产队的宅子比较乱不规整,80年代末,农村建新房很少,没有那个经济实力,大宅里人满为患。
程名家有父母,三个姐姐,一个弟弟;前几年奶奶还没去世,三个姐姐还未嫁人,三间旧屋也是挤着生活;现在家里就父母、程名和弟弟,好多了。
这是一个比较传奇的家庭,程名的奶奶20多岁就寡居(裹脚),爷爷据说被隔壁生产队的人谋杀在一个山沟(民国时期),这些人怕程名家绝后,就给奶奶抱养了程名的爸爸,之后奶奶才发现有遗腹子,一个裹脚的女人要护养两个孩子,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
程名的叔叔是读书人,五十年代宝贵的大学生,毕业后在青岛海军从事技术工作,一共就回家探亲两次,83年接程名的奶奶去青岛住了半年,其它的就非常淡漠,总埋怨程名一家人没本事,要知道程名的爸爸可是大字不识一个,扁担躺在地上还认不得是‘一’字,从小就帮程名的奶奶操持农活,培养出一个50年代的大学生,还要求多大本事?人呐,要懂得感恩。
程名的妈妈是邻居抱养来的,所以奶奶、爸爸和妈妈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真真少见组合家庭;后来又有了5个孩子,仅靠爸爸妈妈的生产队公分收入(八三年才包产到户),还要交公粮,程名至今也不记得自己怎么长大的,或许是不愿意记住吧。
程名71年11月出生,比别的小孩早上学,三个姐姐读书成绩都不好,弟弟也不行,就程名从小学开始没掉出年级前三名,不用人监督的,这事也没法说出道理。
程名的大姐高中毕业,二姐和三姐书念得差,初中就被妈妈勒令退学,因为这个时期农村可以搞副业;台海这个地方一直对峙,平潭战防需要草包袋,每个家庭可以前去领取任务,一个草包袋可以挣5毛钱,用手编织的,没那么容易;还有戏服(莆仙戏)绣花,适合女孩子工作,能赚的更多,所以妈妈不让姐姐再读书,穷怕了,有钱先挣,当时农村人想法都一样,做法也大同小异。
程名的大姐比程名大10岁,三姐也比程名大4岁,到87年都出嫁了;这里又有传奇的地方,程名的三个姐姐嫁给三个亲兄弟,同村人,直线距离不到600米,声音大点,喊一声都能听见;大姐夫杀猪的,二姐夫在村里开食杂店,三姐夫在外地卖服装。
三个姐姐嫁人,程名家收入只有地里的收获,以及养十几头猪,供程名和弟弟读书,也要学费,存不了多少钱。
这是程名记忆中家里现在的情况,半年多时间后就要高考,肯定能考上(后世都考上),有些大学开始收学费,一学期200元,加上生活费,负担很重了,对农村人来说。
吃饭(父母住的地方)是在大宅子另一头,要走50米的过道,程名一边走一边回忆。
饭还没起锅,弟弟说今晚是煮菜饭,菜饭也是兴化这个地方的特色,外地人不会习惯,甚至会说是猪食,其实芥菜饭、包菜饭和花菜饭等都很美味(程名的看法,闽南那边也有同样的做法),菜饭有稀的有干的,不是天天有的吃,改善伙食时才有,能加点猪肉,呵呵,会流口水的。
这个时候还没电饭锅,用大铁锅,饭量大,都用大海碗,程名能吃两海碗,学校用大铝盒蒸饭,八大两一顿不会吃撑着,住校,天天只有自带咸菜配饭,有什么油水?可能90后开始就不好理解了。
已经不烧稻麦杆,改用蜂窝煤,蜂窝煤也是自己买煤挖黄土,再去买个印(莆田话)煤铁具,自家加工,程名这些都做过,现在也没自来水,连手动唧筒抽水都没呢,得用水桶去水井担水回来,倒在大水缸里备用。
水缸盖子打开,地上有点积水,程名估计是妈妈去挑水,就往前门走,水井在晒谷场边,靠近程名睡觉房子那一头,挑一趟水,来回得走160米,要跨过地沟,台阶,过两道一高一低的门槛,程名家水桶小些,一担也有130斤以上,邻居家有青壮汉子,一次能挑200斤以上;程名的爸爸过50年纪,爱喝酒,不管家,除了田里农活操持一下,其它的事都是程名妈妈在操持,48岁的年纪了,地里的农活、家务事、还要养猪养鸡鸭,晚上绣花,21世纪的人如果是这种工作量,估计早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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