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都市小说 > 帝都的秋天 > 第四章 学生会和社团,我都没兴趣
    两小时后,大巴车开回学校,就停在当初出发的地方。我们六人一下车就立刻跑回寝室,放下行李,拿上毛巾和换洗衣物,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澡堂,军训半个月,每天都汗流浃背,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却没有好好地洗过一次澡。去澡堂的路上全是人,肯定都是刚军训回来的新生,幸好我们速度快,不然洗个澡还得排队。

    洗了澡回来,袁江烨和罗觉互相分享军训期间的照片,有军体拳的,刺杀操的,踢正步的,还有躺地上休息的。我觉得奇怪,明明教官说过不能拍照的,说是怕泄露军事机密,那他们怎么能拍照片呢。他们五个人都笑我天真,还说教官就是说说而已,“泄露军事机密”这种话傻子才会信。我顿时就后悔了,我居然那么听话,除了离开时拍了两张,其他时间就真的一张没拍,军训期间的精彩瞬间都没有记录下来。

    晚上院里要举办新生见面会,时间八点整,地点在教二楼108教室。袁江烨非常兴奋,他在新生群里认识了很多人,但都没有见过面,这次新生见面会,对他来说就像是网友见面一样。我在新生群里认识的人不多,除了老乡周茉,就只有吴千千、杜佳萍和柳守峰三个,到时候应该也能见到他们。

    我们六个来到教二108,教室里已经有很多人了,但放眼望去全是女生,我再次感受到了外院悬殊的男女比例。讲台上站着年轻的一男一女,应该是师兄和师姐,不是老师。有几个男生坐在最后排,欧阳木也在其中,他向我挥手,示意我过去。我往后走,室友们都自觉跟着我,谁也不愿意坐在女生中间,过道两边的女生都在笑,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们,她们应该是在庆幸又多了几个男生吧。

    坐在欧阳木旁边的男生忽然站起来,大声喊我的名字,“董仕晚。”

    那人个子很高,身体很壮。我走近问:“你是?”

    “柳守峰。”

    我快步走到他身边,“噢,是你啊,你怎么认出我的?”

    欧阳木笑着说:“他是我室友。”

    “难怪。”我笑了笑,又对柳守峰说:“很高兴见到你。”

    “我也是。”

    我坐在欧阳木和柳守峰中间,室友们各自找位置坐下。我问欧阳木:“你和陈笛不是一个寝室吗?”

    “不是啊。”

    柳守峰说:“我刚才经过陈笛寝室,他正在打扮自己呢。”

    “打扮自己?”我不解。

    “对啊,西装,领带,还在整发型,第一次想给同学们留个好印象吧。”

    坐在前一排的范越陶说:“留好印象?怕是为了吸引女同学吧。”

    柳守峰笑了,“一个意思,一个意思。”

    果然,陈笛和他室友踩着时间点来的,一进门正好八点。陈笛的衣着非常正式,穿了西装、打了领带,我们都穿得很随意,相比起来他格外地吸引人眼球,女同学们都发出了惊叹的声音。柳守峰大声喊了句,“男神。”其余男生立刻附和,“男神,男神。”整个教室充满了笑声,陈笛甚是尴尬。他们见后排没有位置,就勇敢地坐在前排,我们都忍不住笑了,从后排看过去,简直就是万花丛中一点绿。

    讲台上的师兄师姐说话了,他俩合作致了一段欢迎辞,祝贺我们来到北师、加入外院这个大家庭。随后,为了让我们尽快熟悉新同学,师兄师姐让我们一个一个做自我介绍,就说三句话,名字、来自哪里和喜欢什么。从第一排左边第一个人开始,同学们按照师兄师姐的要求,略微羞涩地站起来,面对新同学做自我介绍,每个同学说完都会得到一阵掌声。

    我认真听着,只为听到吴千千和杜佳萍两个名字。一个在第三排,“大家好,我叫吴千千,来自hlj,喜欢音乐。”另一个在第六排,“大家好,我叫杜佳萍,来自gz,喜欢旅游。”轮到我做自我介绍了,我很调皮,直接用家乡话说:“我叫董仕晚,来自sc,喜欢打赖克宝。”听了我的自我介绍,同学们都笑的开怀,还互相问“赖克宝”是什么东西,其实就是癞蛤蟆,只不过别的地方的人听不懂,农村的孩子应该经常在田地里打癞蛤蟆吧。

    我们介绍了自己,师兄师姐又开始介绍院里的学生会,还给我们每人发了一张申请表。各部门的部长和副部长先后上台,使用ppt和视频,介绍自己部门的职责和功能,呼吁新同学加入。同学们仔细听着介绍,似乎都想进个部门,袁江烨想去文艺部,罗觉想去院刊,范越陶和傅成昊想去篮球队,熊世黎和我倒是一个都不感兴趣。

    学生会招新就在新生见面会之后,同学们拿上申请表直接去相应的教室面试,文艺部在107,体育部在106,院刊在105,还有几个部门我不记得名字,好像整个一层都被我们院的部门占领了。袁江烨他们去面试,我在走廊里等着他们,而熊世黎,见面会一结束就回寝室了。

    吴千千从107出来,我正好在107门外。我说:“千千,你要加入文艺部啊?”

    “对啊,我喜欢音乐,文艺部听起来就和音乐有关。”她顿了顿,看着我忽然笑出声来,“赖克宝到底是什么?”

    我也笑了,“就是癞蛤蟆,我家乡话叫赖克宝。”

    “赖克宝,你们家乡话真好玩。”她看了一眼手表。

    “你有事吗?”

    “嗯,我要去和室友吃大餐,先走咯。”

    “好,再见。”

    “拜拜。”

    我看着吴千千离开,忽然听见身后有人用我的家乡话说:“我也喜欢打赖克宝。”

    我回了头,一个短发女生正站在106教室门口。我笑着问:“你也是sc人吗?”

    “我妈妈是,算半个吧。”那女生走近我,看了一眼远处的吴千千,她问:“那是你女朋友?”

    “不是,新生群里认识的,见面说两句话而已。”我都不知道这女生为什么这样问,刚刚才新生见面,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有女朋友。我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冯洋洋。你加入哪个部门了?”

    “我没加,没兴趣。你呢?”

    “篮球队。”

    我一惊,这么娇小的女生,一米七都不到,居然会加入篮球队。我不敢相信,“你……真的行吗?”

    “看不起我啊,别看我矮,我从小就练篮球的,中学一直在校队。”

    “那真是厉害,以后有机会来看你比赛。”

    “好啊,你一定要来噢。”她拿出手机,“对了,你在群里冒个泡吧,我加你。”

    我也拿出手机,在新生群随意发了一条消息,和冯洋洋加上好友。

    她又问我:“你……还没有女朋友吧?”

    “没有啊。”我老实说,没有太在意。

    “你在等人吗?”

    “嗯,等我室友,也在面试呢。”

    “范越陶是你室友吗?他就在我后面。”

    “是啊,他应该快出来了吧。”

    等冯洋洋走了,我忽然反应过来,她刚才的问题似乎很有深意,明明才初次见面,怎么就问我有没有女朋友呢。我笑了笑,自言自语道:“别太自作多情了,人家就是随便问问。”我这样想着,范越陶从106教室出来了,他说面试很顺利,师兄师姐们都盼着新生加入。等到傅成昊、袁江烨和罗觉出来,我们五个就一起回了寝室,他们都进了自己想进的部门。

    第二天是星期天,又赶上全校社团招新,每年这个时候,学校上百个社团就会在体育馆前方的大道上招新,一个社团一块地方,摆上桌椅,发着宣传单,大声吆喝,力图吸引新生加入各自的社团,这就是有名的“百团大战”。大多数新生都认为,大学里应该进社团或学生会锻炼和提高自己,所以今天都愿意去找适合自己的社团,大道上人山人海,热闹非凡,仿佛就是旅游旺季一般。

    我也在大道上转了两圈,想找找有没有文学社,如果有,我说不定会加入,但是没有找到,我优哉游哉回了寝室,心里并不失落。室友们都进了部门或者社团,连熊世黎后来都参加了足球队,就我一个另类,没进学生会,也没加任何社团。他们说我错过了成长的机会,我倒觉得没什么,又不是只有学生会和社团才能提高自己。

    星期一,进大学以来第一天上课,久违了的感觉,我想,既然我没有加入社团和学生会,那我就好好学习,争取继续当个学霸。寝室在学五楼,第一节课在电子楼上,第二节课在教二上,三个地方分别在学校西、东、南三个方向,步行最快也要十来分钟。这和中学是不一样的,中学只有一间教室,而大学,这节课在这间教室,一下课就得迅速赶往下节课的教室。

    大学里都是选课,先选先得,选完即止。室友们运气很好,都选到了好时段的课,可以在寝室睡懒觉,我却很倒霉,一周五天,天天都有早课。初秋清晨,天还很暖和,空气清新,没有雾霾,秋天是帝都最美的季节,但我得去上课,想出去游玩只能等周末。我独自来到电子楼106教室,早课八点开始,现在还不到七点半,只来了七八个人。

    为了当学霸,我毫不犹豫地坐在第一排,心想在老师眼皮子底下,上课一定会很认真。第一排除了我,还有一个女生,我们中间隔了一个位置,她拿着一支笔,在书上写写画画,兴许是在预习。我往左挪了一个位置,坐在她身边说:“同学,你好。”

    她抬头看着我,微笑着说:“你好。”

    她的脸圆圆的,头发刚过肩膀,梳着齐刘海,乍眼一看并不漂亮,却越看越舒服,宛若一个邻家小妹,我对她竟有一丝好感。我问:“你叫什么名字?”

    她不说话,只拿笔在书上写下三个字,“李寒露。”

    “李寒露,寒露?”我顿了顿,上下打量她,忽然笑了,“你姐姐不会叫霜降吧?”

    “你真调皮,董仕晚。”她用笔戳了我的腿,丝毫不见外。

    我有点吃惊,“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外院就那么几个男生,知道很正常啊。”

    “噢。”我把书本从右边桌拿过来,“你身边没人吧?我挨你坐行不行?”

    “我要是说不行呢?”

    我又把书本放回右边桌,回到原来的位置,“那我就回来呗。”我低头笑了笑,打开书本预习课文,不再看她。

    她看了我将近一分钟,我都假装不知道。她笑了,忽然把我的书拖到左边桌上,“过来吧。”

    从她拖我书的这一刻起,我知道我已经喜欢上她了。我说:“怎么?又愿意我过来了。”

    “我心情好,就赏你一个座位吧。”

    我又问:“你家是哪的啊?”

    “gx。你是sc的吧?”

    我又吃了一惊,“你怎么又知道?”

    “不告诉你。”

    知道我的名字也就罢了,居然还知道我的家乡,她肯定关注过我,想到这里,一股甜甜的滋味立刻涌上我心头。我说:“那你还知道什么?”

    “就知道这些。”

    “你加什么社团了吗?”

    “没有,我没兴趣。”

    “我也是,看来我们俩是一类人噢。”

    她也上下打量我,一脸不屑地说:“去去去,谁跟你一类人。”

    直到上课,第一排就只有我和李寒露两个人,也许别人都没有睡醒,想坐在后面补觉吧。

    然而,一上课我就傻了。我们是英语系,老师一上台就用英文做自我介绍,我只听见他说姓王。接着王老师全英文授课,三个月没有碰过英语的我,听他讲课就像听天书一般,除了一些简单的单词和句子,大部分我都听不懂。我对着李寒露做苦脸,她对我摇摇头,也做起苦脸,不少同学都低声叫苦,我心里平衡了,只要不是我一个人听不懂就行,唉,看来想当学霸不容易啊。

    十分钟后,一位同学终于受不了了,举了手站起来说:“王老师,你能说慢点吗?我跟不上。”我觉得这声音熟悉,向后一看,原来是欧阳木。同学们随即附和,请求王老师降低语速,最好说点中文。王老师笑道:“你们早说啊,听不懂还装懂,我还以为你们都明白呢。”

    我说:“王老师,怎么第一堂课就全英语授课了?不能来点过渡嘛?”

    “这就是过渡啊,早点这样你们就能早点习惯。”

    “真的假的噢?”一位同学说。

    “当然是真的,我带过好几届新生了,一般像这样两次课后他们就能跟得上了。”

    王老师继续上课,依旧是全英文,但他放慢了语速,我们勉强听得懂了,比刚才轻松许多。奇怪的是,王老师忽然变得幽默起来,总是笑嘻嘻的,时不时蹦出一个笑话,虽然是用英语说的,但效果出奇地好,同学们很容易就被逗笑了,像他说的,我们笑点太低。期间,王老师竟然还炫耀起他的智商,十分自信地说了一句,“i was a born genius.”话音刚落,同学们都笑成一团,冲他发出一阵阵嘘声,连在补觉的同学被吵醒了。

    在这所大学,一节大课上九十分钟,但分成两段,中间会休息十分钟,其实就是高中的两节课。短短的半节课后,我们都喜欢上这位王老师了,课间休息时,好几个同学都围上讲台,想要对王老师多一些了解。我依旧坐在第一排,面对着王老师,大胆地问:“王老师,你一直都这么逗比吗?”

    王老师立即收了笑容,一脸认真,“我哪里逗了?我明明很严肃。”

    李寒露说:“王老师,这里都是自己人,不用藏着。”

    王老师依旧板着脸,“没有藏,我真的很严肃的。”

    欧阳木说:“严肃?严肃的人敢说i was a born genius?”

    同学们都在大笑,王老师也绷不住了,他浅笑道:“我那是自信,不是逗。”

    “我们可不信。”我说。

    铃声又响了,下半节课开始。王老师积攒了不少人气,这半节课的课堂气氛变得更好了,所有人都在认真听讲。不知怎的,王老师的全英文授课,我居然已经能听懂大半,其他同学也没有叫苦。我心想,简直就和高中一样,一旦喜欢一个老师,他的课就会变得简单有趣。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