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黑云蔽月,屋内却是光影重重。鱼人摇了摇头,许是有些乏了,便嘱咐了下面的小仆丫鬟都去歇息,自己也伸了个懒腰,扭了扭胳膊,准备睡去。
可好一会,却见贴身伺候的小丫头红蕊仍赖在自己屋里没有离开。
只见她探着头,正朝窗外瞧着什么?
鱼人心下有了主意,偷偷走到她身后,然后“嚯”地一声,那丫头果然像受惊的小鸟一般叫了起来。随后见是自家主子的恶作剧便撅起了小嘴,一脸的不高兴。嘴里还喃喃道:“王妃,您真是的,大晚上的这样,可是会吓死人的!”
“那你说说你刚刚在干嘛,探头探脑地看什么呢?有什么好看的?”鱼人一脸严肃地问道。
“王妃!红蕊这还不是为您操心嘛!您看,王妃您自己倒是一点也不急!”红蕊嘟着嘴,一脸的不悦。
“为我……操心?你一个小丫头整日在胡思乱想什么?”鱼人读了她的心思,立马翻了个白眼。
不想红蕊却依旧说道:“人家哪有胡思乱想,王妃你可是过门已有几日了,这王爷也……”红蕊欲言又止,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对他这个失宠王妃的同情。
鱼人有些不耐烦,说道:“你说你们这些古……”他刚想脱口一句“古代女子”,猛觉不对,急忙换了说法,直接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我告诉你,我喜欢清净,就是日后……王爷真的过来了,你也得给我回了他!”
“啊!”红莲惊叹一声,嘴张得老大,愣在原地跟根木头似的,一动不动。
鱼人无奈,只能又道:“你是没听清楚吗?我说我喜欢清净,不喜欢被打扰,王爷也不行!知道吗?”
“可……可是……这让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怎么说呀,难道要把王爷赶出去不成?”
“随便吧!理由你自己想吧……”
……
屋内的话还没有停,屋外本欲扣门的手却陡然停了下来。
此刻,月影朦胧,隐隐可见那人略显粗矿的轮廓。他紧握住手,手背的青筋霎时突兀了起来。
随行的小厮紧紧跟上了主子加快的脚步,问道:“王爷,今日当真不去王妃那了吗?”
那厮说完,发出“嗷”的声响,也不知什么时候,他的主子忽然停下了脚步,他没有留神,便撞个正着!只听萧云阕吼道:“备马!”
“这么晚了,您这是要去哪啊?”小厮一脸疑惑,忙问道。
“少罗嗦,让你备你就备!”他的声音明显带着怒气。
小绾,你的心里是不是还没有放下老六?
为什么?
既然没有放下,那为何要选择嫁给我?
……
他想着,愈发的难过。夜风阵阵,吹动着绣云纹景的衣袍猎猎作响……
小厮很快回了来,他快步出了王府,一跃上马,方向竟是朝着城外的军营!
小厮叹了一声,喃喃道:“唉,这还刚回来,就又走了……”
王府外,朦朦胧胧的夜色中分明还站着两人。一人身姿挺拔,眉宇清秀,另一位则一脸严肃,手握长剑,杀气逼人。
握剑男人见萧云阕已经离府,不由得说道:“殿下可以放心了,至少今晚,鱼人那小子穿不了帮!”
“怕只怕……”萧云辰欲言又止,情不自禁地向前走去。
良久,握剑男子见这路越走越不对,方才拦下自己的主子,问道:“殿下,再往前走可就是王府后门了!”
“本王当然知道!”萧云辰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本王就是想看看他!”
“殿下万万不可,王府守卫森严,万一……”
不待萧安说完,萧云辰已经一个翻身,翻墙而过。
萧安无奈,只能赶紧跟了上去!
湖心小屋,主仆二人经过一番争论后,终于消停了下来。鱼人躺在床上,虽是双目紧闭,可却并未睡着。
他在等待,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溜出王府。
白日里他已探得刑部府衙虽然一直有守卫,但晚上的守卫最少。而且据寻梦术的了解,值夜的守卫大多会打个盹什么的,有时甚至会直接睡到天亮。这可谓是天赐良机。
如此一想,鱼人赶忙起了身,蹑手蹑脚地出了屋。
屋外月正明,鱼人虽是小心翼翼,但还是明晃晃地落入了正好赶来的萧云辰的眼中。
萧安远远看着走路有些滑稽的鱼人,不由得轻笑了一声,问道:“殿下,你看咱们这冒牌王妃大晚上的这是要去哪啊?”
萧云辰急忙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随即小声说道:“跟上!”
两人就这样一路尾随到了刑部。萧云辰不禁心想:难不成这小子白日里真查到了什么?
这么想着,他一个飞身便跃上了屋顶,萧安紧随其后。
没一会,便见鱼人在沉睡的人身边停了下来。
萧云辰不禁莞尔,在心里说道:这小子果然是为了查案!
鱼人探头看了看四周,又看了一眼这些沉睡的人,不禁打了个哆嗦,想着这幸好只是睡着了,若是死了,还真不敢大半夜的来这里!
不过这些人也是怪可怜的,明明只是睡着了,却连一个像样睡觉的地方都没有,就这样天天露营,醒来还不得都感冒了!
这么想着,心内的正义感好像一下子被点燃了,竟想着改日定要向萧云辰提个建议,让他把这些人都搬屋里去,可不能再在外面这样日晒雨淋的了……
屋顶上的萧安见鱼人迟迟没有动静,便小声说了句:“他在干什么?怎么不动啊?”
正说着,鱼人已经果断地走到了竹榻中间,摸了摸脖颈的钥匙,当下便做了决定。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