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罗力和沈沐远走高飞,踏上欧洲,追寻音乐大师的足迹,欢度蜜月。
当我睁开眼,手机显示罗力发来的视频,他俩透过飞机舷窗,把阳光普照、云海翻腾的壮观景象记录下来,罗力得意地说道:“抱歉这次失约了,去欧洲就不要你陪了。”沈沐俏皮地告诉我谢兰还是单身,叮嘱我勇敢一点,不要错失机会。本来我想把罗力臭骂一顿,但是沈沐将功补过,我就不便计较。既然假日百无聊赖,心中一念,何不前往位于观海路的“心兰相随”花坊。或许我可以解放孤独的灵魂,像罗力一样,找到栖息的梧桐。
天公不作美,乌云遮住城市的屋顶,东方日光像是被抹去了颜色,一幢幢巍峨的高楼失去强烈的阳关反射,倒显得落寞平和。十月的天气,不见初秋的闷热,不见暮秋的清凉。街上的人群依旧步履匆忙,好像冲着这个假日,弥补很多之前未尽之事。开着车游走在城市的脉络,可以清晰地聆听城市的心跳,也可以清晰地看见这座城市的五脏六腑。如果从天上俯瞰,那么,地上的渺小可以让你产生片刻一切皆无的释怀。
观海路是这座城市通向海边的一条主街,从城市的西部高地一直纵深东下,站在这条街上,可以看到尽头苍茫的海面。街道两侧站满年龄苍老的梧桐,梧桐张开巨大的手掌,挡住直射地面的太阳,护卫路上行走的人们。观海路属于这座城市的老路,历经翻修,但是割舍不断这座城市的人们对它的牵挂,因为这条路发生过太多故事,以至于从西至东,处处彰显着这座城市变迁的印记。我沿着观海路看到这座城市的生活分层,观海路的最西端起源于山脚,属于城市远郊,人迹稀逢,飞尘不到,农耕劳作,适合度假,体验生活;往东延伸,城市建设渐渐密集,人居生活渐渐嘈杂;再往东走,便到了城市商业中心,这里楼群林立,人声鼎沸;继续东下,繁华渐渐收隐,归于平静,一直到达海边。谢兰的“心兰相随”位于观海路的尾梢,周边都是玲琅满目的小铺子,但是街道整洁,门店干净,因此徜徉这里,倒也觉得怡心快乐。
不及多时,我已到达这间花坊。从外观望,墙上爬满藤蔓,合抱着吊兰,不时又冒出一些蔷薇,自然之美在这可见一斑。门口设镂空木质长廊,铺满绿植,垂直而下,随风摆舞,脚下鹅卵石精心排列,别有韵味,“心兰相随”四字匾额恰到好处地挂在门廊上,移步靠近,仿佛走进仙境。果不其然,跨过门口那块横木,里屋下沉一阶,满目皆是各色鲜花绿树,花海之美,情不自禁。虽然花繁树茂,但是整体收拾得错落有致。中间一颗巨树,撑起整片绿色海洋,展现的气势让整间花坊不落窠臼。以这颗大树为中心,环形摆布着花草盆栽。顺着这颗大树上望,在那树梢的上方竟然是一整块背景显示屏,此刻正模拟屋外的天气,飘起了丝雨。这种设计与构造让我大为惊叹,人的巧思充分体现,却又让我怀疑这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因为刚一仰望,我竟无意识地想起了躲雨,因而我急忙提起脚步,沿着过道回廊向里走去。耳畔音乐声渐渐响起,是雅尼的“with an orchid”,我恍然大悟,这间花坊的取意大抵缘此。我想谢兰应是如这兰花一般高洁,毕竟久居兰室闻其香嘛!想到这,我不禁轻声一笑。可巧这默笑被人看见,因而有声音问我:“先生,您好,需要买花吗?”
我闻声一惊,心想我和谢兰的正式会面就是这样的场景吧!便连忙扭头,可是定睛一看,却不是谢兰,而是一个20岁出头的小女孩,我略感失落。难道来错地方了?带着疑惑,我“嗯”地一声算是回应,然后假装选花,实则四处张望,可是并未看到谢兰。
小女孩把手里的插花放好,看我认真挑选,走上前来,向我问道:“先生,您是买花、盆栽还是绿植?如果朋友开业,可以选一些这边的发财树、幸福树;如果自己家里需要装点,您看下这边的盆栽;如果您要送人,那您面前的这些花儿都可以选择。”小女孩面含微笑,耐心地向我介绍。
我本想直接问她谢兰是否在这,但转念一想,我和谢兰只有一面之缘,不算熟悉,如此直接,倒显唐突,即使谢兰在这,如果她对我印象不深,那我反而更加尴尬,故而索性收起打听,指着面前的兰花,对小女孩说:“我要一束兰花。”
“好的,先生。”稍暇,小女孩把包好的兰花递给我。
“这音乐很合景,把这里衬托得如人间仙境。”我接过花,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这都是我姐的想法。”小女孩微笑着说道。
原来,她是谢兰的妹妹!此刻谢兰不在花店,合乎情理,悬着的心终于可以落地了。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