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结束,已是晚上10点半,众人陆续散去。罗力因为敬酒而喝醉了,由我看着,沈沐小心清理罗力的呕吐并不停地给他喝水,欢送宾客就由罗力父母代劳了。彼时的城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对于罗力和沈沐而言,这个平凡的夜晚将是人生另一篇章的开端。
酒店经理和我合力把罗力搭上婚车,在酒店气派的门口旁边的灯光盲区就剩下最后一位客人蔡主任了,他和罗力父亲抽着烟交谈着什么,罗力母亲走过来说:“今天辛苦你了,万启。”
“阿姨,您客气了!”
傅阿姨摇了摇罗力,开心地说道:“这孩子平时滴酒不沾,今天倒是开了戒了。”继而转身对她的儿媳沈沐说道:“小沐,今天你也辛苦了,喊上亲家公亲家母一起走吧。”
听到傅阿姨说罗力不善酒力,我有点惊讶,但是沈沐对我使了个眼色,我才明白平时是罗力一直伪装的成功,并非罗力在喝酒方面资历平庸。
“好的,他们还在宴会厅,我这就去喊他们。”沈沐把罗力的头靠在座椅上,轻轻地关上车门。
我疾步追上沈沐,沈沐似乎早有准备,扑哧一笑,等我开口。
“罗力他媳妇。”我打趣道,“她是谁啊?走了吗?”从我发言下台,直到此时,我竟再也没有看到谢兰。
沈沐早已换了唐装,此时又显现出俏皮的机灵,走进电梯,故作疑惑地问我:“谁啊?”
见沈沐装傻不答,我退而求其次,央求她告诉我她的花店在哪,沈沐眼睛一转,电梯“叮”地一声开了轿门,沈沐抢身走出,回头对我一笑,说:“心兰相随。”然后走向她的父母,忽然又转过头来,“万哥,人家叫谢兰。”
我如获至宝,喜不自禁,应声感谢:“回头请你们吃大餐!”
来到酒店门口,凉风习习,人影稀疏,繁华的都市夜景从这里一览无余,门口的磅礴喷泉此刻依旧变换着灯光秀,红毯长廊一直通到罗力婚车的脚下,站在正门口,有种君临天下的豪迈。
“小万,听说你工作不是太顺利。”一个声音从我旁边冒出,转身看时,正是罗力父亲,他也因为陪了酒而红光满面,“有什么需要,尽管跟你罗叔说。”罗力父亲点上一支烟。
“工作挺好的。”我应和着,却又疑惑在如此场合他如此直接询问我的工作状况,语气中透露出了解情况后的体贴,“谢谢关心,罗叔。”
罗力父亲见我不再开口,指了指躺在车里的罗力,说道:“小力算是功德圆满了,你和小力认识颇久,情谊深厚,如今倒是你。”他又指了指我,“也老大不小了,可以考虑成家了。”作为长辈,在这一刻,他显得仁慈宽厚。
“是的,罗叔。”我微微一笑,之前对他的怀疑与否认此刻烟消云散。
话音刚落,沈沐领着她的父母出来,罗力父亲忙着上去迎接,我见状,为了避免冗长的寒暄,就向旁边闪去。
“小万,过来。”蔡主任的声音从花坛后面传来。
“蔡主任。”我略感惊讶,“您还没走啊!”于是绕到花坛后面。
“没想到你跟罗总公子交情不浅啊!”蔡主任醉醺醺地说道:“你来研究院也有六、七年了吧,早点说出这层关系,只要罗总一句话,你也不至于一直这么默默无闻啊!”蔡主任吐出烟圈,似有所悟,继续说道:“但也难怪,你想法多,又自视清高,别人可以按部就班,唯独你像那石头里蹦出来的孙猴子,但是你要知道,研究院这个如来佛不是那么好打的!”
虽然蔡主任的话依旧多刺,但我从中却也听出酒后真言,因此我见机行事,趁热打铁,直奔主题,向蔡主任靠近两步以示亲近,假意献媚,说道:“蔡院长,您资历老,如今又升为院长,真是可喜可贺。您位高权重,一言九鼎,作为小辈,我想请教您一些事情。”
蔡主任双眼迷离,露出得胜般的笑容,指着我说道:“孺子可教,孺子可教,有什么话尽管问。”配上点烟的气势,真如洞悉一切的先知一般,悠然自得。
看到蔡主任落入我编织的谎局,我紧追不舍,低声问道:“方波为什么升了院长?张院长是怎么死的?金院长是谁?”
我的问题充满杀气,直中要害,逼得蔡主任无暇思考。只见蔡主任慌张地瞪着我,半截烟从手里自由掉落,许久缓过神来,警惕地问我:“谁让你问的?”
“什么谁让我问的?”我反问到。
蔡主任转过身去,后退两步,唏嘘到:“又是一个牺牲品!”然后看了看表,片刻,一束光从远处驶近。等到车停平稳,陈前走下车,打开副驾驶车门,对着蔡主任恭敬地说:“院长,请上车。”等到蔡主任坐好,陈前关了门,问我:“万哥,顺道捎您一程?”
“不用了,谢谢。”
车已启动,蔡主任摇下车窗,郑重其事地告诫我:“忠于工作,不要怀疑,不要妄想,地球只是宇宙中的一粒尘埃。对了,多向小陈学习学习。”说完,扬长而去。
我在十月的晚风中酒醒心醉。
宴席已散,人已分别,生活的剧目还在更新,命运的困局已经撰好了开篇。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