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一如往日，闹铃吵醒了我，窗帘打开，阳光如入无人之境，瞬间包围了我。昨晚的经历和昨夜的梦境萦绕心头，今天根本无心工作。我对张院长的故事感到害怕，想自欺欺人地不去相信，可是理智告诉我不得不相信。我对梦境的离奇感到惶惑，难以忘掉，却解读不出其中的含义。我打电话给蔡主任，谎称头痛请假，蔡主任却告诉我请假需得方波批准才行。无奈，我拨通方波电话。
“方波。”我本能地说道，“方院长，我是万启。”我突然意识到方波已非往昔。
“我知道。”对方语调低沉，听不出情绪。
“今天身体不适，我想请个假。”
“我知道。”然后对方挂断了电话。
以前的方波喜欢长篇大论，喜欢用抱怨去抒发感慨，偶尔也会别出心裁地幽默一下。今天听来，
升职院长，改变了腔调，转变了态度，我猜测不到他的初心是否已变。反正假已请到，多想无益。既然心事烦闷，就去找罗力聊聊。
“怀疑主义的哲学脉络分为两支：不可知论的怀疑主义和可知论的怀疑主义。”罗力坐在讲台一
角，身穿西服，手里玩转一小截粉笔，神情淡然，伴有授课的严谨、睿智与和蔼，颇有一番教授风范。我从后门进去，蹑手蹑脚，在后排寻一座位坐下。扫视一圈，差不多一百来个学生，令我惊讶地是这些学生几乎没有睡觉的！大学里的课程，能够吸引这么多学生听课的，除了必修学分的科目，那应该是授课老师具备强烈的人格魅力，我想罗力应属后者。但是我又清楚地看到，这些学生中大部分都是女学生，想来罗力的魅力还是没有脱离异性互吸这一层次。
“哪位同学能够说说这两派都有哪些代表人物？”罗力和学生互动起来。稍暇，罗力指向中间的一位举手的女学生，“你来说说，这位戴眼镜的女孩。”罗力并不刻板，相反，带点戏谑。
“我知道皮浪和休谟是不可知论的怀疑主义，可知论怀疑主义的代表是笛卡尔。”那位女学生如数家珍。
“很好，请坐。”说完，罗力转身走到黑板前，风度翩翩地在黑板上写下：
只有服从理性，我们才能成人！
“勒内·笛卡尔，可知论怀疑主义也可以说是唯物论的开拓者，被黑格尔尊称为“现代哲学之父”，也被广泛地认为是西方近代哲学的奠基人。”罗力回到讲台桌角，指着黑板上的话说：“这就是笛卡尔老先生说的，今天我们就一起认识认识他。”接下来的教学秩序上，我看到罗力一步步引导，耐心并认真地和学生交流，他的这种专业素养真是超出了我对他一贯的成见。
“笛卡尔是举世闻名的法国哲学家、数学家和物理学家。”一个女学生起身总结道。
“笛卡尔和瑞典公主克里斯汀的传奇爱情，留给我们一个美妙的数学图案——心形图。”一个女学生注解笛卡尔的爱情。
“笛卡尔死于肺炎。”一个女学生简短地指出笛卡尔的死因。
“笛卡尔位列历史影响最大的100人中的第49位！”一位男学生为笛卡尔的历史成就画上了句点。
“各位同学，你们对笛老的生平了解的很充分，对于他的哲学成就我想重点与你们探讨。”罗力手掌一拍，说：“在西方近代哲学史上，笛老第一个创立了一套完整地哲学体系，他是一个理性怀疑者，说白了，笛老认为理性比感官的感受更可靠。笛老第一步就主张对每一件事都进行怀疑，这就推出了他的著名哲学命题'我思故我在'，接下来笛老证明了真实世界的存在，认为宇宙有'精神世界和物质世界'两个实体，而这两体都来自于上帝，上帝独立存在。”说到这里，罗力停了下来，走到第一排学生课桌前，俯下身去，双手撑着课桌，望着一片学生，问道：“你们相信上帝存在吗？”
静默，无人回答。下课铃声打破了这份沉思与安静。
“本节课的作业：人是否受制于上帝，下节课讨论。”罗力头也没回，把手里残存的粉笔准确地扔到了讲台，“下课！”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