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德雅克教授的眼神多洛恩极为熟悉,那是研究者遇到高级实验品,或者终于研发出重要公式或成果的眼神。自己在对方眼里就是一件稀世珍品,是他辛苦研究的结晶。
“哈,我想说你的教育真是失败,我曾以为帝国贵族总共就5名传奇来着。就在那个城堡里享受玩乐度过童年,我差点就长成无药可救的废物贵族了!”
“嘿嘿嘿,那可不是我的错!”鹏德雅克伸手推了推自己的研究镜片,怪笑着回应着多洛恩,态度远比上次两人见面时热情。
“负责你的是斯格马特公爵,要怪就怪他去!那个功利的老东西可是等了好久,轮轮换换终于轮到他培养你了。嘿嘿嘿,不得不说他确实也有一手,接连两名公爵失败的情况下硬是给他把你养出来了,着实是个惊喜!”
鹏德雅克顿了顿,六只眼珠的目光不断地端详着多洛恩:“你当个败家废物没什么不好的,斯格马特可是很愿意满足你的一切**,要什么有什么,你可以用你想象到的一切办法败家,哪怕是炸几个小世界当烟花看都可以!”
“。。。”
多洛恩无言以对,这种“炸个世界玩玩”的豪气确实超越了他的想象,对于“败家”仅仅停留在浪费家业财产上完全跟不上鹏德雅克的思维。然后他想到了自己在宇宙联邦的记忆,若非自己拥有了上百年的成年人生活,说不定真的会变成一名一无所知的愚蠢贵族。
呵呵,贵族和法师的明争暗斗啊!
“话说你这种拆东墙补西墙的行为真是掉价!”多洛恩感叹着:“为了控制天灾而制造了一个天灾,你们就不怕哪天我也失控,想要报复社会,甚至毁灭希卡利亚大陆?”
“你失控?”鹏德雅克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玩儿的笑话一样,嘿嘿嘿地连笑了起来:“那是基本不可能的,我们谁发疯你都不会发疯!”
鹏德雅克超高的信任令多洛恩皱眉,他不明白教授这种异样的自信由何而来。他有些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心中暗想:“看来有不少关键的东西我还没回忆起来?”
“而且你可是整个法师公会和五大贵族耗费无数心血才培养出来的东西,几乎可以引导整个帝国的走势,控制天灾只不过是附属功效而已!对了,你睡觉的时候我们以世界树为基础,又弄出来个东西,为你加入了‘血液’部件。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多洛恩:“。。。”
说完鹏德雅克教授摇了摇手,终止了这个话题。多洛恩亦识趣地停止了讨论。旋即他四处张望了一下,指着空中密集的负能量元素说道:“这是怎么回事?你改胃口了?吃腻了清纯的生命元素,开始向重口味进发?”
“这个啊。。。”鹏德雅克同样皱着眉头,并不喜欢自己研究室的环境,然后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也不喜欢,但是没办法,我已经做了足够的隔绝准备,哪知道比约恩那家伙的动静实在太大,我也很头疼!”
“呃。。。好吧,我就不问你们在搞什么不和谐的实验了。”多洛恩挠了挠头,决定不过问这个变态老头和另一个更老的变态在捣什么乱。他犹豫了一下,问道:“所以,我的母亲是深渊的主宰?因此我从小就没有见过她?”
“哦?”鹏德雅克老脸怪笑:“嘿嘿,你借助空洞之眼看到了前因后果啦?”
“没有。”多洛恩摇了摇头。他对于空洞之眼的驾驭一直处于较为勉强的状态,因此使用得极为谨慎,没有节外生枝。
“也不一定要使用天灾吧,这些事情猜也能猜到一点。”多洛恩在工作台对面坐下,手指玩捏着自己金色卷发,淡淡地说道:“以前不知道,见过虚无主宰本人才发现二哥多普亚的力量几乎和她同出一辙,是她的直系子嗣不奇怪吧?考虑到多普亚哥哥一直对我照顾有加,那么多普亚,我,杀戮主宰三人是同父同母的可能性不小。可惜之前的大战我无法支持到最后,看不到后续结局。”
“嘿嘿嘿,你猜得不错!”
鹏德雅克给自己倒了一壶世界树幼叶泡的茶,递给多洛恩一杯热咖啡,继续怪笑着:“虚无主宰佛泽罗特因为己身过强,一切长时间和她接触的生物和物体都会被虚无感染,逐渐地变得无力,最终消散成虚无。这就导致了她几乎没有任何亲近之人,甚至曾经生死与共的好友也死于她的力量,将她推向进一步的自闭与孤独。”
“事实上从万千生灵的角度讲虚无主宰应该算是个‘好人’----她一直安静地待在虚无深渊里几乎毫无动静,从不参与深渊的对外一切活动。这更像是绝望之人的自我放逐,把自己死死地锁在虚无深渊这座牢笼之中,基本上对于外界毫无威胁。”
“后来斯格马特那个臭老头看上了她----强大的个人实力,美丽的容貌,庞大的领地与军团。于是他对佛泽罗特展开了猛烈的追求,而事实上斯格马特根本就没用多少精力,孤独渴望被爱的佛泽罗特很快沦陷,下嫁于他。”
“结婚之后佛泽罗特当了一段时间的公爵夫人,然后有一天她孤身一人重返深渊,再未有归来过。具体原因不明,斯格马特捂得可严实了!嘿嘿嘿,不过不外乎臭老头的功利本质被佛泽罗特发觉,发现所嫁非人,最后以某些事情作为导火索,双方闹翻了呗~”
鹏德雅克喝着茶,一副疯狂八卦嚼舌头的模样。说着他打开了后面的一个门房。顿时浓郁至极的黑色与灰白色负能量顿时倾泻而出,室内的植物们开始凋零,被死亡元素和黑暗元素侵蚀。多洛恩吓了一跳,赶紧召唤出行星毁灭者包裹起自己的身体,用银白色的机甲身躯隔绝负能量潮汐。
“卧槽!你丫干了什么!”多洛恩的声音透过机甲传出,面罩上的十只复眼高频闪烁,看向门扉深处。
“嗯?这是?”
“嘿嘿!”鹏德雅克一声怪笑,扭了扭头道:“给你最多15分钟时间,封印不能打开太久,毕竟我们还没有处理完呢。”
银白色的骑士点了点头,走入了填满负能量的通道之中。多洛恩缓步前行,他注意到这个通道之内的四壁并非死物,而是活着的巨大树干,内里流动着浓郁的生命流动。并且枝干并非固定不动,而是缓缓地小幅度晃动。
世界树的枝条!
这令多洛恩极为惊讶,托举众多世界的巨大神树扎根于虚空异位面之中,枝条不但拥有绝强的洞穿空间之力,同时本身亦携带着无与伦比的生命元素,据说米凯亚帝国至今未能找到比世界树还要浓郁的生命元素载体。
然而用活着的世界树枝条制造的通道竟然充斥着死亡元素,甚至枝条上的大量天然生命铭文尽毁,呈现出灰白败破状。
“竟然将世界树腐蚀至此,当真可怕!比约恩那家伙怕不是架设了一条连同亡者世界的稳固通道,怪不得鹏德雅克需要全身心地投入进去。”多洛恩一路前行,行星毁灭者的金属鞋底敲击地面树皮,发出叮当响声。
不一会儿,他来到了通道尽头,一个不算大的房间之内。房间里充满了浓郁至极的黑色和灰色元素,超高的密度几乎使得元素实体化。通道正对面的一面墙壁上被钉着一道人形,十数道布满血污的黑色长杆深深地钉入她的身体,人形被钉的墙壁上刻画着复杂至极的鲜血法阵,上面安插着大量传奇级别的施法材料。
多洛恩一路前行,走到了人形之前,轻声道:“你好,姐姐!”
比阿丽特斯缓缓抬头,此时她的身体已经被修复,不复当初惨烈景象。魅魔一丝不缕,淡粉色的皮肤裸露在空气之中,柔润丰满的身体被钉在墙上,体表和体内都布满着大量铭文。
“唔~你。。。是?”
“我叫多洛恩。斯格马特,个人猜测我是你的弟弟。”
“哦!”比阿丽特斯目光露出了亲近之色,像是温润的小鹿一样。她的心神明显充满了欣喜:“很高兴见到你,多洛恩!可惜小时候没有和你玩多少次,而且自从多普亚选择跟随父亲,我去找母亲之后就和你们分开了。”
多洛恩歪着脑袋想了想,左右看了看巨大的法阵,挠了挠自己银白色的金属盔甲,问道:“你知道他们在对你做什么吗,姐姐?”
“大概吧~”比阿丽特斯点了点头,笑了起来:“自从我离家出走后父亲一直试图把我弄回来,当然他的尝试全数失败,所以这次采用了其他手段。”说道这里她顿了顿,目露奇异之色:“先把我杀死,再不惜代价救活,趁着我极度重伤之时将铭文深刻进**,有钱人家的奢侈方式啊!”
“这样有什么意义吗?我觉得你不像是会接受威胁的性子,他可以控制你的身体,但不可能强求你的行为。或者你的存在本身就有某种重要价值?”
“啊。。。大概是我当初未能斩下那剑,导致父亲产生了某种幻觉吧?”比阿丽特斯笑了笑:“当初我们激烈争吵之后并未能向他打出攻击,也许父亲觉得我们还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