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制定协助侯景夺取河南之地的目标,下一步就是选派将领去接应候景,人活着多好,再苦再累,我们都愿意活着。当兵有生命危险,除了那些有尚武精神,或者四肢发达,头脑大条的人,没有谁愿意去当兵。南朝人不崇尚军功,南朝的皇帝都是武将出身,所以对武功高强者防范甚严,因为出身高门士族的武将,有一定的门阀基础,很容易出现第二个刘裕或者萧衍,中国皇帝都有个很好的习惯,堵住自己曾经走过的路,防范第二个自己出现。古往今来,种田的人打不过放牧的人是不争的事实,人们一旦有固定的职业,稳定的衣食,不用担心野兽的侵扰,不用为了生活四处迁徙,安逸惯了,就害怕死亡,而不像游牧民族,漫天的风沙,无情的风雪,恶劣的环境让人们充满了野性,常在生和死之间徘徊便看惯了生死,萧衍为了解决这个局面,接收北方来的许多名将,独孤信,羊侃,杨大眼的儿子杨华,王胜连王僧辩父子,以及羊鸦仁,他们的勇猛给梁朝注入了新的活力。
萧衍命令羊鸦仁为前线总指挥,统领三军,鸦仁本北方一小吏,在此获得重任,自是十分的卖力,得了命令,带领3万人马,押送军事物资和粮草前往河南重镇悬瓠。
而此时宇文泰的大军已得到侯景所割让的河南四镇,本来已答应将河南13镇交于梁朝,此时却宇文泰。侯景狡猾的自圆其说,他向萧衍解释道。
“军情紧急,被东魏包围,无奈之下,只得求助宇文泰,我既然背叛高王,怎能真心和宇文泰交好。”
最后一句吐露的心声,萧衍以内鬼出道,怎不知候景的心思,但此时要利用他,不能将他逼到宇文泰那边,便写信好言安慰。
“将军打仗,应该随机行事,前方的局势后方的君主怎么会了解,可以自己拿主意,不用向我解释,我完全的相信你”
同时,他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表示自己的野心,命令潘阳王萧范进攻西魏国重镇河南邓县,又命羊鸦仁分兵汝水,切断王思政的供给线。
宇文泰见此情形,连忙派遣大将李弼和赵贵前去救援王思政。刚刚安下营盘,侯景的书信便到,邀请二人前去营中,为他二人接风洗尘。
“哈哈哈,这个跛猴子狡诈的很,我们若前去,必会性命不保。”
赵贵大声笑道。
“肯定是鸿门宴,若相信侯景,必会丢了脑袋,成了天下的笑话”
李弼也是一样的念头。
赵贵素有小聪明,灵机一动说道。
“我们不如将计就计,让这只跋猴子前来赴宴,随后给他来个一了百了。”
李弼看了看他,摇了摇头说道。
“这个恐怕不行,侯景为人狡诈,必会防范,倘若杀不死他,我们两家打起来,胜负难料,恐怕会招来东魏军队,就算杀死他,侯景经营河南十几年,颇有根基,他的部队或许会投奔东魏,恐怕会坏了丞相的大事。”
赵贵的军功比不上李弼,但是他喜欢李弼一点,从不居功自傲,为人谦虚,有鲜卑人的勇敢也有汉人的智谋,赵贵也是一个识大体的人,只要有本事的人他就衷心的佩服,听了李弼此言,他恨恨的说道。
“将军所言极是,但是我们驻扎在这里,岂不是白白跛猴子做挡箭牌,想来真是气人。”
“这里很危险。”
李弼象一个灵敏的猎人一样,皱了皱眉头,说道。
“英勇无敌的李将军也会害怕”
赵贵笑道,他没有半分的讥讽,是实话实说。
“听说梁朝的军队已进入河南悬瓠,肯定是侯景引来了梁朝军队,按照萧衍的布局,他的胃口不小,妄图吞并整个河南,兵分两路,一路直逼我邓县,一路直插荆州,切断王思政的后路,梁军此次肯定不少于5万人,侯景本就狼子野心之人,我等当速速撤离,倘若东魏发起第二次攻击,我俩必将在劫难逃。”
“可是王思政怎么办?”
赵贵说道
“我们必须劝他一起撤离。”
李弼说道
“恐怕很难,王思政此人一根筋,在他眼里建功立业比性命还要重要,他连丞相的命令都不听,更何况是我们的。”
赵辉撇了撇嘴,说道。
“你说的很对,我已叫人通知他了,他不肯退。”
李弼无可奈何的说道。
“那就没办法了,我们已经逼退了西魏的军队,对丞相也有所交代,王思政不退是他的事,我们只需依实向丞相禀报即可”
侯景的军营刀光闪闪,埋伏的士兵若隐若现,长时间的等待消耗了人的耐力,鲜卑的战士才是最勇猛的,杀掉赵贵,李弼二人,这只队伍便是我的了。我的武功是首屈一指,想着当年自己和鲜卑勇士们的峥嵘岁月,侯景便意气风发,激动不已,男人的野心和才能是匹配的,一个乱世中的武将戎马半生,能够全身而退并且凭借战绩名留青史,是有信心和资格仰望那更高的山峰。但是他的狡诈和不忠已象标签一样印在世人的心里,才能是浆,品德是帆,两者齐备,借助风势才能行得更远。从某一方面来讲侯景的才能是建立在品德败坏之上,他的欺诈之名让人刻骨铭心,除了已利益熏心的萧衍以外。这导致了西魏和梁朝的不同命运。
侯景在得知赵贵和李弼二人带着他渴望已久的鲜卑勇士撤回西魏本土以后,立刻改变策略,利用王思政和梁朝士兵互相牵制,并且为他挡住东魏的进攻,迅速出击,剿灭河南境内仍忠于东魏的州镇,然后马上撤出自己的部队,把地盘交给王思政,王思政和萧衍手下都是汉兵,侯景从骨子里瞧不起贪生怕死的汉人,他要的是鲜卑勇士,王思政手下仅有一万人,占领的州县越多,人手便越是捉襟见肘,这样作为王思政的上级,宇文泰便不得不派遣手下的鲜卑士兵前去救援。以土地诱惑王思政,引诱宇文泰的的鲜卑士兵,就像吸星**一样将其炸干,强大自己同时削弱了敌人,宇文泰接到王思政的派兵请求,犹豫不决,思吟半晌,宇文泰决定派遣为韦法宝和贺兰愿德前去救援,却遭到西魏大臣王锐的阻拦,他连夜上书宇文泰。
“丞相,侯景为人狡诈,高欢死后,无人能够驾驭,从目前种种表现来看,此人野心不小,志在天下,不是久居人下之辈,丞相若派兵救援,必遭天下人耻笑。”
宇文泰是个很聪明的人,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听从自己和听从别人?唯一的原则就是能够冷静的克服自身主观因素客观的判断失误,采用正确的办法。宇文泰知道王悦是正确的,因为这和他的初衷一致,侯景狡诈不可信,他便改变主意分别给侯景和王思政写了两封信。
“将军既已归顺,便为国家栋梁,总督天下军马,立秋当至,按照国家习俗,需要祭天拜地,告谢祖宗,将军身居国家要职,但立刻起身入朝,参加祭祀大典。”
“侯景狡诈,将军当速速归朝,以免身陷险地,惹来灾祸”
暗战在进行,算计在继续,中国人的战争智慧,把庙算发挥到极致,每个人不同的性格色彩决定了历史的走向。侯景要当皇帝,王思政的汉家正统情怀,河南自古都是汉家的皇者之都,一个要河南的地,一个要鲜卑的兵,天下的地,他二人给宇文泰的回信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侯景固然狡诈,但是我方实力毕竟在其之上,若丞相增兵,守住河南的土地,就算侯景反复无常,与我交兵,侯景必将身处我东西两魏夹击之,首尾不顾,至于梁朝的汉兵,如同纸糊泥浆不堪一击。”
而侯景的回信更加表现自己强烈的愿望,因为这个时候,局势已向他所期盼的方向发展,王思政和萧衍两个汉人蛮子,有着对河南省不可割舍的情怀,这两条鱼是死死地咬住钩子上的肉不放,任由自己宰割,人不能太贪心,该收网了,他得意的对王伟说道
“你写信告诉宇文泰,我和鲜卑小儿为伍都感到羞耻,怎么能和他这个手下败将同朝为臣。”
王伟颇有文采,下笔有神
“吾耻于于高澄雁行,安能比肩大弟”
终于识破伪装,露出本来面目了,宇文泰终于放下心来,他不是不想要河南之地,确实是实力不行,四次邙山大战,消耗了西魏数年积累的元气,否则玉壁大战,打的如此激烈焦灼,他怎么会坐壁上观,不派一兵一卒,现在当务之急是休养生息,他没有王思政的汉家情结,有的是大政治家胸怀天下的大谋略大志向,他撤回了所有将要派往河南的士兵,只有王思政拒不回避,他只得退而求之,将侯景所有的官职全部加给王思政,表示精神上支持他。
萧衍为什么不动手?因为他在等待,等待高欢的死讯,强大的人占据了太多的利益,因为太过强大,所以压住了敌人的**,有些人正如曹操所言若天下无孤,天下不是有几人称王几人称帝?高欢便是这样的人,他活着,大家都很老实的扮演着原来的角色,他死了,敌人们便个个胸怀大志,在萧衍看来,高欢的在与不在?完全是自己成功与失败的两种版本,万分的马虎不得,就算候景拍着胸脯向他保证高欢已死,在没有确切消息之前,他也不相信,这时忽然传来好消息,在高欢死后六个月,东魏高欢举行了隆重的葬礼。
“哈哈,高欢真的死了,那么我就该为东魏的灭亡举行一场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