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云十八盘》
作者:刘宏韬
第3章土里长出个孩子
五妹:“青木,我们一定尽全力,促成你‘修魂成神’好吗?还有你的一切世间恩怨,我们都为你摆平,以及你的妻子,我们一定照顾好,直到你重塑肉身,回来的那一天,你看好吗!”语声恳切,不似商量,更像是在乞求。
青木君将头,转向二姐的方位,说道:“那位二姐,你能让我的妻子,醒过来吗?我想最后和她说说话。”青木君知道,自己的妻子,一定是被这位二姐做了手脚,否则不会一直没有转醒。
二姐:“好,还有一盏茶的时间,互相欣赏的夫妻难找,深爱妻子的丈夫,更是难遇难求,我挺羡慕她的。”听得出,二姐的话是真心话。
风儿:“木君,这是在哪?”
青木君:“这……”青木君将妻子轻轻扶起,又将自己的地行衣,脱下给妻子穿上。
风儿:“你这是……”
青木君打断妻子的话,说道:“先别说话,穿上,这样你就不会冷了。”青木君再次把妻子,轻轻拥入怀里,把声音压缩成蛛丝般的一束,俯在妻子耳边,轻轻说道:“不要放弃,为了孩子!”
青木君不敢肯定,自己的举动,一定不被对方察觉,自己的话语,是否能逃过他们的耳目,但这是自己唯一能够做的了。
“啊……”一声魔啸,仿佛来自九幽地府,阴风阵阵,黑雾从地下滚滚而出;风送尘腾,霎时丘峦震颤,天地振荡。
“魔君在此,诸神退位。五德神君,你给我出来,只有你才能解开,本魔心中疑惑。我一定要找到你,一定要找到你……”
“老魔怎么到这儿来了,堵住他!”五妹首先做出了决断。
五人当中,虽然她排行最小,但是大家一向以她马首是瞻,她是兄妹当中,公认的智多星!”
风儿只感到身体,随着青木君急速下陷,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了青木君,只有无边的黑暗,“不要放弃,为了孩子。”丈夫的话,言犹在耳。
“逃”这是风儿,做出的第一反应,借助地行衣的神奇之力。风儿一直向前飞逃,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逃的越远越好。”
每当力竭之时,风儿的额头上,就会有一朵云形印记,闪现而出,形如云、洁似玉,印记四周金光环绕。凭借云形印记,这种神奇魔力,可以短距离的驭空而行,身轻似云、急速如风,所以外人都以为,她已经出凡入圣,达到了驭空之境。只有她自己知道,这都有赖于云形印记的神奇魔力。
风儿,仗着腰间的“一尺玉剑”,圣域之下,几乎没有对手。当然外人并不知道,她唯一的一次败北,就是败给了青木君,并爱上了他。
当风儿第三次停下来的时候,她知道自己再也逃不动了,要不是凭借地行衣神奇之力,自己根本逃不了这么久,也逃不出这么远。
风儿心想:“我先喘口气,然后冲出地面,否则当我力竭之时,恐怕就没有冲出去的力气了。到那时候,即使不被捉,自己也就被活埋了。”风儿做着下一步的打算。
突然风儿感到腹中一阵绞痛,“孩子,别闹,娘马上就带你冲出去了。”又是一阵绞痛,“孩子,难道你想出来了吗?”
从前,夫妻俩经常讨论,这个怪胎似的孩子。青木君说:“人常说:‘十月怀胎,七月出生能活,八月出生则死,最迟九个半月,也该出生了。你说咱们的孩子,都一年了,怎么就没有个动静呢!’”
风儿则说:“迟生富贵,我们的孩子与众不同吗!”对于父母来说,自己的孩子,都是与众不同的。
“孩子,娘没有太多力气了,但是娘一定要让你活下去。”风儿想到此,一脸的决然,她探手腰间,抽出那柄赖以成名的利器“一尺玉剑”,向着自己的腹部缓缓伸去,“娘想看看你……”鲜血随着剑刃而出,风儿忍着剧痛,把手伸入腹中,生生的将自己的孩子拿了出来。
粉嘟嘟的小脸儿,黑如点墨的大眼睛,骨碌碌转动着,耸动着秀气的小鼻子,分外惹人疼爱,一双小脚丫,不停的踢踏着,肉肉的小手,不断的舞动着。
突然,小娃娃向着润光的“一尺玉剑”咬去,这骤然的动作,实在出乎意料,风儿根本来不及回避。
小娃娃一口咬在了,一尺玉剑的剑身上,剑身瑟瑟发抖,好像忍受着莫大的痛楚。随着小娃娃的吸吮,咕咕鲜血破剑而出,剑身又是一阵抖动,竟然化成一条拃长的小白蛇,盘在了小娃娃的手腕之上。小娃娃抿动着红润的小嘴巴,似是回味着蛇血的美味。
“我的孩子……”风儿把娃儿搂入怀中,在儿子的小脸儿上亲了亲,“娘好想和你在一起,但是娘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绝不能放弃,为了我的孩子。”风儿催动着体内的最后一丝潜能,向地面冲去。快了,风儿能感到,地面上的空气在流动,可是随着血液的大量流失,她的力气已经丧失殆尽。
“这是娘最后能给你的了!”风儿深吸一口气,把云形印记的最后残存魔力,运至双臂,右手拇指、食指、中指,伸向了额头,忍受着切肤碎骨般的剧痛,将云形印记抽离了她的本体,点在了儿子的额头之上。
风儿左臂,向着头上土层刺出,随着一声闷哼,风儿生生的震碎了自己的左臂,为儿子炸开了一条生的通道,右手将儿子推抛了出去,“希望我儿……能够活下去……”
雷声滚滚,震人心弦;电蛇闪闪,摧肝裂胆。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挥舞着光鞭,没人知道下一鞭,将抽向何方。
寒氏被惊醒了,蜷曲着身子,偎在补丁连缀,但尚且还算温暖的被子里。
寒氏透过窗子,看着天边划过的闪电雷光,她喜欢雷雨的夜晚,因为雷雨之夜,可以看见闪电,听到雷声。每当这时,寒氏都会回想起,她那一生之中,唯一的一段欢乐时光。
寒氏自幼,随着戏班卖艺为生,七八岁的她,虽然年纪不大,但是高杆蛇舞却跳的极好。
那一年,给一个大户人家庆寿,大户人家的小姐,比她大两岁,相中了她。于是戏班的班主就把她,卖给了大户人家,成了小姐的贴身丫环。
白天随着小姐一起读书习画、弹琴下棋;晚上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讲故事、说笑话、谈论着各自的小心思。尤其是雷雨之夜,两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小身躯,就会挤在一起相互安慰。时间久了,两个人不再害怕闪电和雷声,反而很期待雷雨之夕了。
两个小女孩儿,瞪着大大的眼睛,注视着没有一丝光亮的夜空。猜测着下一道闪电,出现的方向,成为了她们别出心裁的游戏。
还记得那一年,是小姐的订婚宴,客人们一直喝到,月至中天才散。老爷叫她,扶着大少爷回房休息。没想到,被酒乱心性的大少爷给奸污了,而这事儿恰巧被,送醒酒汤的丫环撞见了。
丫环报告了老爷、太太,老爷认定是她勾引了大少爷,想当少奶奶,结果被打了个半死,要不是小姐苦苦哀求,小命当时就没了。
小姐泪流满面的样子,经常浮现在她的眼前,“紫橦,这是姐姐这些年积攒的私房钱,你拿着吧!记住,先离开这座城,然后拿着这块玉牌,去绿柳山城……之后就自己寻活路吧!哥哥昨天还说,你坏了他的名声,要收拾你呢!你要是继续在这儿的话,早晚得死在他的手里。”
寒氏辗转漂泊到了这儿,最后饿晕在了寒老实家的门前。寒老实,不嫌她是个瘸子,她无处可去,自然也就不嫌他年岁大些,就这样两个人组成了一个小家庭。
两年前,寒老实得病去逝了。半死梧桐、鸳鸯失伴,寒氏成了孤苦伶仃的一个人。
寒氏还是会经常想起,她生命中的两个男人。寒氏不嫌丈夫难看、贫寒。只是有一点,她想不通,“怎么六十岁的男人,就不成了,也不能给自己留下一个孩子。”
寒氏经常看到丈夫,一脸愧疚的样子,她总是安慰丈夫:“没什么的,有个人,说说话也好哇!”
寒氏恨那位大少爷,不是恨他使自己变成了瘸子,也不是恨他,打破了自己原有的梦想,而是恨他没能给自己一个孩子,“真是个废物……也许一次……不会有孩子吧?”
对于成年的寒氏来说,对于男女之事,也有了她自己的认识,“痛,也是需要条件的!痛,也是一种,值得回忆的感觉!”
她也经常会想,“要是天上掉下来一个孩子,该有多好,土里长出来一个也成呀!”寒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稀奇古怪、异想天开的想法。
电蛇划破夜空,寒氏的目光,恰巧扫过自己那块,窗前的玉米地,她看到了无法想象的一幕。那里……竟然有一个孩子……
寒氏心想:“肯定是自己太想有一个孩子了,所以才出现了幻觉。”寒氏这样想着,可是她的目光,还是死死的盯着那里,期盼着闪电快点降临。
这一次她看清了,寒氏肯定自己确实看到了一个孩子。她急匆匆的穿上衣服,手里拿着自制的防雨灯,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对于自家的这块玉米地,她太熟悉了,走向那个熟悉的角落,越来越近了,她真的看到了那个孩子。
寒氏激动的手足无措,就这样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寒氏扔掉了灯,抱起孩子向着屋里跑去。寒氏太高兴了,觉得自己的瘸腿,都轻便了许多。
寒氏擦掉小娃儿,身上的雨水,而小娃娃此时睡的正香。寒氏心想:“我应该给我的娃娃做衣服!”
寒氏拿起针线笸箩又放下,“我应该先给我的娃娃做些吃的,不然我的娃娃饿了怎么办哪?对,先熬些米汤吧!”
寒氏把熬好的米汤盛在碗里,把碗放在装有炭火的泥盆里煨着。这样既不会冷掉,吃起来又方便。寒氏准备好这一切,就琢磨着给孩子取名字,“小名儿就叫玉米,大名就叫……寒玉生……既好听,又好记。”
墙上有一幅画像,是寒氏凭着记忆画的,此时寒氏正跪在画像前,口中念念有词:“小姐,一定是你在保佑我,才让我有了儿子,等他大些,我叫他给你磕头。”
几个月大的小玉生,对着寒氏,咿呀咿呀说着,只有他自己才听得懂的言语,而微笑成了他,向人传达友善的唯一途径。
两岁大的玉生,能自己玩耍了,他把竹筐里的土豆,一个一个搬出来,再一个一个的装进去,成了他乐此不疲的游戏。
寒氏一叹:“富人家的孩子玩珠玩玉,穷人家的孩子有土豆玩,都是丰收年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