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瘦高个
“这件事就交给我吧。”双手被麻绳绑着的瘦高个男子在一旁说。德尔塔欣慰地转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啊,觉悟很高,为了我们共同的事业,个人的牺牲又算得了什么呢?这位同志你安心的去吧……诶,啊咧!怎么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这位瘦高个俘虏一点都没有成为俘虏的自觉,德尔塔不禁想把“老鼠”喊来教教他。
“那个,唔,你是俘虏啊,俘虏该干的事情应该是坚决反抗或是弃暗投明,把情报都交出来吧,哪有你这样的俘虏,会替我着想,一点心理斗争都没有就提出为我送死的话,这个要求,一般人都不会接受吧。”
“我成了你们的俘虏,不就是你们这一边的人了吗?那我不应该替你们着想?”
“话是这么说,不过,不过……”德尔塔作为一位未成年人,眼界狭窄,词穷之下,成功地被俘虏反套路了。“我听你话里的意思,我就算成了你的俘虏,我们两个依旧应该互相对立咯?”瘦高个的脸上露出失望伤心怨妇一样的表情。
德尔塔看的一阵恶寒。“这个,大家不都是这么想的吗?一般人都会认为俘虏和敌人的区别是有没有威胁,但都是相互对立的不是吗?”他有点后悔刚才的手抖了一下,弩箭没有打中这个瘦高个。
“我可不是这么想的哦,而且我也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是吗!”德尔塔大惊:“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一班人,巧了,我还真不是,我是魔法学徒级二班的。”不好意思明说拒绝的德尔塔开始插科打诨——毕竟人家第一次当俘虏,别伤了人家的自尊心。体会到德尔塔意思的瘦高个也顺着这句话说了下去:“所以啊,你看我眼光多准,让我去吧,我会完成这个伟大的使命的!”
“妈耶!怎么三句不离老本行,又让他说到烧飞艇这件事上来了。”德尔塔心里大骂。事到如今,他不得不祭出杀手锏——“不行,你是我的俘虏,我不会同意你这件事情的!”说这句话的时候德尔塔心里那个腻味啊,这样的对话再继续下去,搞得好像他是赤风强盗团成员,而这个俘虏是梅露丝一方的一样。
德尔塔心里也是有苦说不出,这个俘虏的觉悟太高了,高到可疑,送死这件事情连德尔塔本人都做不到,更何况敌方人员!所以很奇怪啊,所以很诡异啊,所以很不对劲啊!所以德尔塔不同意啊。
“是么?我是你的俘虏,但不代表我要听你的。这绑人的技术,是‘老鼠’教给你的吧,那小子,自己还没出师,就开始误人子弟了。其实这种麻绳捆绑,根本绑不住我,我随时可以挣脱。”瘦高个双手一错,就从麻绳打的绳结里脱离出来。瘦高个拍拍手腕处的衣物褶皱,很随意地站在德尔塔旁边。
德尔塔吓得连忙掏出撕裂狂徒,哆哆嗦嗦地和瘦高个拉开距离。他可不会忘了瘦高个用匕首抹喉的场景,那动作精准而熟练,那神情冷静而淡然。
他是个魔法学徒,不能施展任何法术的魔法学徒,脆弱的只比普通人灵敏睿智一点,这一点是魔法师的通病,与魔法学徒同阶段的骑士侍从,小偷,都已经有了较之魔法学徒更强大的身躯。而眼前的瘦高个,绝对不是区区骑士侍从,小偷盗贼能够比肩的。
“哎呀哎呀,真是伤心呢,小家伙原来对我有这么大的戒心啊。放心,今天我不会伤害你。”瘦高个撑着玫瑰美人号的船舷跳到了赤风号的甲板上,回身对德尔塔说道;“你大概会疑惑我为什么要毛遂自荐站出来烧掉这艘飞艇,我来给你讲个故事吧。
唔,时间貌似不太够,那就长话短说:我恨这艘飞艇,在我八岁之前,我还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在一次乘飞艇旅游时,我和爸爸妈妈乘坐的飞艇被赤风号打劫了,赤风恶熊号令手下杀掉大人,留下小孩,然后把我们十几个小孩带到一个荒岛上进行惨无人道的训练,十几个小孩中,三个女孩一周还没熬过去就纷纷自杀了。
他们训练完我们之后又让我们在封闭的空间自相残杀直到两人,你可能也已经猜到了就是我和塔林。所以我恨这艘飞艇,它给我带来不堪的感受和痛苦的回忆。
但同时,在飞艇上的时间长了,也渐渐离不开它。我忘不了第一次抢劫杀人见血后,大副送给我的挂刀腰带,虽然我也知道他这么做是分化我和塔林,但我还是没来由的开心;我忘不了瘸腿巴农掌管仓库那段期间偷偷塞给我鸡蛋——那时我在长身体,每天却要做大量训练,要是没有瘸腿巴农开小灶,我可能不会站在这里和你讲话,之后巴农却因为这件事暴露,被恶熊扔下飞艇,从两万米的高处扔下。我还忘不了新来的‘老鼠’整天跟在我屁股后面向我讨教绑人的技术,虽然我知道他是个油嘴滑舌的家伙,但是他的马屁拍得我舒服——毕竟我还能给人当老师……”
德尔塔静静地听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还没懂吗!你还没懂吗!这就是我要亲自动手的理由啊!我爱它,我也恨它!小子,这艘飞艇只有我能毁去。多少次我都在犹豫,在寒夜里醒来,痛哭流涕,痛斥那个懦弱的自己,今天是距离这个梦想最近的时候了,我怕错过了,就再也等不到了!”
这时飞艇开始摇晃,两艘飞艇脱离开来,赤风号缓缓启动——德尔塔先前设置的自动驾驶读秒结束了。瘦高个站在船舷边上,手抓栏杆对德尔塔大叫:“小子,你帮我了结了愿望,我很看好你,不过还是要努力的变强啊,这个世界不是只有这一片次大陆那么大。还有那个叫赤风恶熊的家伙,帮我杀了他,这是我最后的请求了。永别了,小子!”
两艘飞艇的异动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赤风恶熊吃惊的大吼:“怎么回事,我们的飞艇……”强盗们中的一部分人试图跳回去,但在一开始几个惨叫着坠落后,就没有人敢这样行动了。双方诡异的暂时停战,德尔塔站在船舷边上,通过浩然双眸,清清楚楚的看见——瘦高个帮塔林收了一下尸,然后在塔林身边坐下,取出燧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