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心有不舍,还是拿了出来。毕竟荣华富贵就在眼前,这琉璃罩是不能比的。应王爷也看得出这是个好宝贝,“事成之后我就向二太子请愿,封你为一城之主。”
“好,那我穆吉就先谢过王爷了。我先回去修炼,告辞。”穆吉拱手离开。
“哟,好吃的红串串哦!小朋友,要不要来上一串,可好吃了。”
“母亲,我要吃。”
“好了,乖,下次再买!”
“不嘛,不嘛,我就要现在吃。”
大街上传来孩童的哭闹声,惹得路过的人不经多看了一眼。最后迫于无奈,还是买了下来。“诶,好嘞。小朋友拿好了。”
街上的一道身影晃过,一张纸片贴在墙上,立刻消失不见。
“好了,该去熟悉下环境了。”午夜缓缓地在街上走着,看似漫无目的与路人无异。此时的他早已将斗篷收起,露出自己的面容。
在黎明破晓里,除了主上没有人看过午夜的脸。谁也不会想到,会里顶顶有名的杀手,居然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不时露出的微笑,让人有着阳光般的感觉,却与杀手的身份格格不入。
“诶哟,这位朋友请留步。我观你近日必有一生死之劫。”路旁一声音引起了午夜的注意。虽说杀手有着自己的信仰,不轻易受外界蛊惑,但确实有任务在身,便想来算上一卦。
看其人双眼泛白,貌似双目失明。留着长须,手持一杆坐于路旁,杆上苍劲有力地写着“半仙卜卦”,想来应该是他人代笔。
“老先生,你双目失明,何来观字一说?”
“老朽双目早已失明,确是不假,但观人未必用眼。”
“呦呵,这不是张老头吗?又开始骗不懂事的年轻人了?诶,小兄弟,劝你一句,别听他胡说八道。”路过一人好心相劝,午夜则是点头示意,欲起身离开。
“月黑风高杀人夜,不知猎物是谁为。”那老先生悠悠的念叨着。正欲起身的午夜心中倒是一惊,“老先生此话怎讲?”午夜赶忙问了一句,匆匆坐下。
“天机不可泄露,不过,你若真想避过此难,可将此物贴身存放。”老先生说罢,从袖中取出一块黝黑的石头递给午夜。
午夜将石头接下,仔细观察却看不出端倪。“老先生,这为何物?”
“只需贴身存放即可,可保你一命。”老先生并未解释。
“那这里有些许银两,老先生您拿去。”午夜从怀中掏出些许银两,几欲放下。
却被一根竹竿截住了,“老先生,这是何意?”
“你我相逢,乃天意。若真要谢我,可于劫后,前往城西庙前将树砍断即可。”老先生晃晃悠悠地消失在街道上,街尾依稀还出竹杆的敲击声。
“怪老头收的白银都不要,总是叫人去砍树,真是怪。”一旁的摊主喃喃低语,脸上满是不屑。午夜并未吱声,只是略有深意的看着街尾。
夜晚来临,街上张灯结彩,皇城内热闹非凡。“这位客官,您里面请。小李,天字桌一张收拾嘞!”门口小二接过一锭银子,赶忙冲着楼内大喊,一边领着午夜朝桌子走去。
多年的看人经验告诉他,眼前的少年虽然穿着普通,但出手阔绰气质沉稳,丝毫没有一点胆怯,反倒像是经常出入饭局之人。也许是哪个富家少爷偷跑出来玩耍罢了。
“小李子,还不赶紧出来把桌椅擦干净!这个月是不想领月钱了?”小二倒是稍微提高了声调。一个瘦小的黑影匆匆地跑上楼,将肩上的毛巾取下,手脚麻利地将桌椅擦上一遍,快速地离开。
“哼,要不是你手脚麻利,老早让你滚蛋了。”
“客官,您坐,我这就吩咐下去,上这里最好的酒菜。”小二将茶沏好,正要下楼。
“酒就不必了。”
“哎呀,您看我这眼力劲。客官您稍坐片刻,饭菜马上就来。”小二看似匆匆下楼,发出的声音倒是小声,生怕惊扰了其它食客。
“看来老三失败之后,这应王府倒是加派了不少守卫啊。”午夜看着街对面的应王府,位于三楼,正好能将应王府尽收眼底。整个应王府灯火通明,不时有守卫来回巡逻,可以说是无破绽可言。
“人都有犯错的时候。”午夜轻泯了一口茶,看着街市夜景。
过了片刻,楼梯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客官您久等了,这是店里有名的翡翠肉,五鲜醉花汤,只要喝上一口就会沉醉其中的美味。还有几道店内的拿手菜,客官慢用。”
几盘菜摆上桌,就被铺得满满当当。“客官,是否还要请人为您奏上一曲,以助雅兴?”小二语气很是讨好。
“行吧,闲来无事,但听无妨。”午夜夹起一块肉,送入口中细细品味。
“小芸,还不上来给客官演奏。”小二心中暗笑,有钱人就是喜欢这一套,只要伺候好了,财源滚滚来。
“是。”一袭轻纱出现在楼口,双手托着琵琶,对着午夜半蹲,轻点额头。来到窗前坐下。
这时午夜才抬头细看,此女大致与自己年龄相仿,双手指尖较为粗糙,应是经常弹琴所致。脸色偏白,眼白略有血丝,神色较为紧张,略有疲惫之色。额前青丝滑落,有让人怜惜之感。
“公子,愿听何曲?”芸儿低头看着午夜,说话却不敢直视。
“弹你所好即可。”午夜依然在品尝,并未在意。
“是。”双手轻轻弹挑,琴声便铺散开来。
“我本飘零人,薄命历苦辛,
含泪为君寿,酒痕掩征尘。
灯昏昏,叹深深,
浅浅斟,低低吟。
一霎欢欣,一霎温馨。
谁解琴中意,谁怜歌中人。
妾为失意女,君是得意臣,
薄酒岂真醉,君心非我心,
今宵共愉悦,明朝隔远津。
天下正扰攘,四野多逃奔,
须臾刀兵起,明朝何处寻。
生死在一瞬,荣耀等浮云,
明日淯水头,遗韵埋香魂。”
“你在做什么!谁叫你弹奏这么忧伤的曲子?”虽说小二几次想要打断,发现午夜沉浸其中,便不敢打断。直至曲终后,方才责备。
“多少钱,开个价吧?”午夜却蹦出这么一句。
小二一愣,却缓过神来。
“她的话,一锭金子。我们这是小酒楼,全靠她一曲吸引食客。”说得是很不舍一般,其实则是借机敛财。一锭金子对于歌伎来说,算是非常贵了,都能买下三个人。
“拿去吧,你可以退下了。”随手扔给小二一锭金子,小二笑嘻嘻地接过。
“还不快谢过少爷,少爷这是她的卖身契,您收好。有事您就请吩咐,小的马上就来。”取出卖身契放于桌上,缓缓离开。
待小二离开之后,午夜将其撕碎,若无其事的吃起来。
“公子,这是?”芸儿倒是有些错愕,本想被人买下,难免受人欺负。没成想,他居然将契约撕碎。曾经也不是没想过拥有自由之身,只是来得太过突然罢了。
“这一袋银子你拿去,远离这是非之地。”怀中取出一袋碎银,抛给芸儿。
“公子,为何救我?”芸儿接过,却也不看反问道。
“救你,需要理由吗?”正吃着饭的午夜停了下来,直直地看着芸儿。
“需要!为什么要替我赎身?你我不过是萍水相逢罢了。”芸儿神色越发肯定。
“就,就当做是你弹奏的小钱吧。”一下子,午夜也没有找到啥合适的理由。
“你骗人,这钱我不能要。芸儿愿随公子左右!”芸儿已将钱袋置于桌上,对着午夜行礼作揖。
“为何要跟着我?”
“跟着你,需要理由吗?”芸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微微吐了口气。
顿时,午夜也被呛得说不出话来,只得无奈摇摇头。
“既如此,你也坐下一起吃吧。”
“芸儿虽为歌伎,但从小也于富贵人家服侍,知晓礼仪。等公子吃完,方可进餐。”
“我这没有这么多规矩。”
“公子不可,芸儿执意如此。”
“也罢,就随你去吧。”午夜欲起身拉她入座,被芸儿躲开。
“公子,芸儿还未知晓你的名字。”芸儿见茶杯已空,随手将茶杯倒满问道。
“我的名字?”这下,午夜自己也犯难了,平常会里只以代号相称,从未有过名字。
午夜看向窗外良久,“叫我武夜好了。”
“公子,我叫芸儿,愿一生服侍公子左右。”芸儿再次作揖行礼。
“芸儿,我可不是什么好人,你确定要跟着我?”武夜笑着看向芸儿。
“愿随公子左右,绝不反悔,芸儿立誓为证。”芸儿将手指咬破,血按于手心,手掌朝上正色道。
武夜起身将芸儿托起,轻轻在耳边说道,“哪怕我是个杀手?”看向对她微笑的武夜,芸儿听完这话有些愣神。
指尖的血滴落在地,打破了片刻的宁静。
“芸儿誓死追随公子左右。”芸儿心中很是清楚,当武夜撕掉那一纸契约时,心里却上了一道打不开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