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华山天柱峰山顶。
明月挂空,繁星点缀,银光倾泻而下,照的山顶各处甚为明亮。
绕过挡路的岩石,沿着树木稀少的小道,墨云城慢慢的靠近了华天斜躺的巨岩。
从墨云城出现在山顶之时,华天便发现他,但他似乎并不在意,而是继续喝酒仰望星空。
墨云城跃至他身旁,躬身道:“师父,您这么晚怎么会来此峰。”
“你不好好修炼,怎么也跑来这里。”华天摇着酒壶,一脸醉意道,“来,坐到为师身边。”
“今日有些心烦,随意走走,不知不觉来到了此处。”坐下后,墨云城开口道。
今日与周莽交谈后,他心绪有些杂乱,难以平静,所以才想起到这天柱峰走走,但由于已经答应了周师叔隐瞒此事,所以只能如此回答。
仰头灌了一口酒后,华天问道:“你心烦什么,说来为师听听。”
看了看宁静的夜空,墨云城叹道:“弟子还能有什么事,还不是卫国济孤坊之事。弟子来九华宗后很是迷茫,不知如何才能实现自己的志向。”
华天笑道:“为师不早已跟你说过,只要你一直走在路上,只要你坚持不断去求索,你终有一天会找到答案。”
“师父说的是。”墨云城感激的看了他一眼,问道,“师父,您今日又为何来此峰?”
“我啊。”华天瞥了瞥他,道,“你不知道此处是我华天专属的散心之处么。”
“弟子刚来宗里不久,倒没听说。”墨云城脸上含笑道,“不过之前听陈庄主提及过,您有一次醉酒来这里写了一首诗,那首诗在宗里弟子中好像流传的还挺广。”
“诗,可笑。”华天自嘲似的笑道,“狗屁诗。”
说完,华天又闷头大灌了一口酒,只见他神色瞬时暗淡了下来,眼眸之中似藏着无尽的哀愁,干裂的嘴角似含着无垠的苦涩,让人看了不禁有些心疼起来。
见他这副忧愁的模样,墨云城关心道:“师父,有什么伤心的事你可以跟徒儿说,我可以替你分担。”
“你还小,你还不懂。”华天醉眼惺忪,旋即自语自叹道,“若不是你当初的回眸一笑,让我倾心难拔,我又怎么会毅然投身钻入这感情的漩涡,搞得自己千仓百孔,遍体鳞伤。”
墨云城沉默无言,只是坐于一旁静静聆听,华天所说的话,他似乎能体会的到,又似乎离他很远,也许自己的感情也才刚萌芽,也许自己以后也会品尝这种滋味也不一定。一想到那日夏依荷一句话也没说便走开,他便感觉心脏不自觉的紧了一下,心里更是有种说不出的淡淡哀伤。
不知是风吹的,还是真实的眼泪,墨云城看到华天眼角挂着一滴晶莹的水珠,黯然的眼眸正深深的望着繁星。
华天长叹了一声,再次自语道:“大师兄走了,二师兄叛宗了,兄弟三人到头来只剩我一人,只留下我一人,真是可笑至极。”
“真是可笑至极!”
只见华天将玉瓶摔出,旋即有些激动的站了起来,朝着空荡的远处怒喊道。
“师父。。”从未见过他如此激烈的举动,墨云城立时随之站了起来。
“叶青枫,霄千云,你们两个王八蛋!”华天从乾坤玉佩中唤出一把长剑,旋即飞身至不远的一处宽敞石壁前。墨云城也随之奔了过去,紧随其后。
墨云城赶到石壁前空地,只见华天正舞剑于壁前。
“好剑法!”墨云城看的出神,口中不由赞叹道。
只见华天身姿飘逸,时而如游龙升龙,破空穿云;时而如狂风骤起,扫叶崩石;时而如飞流瀑布,汹涌震地。
虽然墨云城才刚入剑道不久,但对于华天所使剑法的优劣倒也看的出来,至少以他目前的造诣绝对没办法使的这么灵动、飘逸。
华天一边使着剑,一边在石壁上刻字,半晌后,只见墙上一行行苍劲有力的字体隐现,引得站于一旁的墨云城不禁定睛看去。
隐约中,墨云城大概看出了这是一首随性的打油诗。待华天刻完后,他不禁默念道:“人生在世所为何,千云愚昧为成仙。纵使长生亦如何,悠悠岁月日如年。天道无情不易老,人道绝义是疯癫。但求逍遥至一生,不羡长生不羡天。”
墨云城虽然不是很懂其深义,不过大概也能看的出其字面意思,师父这是再讽刺霄千云,且带着一腔的愤怒指责他为求长生不顾兄弟之义,师徒之情。
看着华天不断挥剑发泄着满腔的愤怒,一旁的墨云城不由重重的叹了口气,如此看来,当年他们师兄弟间应该感情很好,可谁又能想到如今的霄千云为了长生而不惜堕入魔道。想到此,他也不禁想到了林尘生,自己又何尝不是跟师父一样,兄弟之情又岂是时间能磨灭掉的。
刻完字后,华天又挥剑将其一一抹去。
墨云城有些不解,旋即冲他喊道:“师父,好好的一首诗,你干嘛不留着。”
“狗屁诗。”停下舞剑的身形后,华天仰天笑了两声,“我可不想如上次一般引得人议论纷纷。”
墨云城走近石壁后发现,在其附近也有一首诗,但已被剑痕抹去,不过依稀可以辨别其中一两字。
在看清其中两字时,他便认出其全貌,原来这首便是当年师父醉酒后所刻。
摸了摸上面的剑痕,墨云城不由调笑道:“一见倾心情似海,一御涌云为一笑,怎奈花落水无情,天地合时与君绝。师父,您对凝儿师叔真是用情至深啊。”
“别念了,别念了。”华天赶忙阻止道,“这诗简直污了我耳朵。”
墨云城无奈道:“弟子觉得写的挺好,您干嘛这么说。”
“你小子哪会赏诗。这诗只不过我随性所写罢了,因为忘记抹去,搞得人尽皆知。”华天收起长剑,道,“云城,再过不久你便要参加夺魁会最后名额的比试,你准备的怎么样。”
墨云城摇了摇头,道:“情况不是很乐观,听单仁说,这次参加比试的弟子好像私下协商过,要先拿我开刀。”
华天笑道:“如此甚好,这样才有挑战,才能激发出你的潜力出来。”
墨云城道:“您就别拿弟子开玩笑了,这哪算挑战,简直是有去无回。您要知道,此次参加的人员共有一百余号,而且全部都是凝轮境的弟子。”
华天道:“云城,这样吧。为师答应你,如果你这次赢得了比试,那为师便传你一平生最得意的灵术。”
闻言,墨云城激动道:“平生最得意!是什么灵术。”
“御剑术。”
墨云城确认道:“师父,您是说那个可以御剑在天上飞的那个灵术么?”
华天咦了一声:“你见过么?要知道这灵术可是稀少的很。”
墨云城笑了笑,道:“之前在城外有见过,弟子可羡慕的紧。师父,你为何不现在传给弟子,还要等到比试后。”
华天道:“这御剑术只有达到修脉境才能完全驾驭,而凝轮境只能勉强而已,且其速还不如你神驹来的快,只因此境者灵气不足。本来为师打算等以后再教你,不过为了激励你赢得比试,就提前吧。”
“谢谢师父。”墨云城暗自白了一眼,这哪里算是激励,反正即使提前学了亦无用,不过有总比没有的好。
华天打了个哈欠,道:“天色已晚,为师要先回去休息了。云城,你也早点回去,别太晚了。”
墨云城道:“师父,弟子想再待一会儿,还想再散散心。”
“那为师先走了。”说完,华天跃空而起,旋即御空朝凌云峰飞去。
华天离开后,墨云城随即传声问道:“滕大哥,始君墓的入口是在何处?”
猴子灵体从轩辕剑钻了出来,道:“就在你面前。”
“你是说这面墙壁?”墨云城疑问道。
“就是这里咯。”猴子道,“这墓是轩辕老头生前便为自己准备好的,当今世上也只有我知道。”
“那要如何才能开启?”墨云城一边四处看着这面宽大的石壁,一边询问道。
“作为轩辕剑继承者,你的灵识本身就和这虚空之境有联系,只不过你现在修为低,察觉不出来罢了。”猴子继续道,“等你达到修脉境后,你只要同时崔动你的灵识力与灵气,便能打开它。”
“原来如此。”墨云城沿着石壁走着,在他走到边缘时,他又发现了几个刻字。
“这是上古字体。”墨云城微微惊讶道,“而且这是始君的笔迹,这里果然是始君墓地的所在。”
眼前的笔迹与昊天塔门前的一模一样,墨云城一眼便看出。
猴子灵识体飞了过来,看着石壁,念道:“不求长生,方得长生。确实是轩辕老头的笔迹。”
墨云城好奇道:“此话何解?难道这世间真有长生?这句话是不是内藏玄机?”
看着始君所留的这句话,墨云城不禁脸转惊讶,愣于原地。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