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已过,别致淡雅的庭院中,天机阁少阁主言阡正负手来回踱步,眼眸时不时看向紧闭的房门。
“吱呀”房门被推开,墨云城一脸酣畅的从房内走了出了。
“云城兄,炼制的如何了?”见他出来,言阡连忙迎了上去。
墨云城将手中的四张灵符递了过去,道:“总算不负所托。这四张灵符每隔三个月使用一张,等用完了,我再帮你炼制。”
言阡感激道:“云城兄大恩,没齿难忘。”
“感谢还言之尚早。”墨云城笑道,“这护灵符只能暂缓,只有八方归元符才能根治。而炼制这紫符恐怕你还要等我几年,以我现在的水平还差很远。”
“能暂保家父身体无虞已是大恩。”言阡朝墨云城恭敬一拜,道,“符阵师的规矩我懂,想必归元符这灵方很是稀有,云城兄也并不会轻易示于人前。在下可以等你,随时在言府恭候。”
“咱们还是先去房内帮令尊调养吧。”墨云城微笑点头道。
看来这言阡还挺上道,对于符阵师也了解不少。对于一名符阵师而言,符阵灵方甚为重要,如果没有它,级别太高的符阵师也是难为无米之炊。正所谓符师可得,灵方难求。
走进房内,来到床前,言阡将符纸掷到老阁主身前,旋即用灵识启动灵符。
灵符启动后,只见老阁主周身阵纹隐现,浓郁的灵气亦从符内汹涌喷出,将其身体包裹的严严实实。
在此灵气的包裹蕴养下,老阁主苍白的气色逐渐出现血气,原本痛苦的神色亦慢慢舒缓了下来。
“看来云城兄所言非虚,家父的确是中了噬灵蛊。”言阡白皙的脸上有些怒意,“此人我定要查出,此仇必报。”
“言兄,如果有消息也烦请告之我,我也很想知道此人是何方神圣。”
“一定。”言阡继续道,“云城兄,你是我天机阁的恩人,这忙我不能让你白帮,你看你有没有什么心愿,只要我天机阁能办到的,定在所不辞。”
闻言,墨云城思索了一会儿,随口道:“那你们天机阁能否不做林氏游氏家族的生意。”
眼下对于墨云城最重要的事便是替师公报仇,对于这两大家族来说,天机阁便是他们宣传的重要渠道,如果能斩断掉这个助力,相信对于他们来说打击也很大。
言阡有些为难道:“这两大家族长期与我天机阁合作,正所谓来者是客,这有些难办。云城兄,你可还有其他心愿。”
“我也就随口一问,如果为难就算了。”墨云城不在意的一笑,道,“原本替令尊诊治我也没有打算收取什么回报,再者能结交你这位朋友,对我来说已是人生一大快事。”
虽然与言阡相交不深,不过墨云城对他印象倒也不错,至少这人的长相让人看的很舒服;再者一向好交朋友的他知道,真正的朋友应该是互帮互助,礼尚往来,只有多走动才能加深彼此关系。如果两人间只是一笔买卖的话,那便是过了今朝就成了陌路,只有真正的朋友才是长久的。
“言阡兄,我还有事先走了,以后如果有需要帮忙之事,可随时来九华宗找我。”墨云城朝他拱了拱手,旋即准备离去。
“云城兄,你这朋友我交定了。”言阡略微思索后,似下定决心般,道,“从今日起,我天机阁取消与林氏游氏二族的一切联系,从此将此二族列入我阁黑名单中。”
对于墨云城身上所藏的潜力,阅人无数的言阡瞧得清晰,年纪轻轻便可炼制出天品黄符,而且身具四灵根的惊艳天赋,且拜入了九华四君之一的华天门下,如此之人他日定然不凡。
再者墨云城来至济孤坊,对于王岚与吕向布的大名他亦有所耳闻。此二人虽然并非优秀的九华宗弟子,但当年二人放弃大好的职位,只身前去卫国的事迹在九华宗传的甚广。相信在他们的调教之下,这墨云城的人品亦差不多哪里去,这个朋友确实值得一交。
墨云城略微惊讶,道:“我只是随口一说,你还真答应了。”
“我天机阁的人向来一言九鼎。”言阡俊颜含笑,“我刚才也说了,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既然你我二人已是朋友,那朋友之事,自然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多谢成全。”墨云城朗笑了一声道:“既然你愿意交我这个朋友,那我以后就直呼你名讳了。还有今后如有需要我墨云城的地方,你也不用跟我客气,只要不违背良心之事,只要我能办到之事,我定会两肋插刀。”
“好!”言阡将手重重的拍了拍他肩膀,亦笑道。
墨云城虽然小自己很多,但总让人感觉他的成熟度与他的年纪不符。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经历过家破人亡;经历过战火连天;经历过为生存的挣扎,他的心智确是远超同龄人。庭院中,二人相视一笑,随后言阡亲自送他出府。
“言阡,什么时候有空便来九华宗坐坐,先走了。”
与之拜别后,墨云城唤来小墨,旋即飞驰而去。
墨云城没有想到,此次下山一去便是六日,恐怕这次回去会被华天师父骂死掉。既然如此,早一日晚一日回去都是一样,自己先去找下兄弟们,明日再回宗。
明日便是初十,正好是济世坊开门之日,上次因为与欧崇括的战约关系,自己并没有前去帮忙,不知依荷现在是否还在生气,犹记得上次她斩钉截铁的跟自己说过,让自己不要再去。
念及此,墨云城轻轻的叹了口,心情亦有些烦乱。
路上,墨云城传声问道:“滕大哥,言阡的修为你可瞧得仔细,他现在是何境界?”
猴子慢悠悠道:“他跟你一般,是四灵根灵修者。他现在的修为已是启门境中期,以他的年纪来说,这进境还过得去。”
启门境啊!墨云城心里有些羡慕,修脉境后为启门。启门境是一道坎,过了便是御空之境,作为一个灵修者,只有达到虚空之境才算的上真正踏入强者之路。
也不知道自己何时能达到御空之境,如若能达此境,那自己便拥有足够的实力帮坊长达成长久以来的心愿。
半个时辰后,墨云城来到了之前兄弟们住的客栈,当看到这客栈时,他不由眼前一亮,神色间微微有些讶异。
此时出现在他眼前的客栈已大变样,原本破旧不堪的大门焕然一新,客栈外围也被重新整修过了,其风格与卫国济孤坊很是相似。最让墨云城感到惊讶的是,客栈牌匾已换,此时上面所挂的牌匾刻着“济孤坊”三字。
“难道兄弟们选的是这个地方?”带着些许期盼,墨云城旋即下马走进了大门。
客栈内部同样全部整修过,栈内宽敞亮堂,焕然一新,与第一次来时的简陋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云城!”连城干刚从内院走来,一眼便看到了他。
“城干哥,咱们以后就驻扎这里么?”墨云城环顾着四周,此刻的他心情有些澎湃,眼前的一切仿似做梦一般,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可以同坊长一样,做着同样一件事。
“怎么样,还不错吧。”连城干朗笑了几声,旋即便内院喊话着,“大伙出来,云城来了。”
不多时,几名兄弟从内院走来,而且他们身后还带着二十余名孩童。孩童年纪大的有十二三岁,小的不过七八岁左右。
丁中陸笑道:“这是我们的墨坊长,赶快问好。”
“坊长好。”
二十余道稚嫩的声音一齐喊道,引得墨云城咯咯直笑,感觉有些好玩,又有些不适应。
孙思恩笑着,佯装恭敬道:“墨坊长,有礼了。”
“一边去,孙二愣。”墨云城笑着用手推了推他,脸色有些微红,问道,“这些孩子都是园林里那群么?”
孙思恩道:“是的。在买下这处院落后,我们便分工做事,范圭哥他们负责装修,我们则负责去找这些孩子。”
墨云城有些关切道:“这群孩子情况如何。”
“他们的情况都不是很好。”孙思恩常叹了一声,道,“在园林处我们找到了三十余个孩童,其中十余个是跟他们爹娘住一起,剩余这二十余个孩童皆是孤苦无依,很是可怜。”
随后,孙思恩与他详细说了他们的情况。这些孩子来至五湖四海,有些是因为在青墟派苛税下逃到这九阳城;有些是华夏王朝贫穷的村落过来学艺或者打工的;有些则是被人贩卖到这里,而他们的父母或已过世;或抛弃了他们;或还在贫穷的老家。
听着孙思恩的叙说,墨云城眼眶不觉有些湿润,心亦升起些悲凉的悸动。看着这群无依无靠的孩童,他想到了小时候的自己,他明白孤独是什么个滋味,明白叫天天不应的那种绝望。
当年流落街头时,若非林晔哥相救,恐怕自己早已死在小贩手里。墨云城最看不得有孩子受苦,因为从他们身上他总能看到曾经的自己,总能激起他对小时候悲惨经历的回忆。
眼前的这些孩子有些是被卖到他人家当下人;有些在店里受着东家压榨;有些是流落于街头以乞讨为生,他们大多是兄弟们花钱赎回来的。
看着他们稚嫩的眼神,墨云城心底暗暗发誓,誓要将他们培养成才,让他们成为有尊严的人。
“云城,来了怎么不提前通知哥几个。”此时,范圭、王狄等兄弟笑着从大门外走来,他们手上皆拿着刚采购回来的各种物件。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