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与血在舞蹈，鲜血的铁锈味被剧烈燃烧的烈焰烤出香浓的气味。寂静黑暗的夜晚被燃烧的火焰给照的通亮。
呻吟和惨叫声不时传来，是刀剑的挥舞和法术的爆鸣所做下的残留。
“求求你，告诉我，导师！为什么！”少年跪在砖石瓦片的废墟中绝望的看着前方少女的背影。
当他从洞穴中出来的时候发现导师和魅影驹都已经不见踪影，“可能发生了什么。”抱着这样的想法召唤坐骑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村庄，近两个小时的不停狂奔，让他的身体和精神都无比的劳累，但没有停下，没有犹豫。夜色也在这狂奔中悄然的降临了。
等待他的不是完成任务的喜悦，也不是导师突然出现用那熟悉调皮的面孔，告诉他这只个玩笑。
而是血与火组成的汪洋所冲垮的建筑废墟和一具具无神的尸体，还有站在那片废墟中身上满是鲜血的导师，银色的头发被红艳的鲜血染红相间，显出独特的绮丽之美。
“求求你告诉我，导师….你到底隐瞒了什么。”哀求和愤怒的融合，融合后复杂的感情让语调显的古怪。
“我…不是说了，我不知道吗。”
“导师！”
“我说了我不知道！”
“…………”沉默随后新的问题。
“至少告诉我为何会是风之笛。”
“和你…..无关。”
“是…吗。”是肌肉在抗议，还是心在抽痛？无所谓了。
“是这样吗？哈哈哈啊哈哈哈！是这样吗！”莱恩以跪姿在废墟上不断的向旁边挪动，不顾废墟的尖刺碎片将他的衣袍刮破后又在皮肤上留下道道血痕。
直到他在一具尸体旁边停下，用手轻抚尸体的脸颊，将尸体睁大的眼睛缓缓合上。
肩膀的抖动是抽泣还是愤怒？不知道，或许两者皆有。
“导师….这是凯恩大叔哦，你还记得吗，是这个村子里唯一的铁匠铺的铁匠大叔哦，还记得您用法术修好了他的工坊，他上门感谢，您嫌凯恩大叔太烦而要我赶走他吗？”
“.…………………”
咔擦咔擦，又是一次挪动，流下的鲜血染红了地面的碎片，但是没有停下
“这是安莉大姐哦，您还记得那个天天阳光微笑着的傻大姐吗？还记得大姐摘新鲜水果给我们吃的样子吗？”
“.………………….”
“…………………………….”
“求求您……说话吧，求求您了。”泪水可以中和掉血液吗？
“.………………”
“我………说过了我不知道。”不行泪水不能中和掉血液，泪水会和血液一起混杂着不断的流淌下去，直到蒸发，直到结冰的那一刻。
“导师！导……师。”
“你还要我说多少遍！我说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还记得我昨日跟你说的巨龙是智慧的动物吗？没错，我说的太对了，一点没错，巨龙是智慧的动物，是我们的天真，不，是我的天真，杀死了他们，你满意了吗？你想要听的就是这句话吗？还是说你想要我抱着你和你一起痛哭，然后不停的说着对不起？”
“…………”
“你还不明白吗？当风之笛在奥萨克手上的时候，没人敢去找一头太古龙的麻烦，而到我的手上的时候，就不一样了，是啊，是我的天真和弱小毁了这个村子，我承认，我无比的承认啊！”
“……………….”
“是我低估了奥萨克，低估了宝石龙，是我幼稚，是我天真，是我弱小。你还想要听别的话吗？说话啊！”
“…………..”
悔恨的情绪在他的身体中像是锤子不停的敲打铁钉一样，每当回想起奥萨克转身的那阵古怪的轻快感，他的大脑和心就不断的传来阵阵的刺痛。
“告诉我为何是风之笛。”
“我说了和你无关。”
“那至少告诉我，是谁要夺走风之笛？”
“我….不能说。”
“是吗。呵呵呵…。”是冷笑，是决绝的情感。
莱恩将风之笛从腰间抽出甩在地上，毫不犹豫的转身上马，已经跑远的他不能听到背后导师最后的话语
“人和…龙是不能….啊！”
“喂，你刚才拉住我是要干嘛？”
“笨蛋，你难道没注意到那人身上挂着的东西吗？那是个法师啊，你难道想要阻拦法师吗？”
“法师？可是不像啊，我从来没见过法师那么邋遢的还一副惨状的。”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我们是站岗的，不是送命的。我告诉你，我曾经在法师塔当过差，那绝对是法师的装扮的，那些材料和卷轴，肯定没错。”
“好吧….你说是就是吧，但是那法师怎么回事啊？法师不是都是很强大高贵的吗？”
“别管那么多了，法师的事情和我们无关。”
-
“客人，你已经喝太多了，别喝了吧？”一个中年的男人，留着啤酒肚略显肥胖，穿着一身小酒馆老板的常见服装，对着一位穿着沾满血污的长袍的年轻人劝说道。
“你管…我！我喝的越多，你赚的不是越多吗？”年轻人不断的打着嗝回答道。
“啊，确实啊。但是如果你喝死了，岂不是就没以后来我这喝的机会了？那最后我赚的也变少了不是吗？”
“谁说…我还会在你这酒馆喝酒。别废话，满上就对了。”那个年轻人一边说着一边用力的砸了砸空了的木酒杯。
“唉，年轻人，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哪里的学徒，但是我都懂的。”
“你懂什么！”年轻人突然站起来大声的对着中年男人吼叫道，周围的顾客都纷纷侧目，注意到氛围不对的年轻人又缓缓的坐了下来。
“别看我现在这样，其实啊，我年轻的时候也是名法师学徒哦。不敢相信吧？就在这座城的那个法师塔，知道吧？那个**师莱斯特那里做学徒呢。我都还能施展一些简单的戏法呢。”那中年男人一边说着一边露出怀念和骄傲共存的表情。
“所以啊，我懂的啊，那种痛苦，那种没法成为一名正式法师的痛苦，我懂的。”中年男人的脸色随着话语又变成了“平静”的模样。
“振作起来吧，年轻人，即使不能做一名法师，人生也还有很多选择呢，看看我，虽然放弃了成为法师，但是却经营起了一家酒馆。我想要以我的天赋，现在还在追求什么法师梦的话，恐怕还是个学徒吧，哈哈哈哈。”年轻人先是静静的听到最后，又突然剧变一般强烈反击。
“我和你才不一样！你没有经历过我的事情，别轻而易举的替我想象什么！”
中年男人无奈的摇了摇头，又无视年轻人的意愿说了起来。
“唉，年轻人别激动啊，或许我们是有所不同，我也不能代表你的感情说什么。但是无论如何，请至少记住，我这位愚笨的中年老男人，这在你看来可能放弃了法师，而碌碌无为的半辈子所得出的经验吧。”
“从来都还有选择。”
“从…来..都还有选择？”
“嗯，从来都还有。”
年轻人没有再反击中年男人而是沉默的低着头坐在那。
“既然你想通了那就好了，希望你以后还能来我的店里，照顾我的生意哦。”
是啊，从来都还有选择，为什么我会忘记这点？莱恩对自己的愚蠢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悔恨难受，恨不得将自己的大脑撕碎替换。为什么因为看到那狗屁系统所谓的任务就专注在这个上面呢？为什么就认为这个系统就一定是自己唯一的选择呢？
或许….或许这不靠谱，这不符合实际，这太不食肉糜了，但是如果那孤井中那条绳索是你无论如何都不想使用的呢，是你的逆鳞呢，或是你的道德的底线？是法律的底线？当你在纠结是否破坏底线的那一刻，就已经败了。
想过直接攀爬吗？想过呼救吗？手机有信号吗？就算无路可走了，想过就以死证道吗？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从一开始就把这当成唯一的道路呢。
一冷静下来身上的痛觉就传来了呢，无论是被碎片磨破的膝盖和皮肤，还是因为完全忘记了坐骑的持续时间而在狂奔中突然消失被狠狠的甩了出去所造成的摔伤，都很痛呢。
莱恩有些傻傻的笑了起来。
“老板…”
“嗯？”
“谢谢。”
“不客气，要水吗？”
“嗯。”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