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炼玉峰上。
第六清华和西门子站在那块巨石之上，头顶是漆黑的夜幕，脚下是整座炼玉峰。
这几日由于西蜀剑派贵客的到来，玉宫也如同之前的除夕夜一般，开放几晚的宵禁，好让弟子们享受联谊的乐趣。
第一日的联谊会之后，已经有一些欣羡剑客风采的姑娘，与日里那些大出风光的年轻俊彦们初步地开始聊聊人生理想了。
第六清华望着下方祖玉山上玉灯通明的场景，偶尔见得男女二人并肩行走，以她九级弄玉师的感知能力，若是凝神观望，即使相隔一山之远，也能瞧清楚那般羞怯青涩的姿态神情。
西门子却是抬头凝望着漆黑的夜幕，由于护霄大阵的隔绝，瞧不见天穹星空，天地间一股幽寒的气息。
一阵夜风拂过，似是把山下的欢声笑语也吹上峰来，风里那些青春的气息弥散在整个玉宫之内。
望着下方星星点点的莹白色光芒，听着下方三三两两的欢声笑语，第六清华略有些感叹道：“天道冰冷无情，何似在人间...”
西门子似乎没有她这般感慨世间之事，他的注意力放在头顶的护霄大阵上。
“这护霄大阵当真有传闻中的如此神妙？以九纹神玉为体，附之九九八十一道禁制，可护整座玉宫？”
玉宫这座护霄大阵是江湖中声名素著的几大阵法之一，与西蜀剑派护派的九宫剑阵，天理殿护殿的九阶傀儡阵并称，号称可御仙人。
“真连仙人都能拦下？”西门子接着问道。
玉宫的护霄大阵仿佛从没真正地开启过，结成之后偶有几次来犯的高手，虽说也触发了大阵，但却从未能破开，即使是九宫境的高手，也没听说过能闯入玉宫来的，所以这才有了个“可御仙人”的称号。
但真正的仙人从未闯过护霄大阵，所以这也只是个说法罢了，谁也不知真假，于是西门子才有这一问。
第六清华没有直接回答，她瞧了西门子一眼，问道：“你西蜀剑派的九宫剑阵不是号称可杀仙人么？”
“真的能杀？”她递过去一个目光，颇有些针锋相对的意味。
西门子却是认真地点点头，“自然能杀。”
“哦？”第六清华挑了挑眉，显然有些不太相信。
“前提是真正地发挥出九宫剑阵的威力。”
“怎么说？”
西门子瞧了她一眼，说道：“你应该知道，为磨砺之用，本派弟子闯西蜀剑阵时，素来是由低一阶的剑士守阵，就像霜秋她们破的**剑阵，便是由六名五行境的弟子结阵。而若是正式御敌之时，便是完整的剑阵，届时便是六名**境的剑士结阵。”
“**剑阵，可杀七星，可敌八卦。”
“七星剑阵，可杀八卦，可敌九宫”
“八卦剑阵，可杀九宫，可敌仙人”
“九宫剑阵，可杀仙人...”西门子沉声说道。
“从两仪剑阵到九宫剑阵，从结阵人数量以及境界都在递增，是故其威势不可等比而上，寻常论之，八卦剑阵较之七星剑阵，效用便不只是翻倍而已，越到后期，修士之间一个境界相差的实力也就越大，但我西蜀剑阵依旧可以等阶往上杀去。”
第六清华微眯着美眸，“可你西蜀剑派的九宫境剑士能有几个？”
西门子点点头，“那是自然，即便是整座江湖，如今露出头面的九宫境修士也不过双手之数，藏在深水里的老王八先不算，这些全加起来也就凑齐九宫剑阵，这又怎么可能？”
“也不怕给你交个底，现如今我西蜀剑派的九宫剑阵是由九名八卦境的剑士坐镇，说是可杀九宫境那是一点不假，可若是仙人真的降世，以如今的九宫剑阵，充其量也只能做到围困之罢了。”
第六清华点点头，“这才像样，若是你西蜀剑派真能仙人都能杀掉，可不是天下第一了？”
西门子笑道：“咱们两派向来同气连枝，如今我连这点镇派老底也都给你交代了，你就不打算和我透个底？”
第六清华也抬起头，望着那如墨布一般的天幕，不知为何，她此时隐隐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之感，仿佛那张天幕要坠下来一般，让她很是不适。
似也是察觉到了她的神情，西门子问道：“怎么？有何情况？”
第六清华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缓缓呼出，勉强平复了一下抑郁不安的心神。
她摇摇头，眉宇间有一股疲倦之色，“希望是我多疑了。”
西门子见状，也不便再去多问。
第六清华迟疑了片刻，而后道：“这护霄大阵是由九纹神玉为基石，上面附加了九九八十一道守护禁制，说是可御仙人也不假。”
“这九纹神玉是五百年前，由那一代的玉宫宫主耗费极大心神练成，当时练成之后，她便决定要绘九道玉纹，当时她手中握着的是《纹笔录》上排行第三的‘水月’...”
“便是你如今的那支‘水月’？”西门子问道。
第六清华点点头，“不错，这‘水月’也是那时开始传下来，历代宫主都沿袭使用这支纹笔。”
她继续说道：“即便是有着‘水月’这等可谓是天地至宝的纹笔，那名宫主也几乎是竭尽了心神，历经九九八十一天最终才绘成这九道玉纹。”
“相传在最后一天绘制最后一道玉纹之时，那名宫主更是咯血不止，最后传闻是献祭了自身元神，这才一举得成，炼制出了玉宫自开派祖师之后一千余年唯一的一枚九纹神玉。”
第六清华道：“也是当时炼制之时年事已高，本已快到油尽灯枯之时，故绘制完那九道玉纹之后，那名宫主没过多久便逝世了。”
西门子喃喃说道：“大心神，大毅力，可敬可佩...”
第六清华瞧了他一眼，说道：“若是当初的护霄大阵，说是可御仙人不假，可如今五百年过去了，岁月磨洗，又加之其间有不少来犯之敌，那九纹神玉早就被消磨掉不少的纹络了，虽然每一代的宫主都会修缮补绘，但终究比不得当年的功效。”
西门子颇有些叹惋之色，“如此说来...”
第六清华深深地望了他一眼，语气颇有些凝重地说道：“如今的护霄大阵，只能抵挡九宫境界的修士，若是仙人当真降世，怕是无法御敌。”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