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都市小说 > 破云图 > 第三十一章 水上剑舞,月台疾书
    那一夜,南宫府内俨然是喧嚣热闹。

    突然回来个英俊潇洒的亲侄子,对于膝下无子,老来无依的南宫瑾而言可真谓是上天的眷顾,佛陀的恩宠。

    一番家常过后,南宫瑾便命大摆宴席,为南宫昊宇接风洗尘。

    十八年来也是初见亲人的南宫昊宇又何尝不是兴奋异常?

    “叔父,昊宇此番匆忙而归,未曾备办礼物,附一剑舞就权当是给叔父见面之礼。”

    “贤侄这是说的哪里话,能回来就是最好的礼物,哈哈哈,来来来,多吃点,多吃点。”

    此刻弯月高悬,繁星点点,借着月色,依稀可见池面水波嶙峋。

    “昊宇兄接剑!子恒击缶助之!”就在南宫昊宇起身下场间,赵子恒笑眼迷离的也跟着凑起热闹来。

    一听剑舞,赵子恒脑海中瞬间浮现那日在云梦山下,南宫昊宇水上舞剑的画面,便急急抽出夏禹剑赠之,交错之际还故意冲南宫昊宇打了个飞眼,示意其再来个水上舞蹈。

    刹那间这个射魄的飞眼便让南宫昊宇忘乎所以,竟忘了场间尽是凡人之躯。

    脚尖一点地,便如飞鸟一般置身池面之上,那白色的华服随风飘舞,在皎洁的夜色下犹显鬼魅异常。

    “好!!!”

    还没等开始舞呢,举着酒樽的南宫瑾便站起来大声叫好,而那一众下人,侍卫们则早就被南宫昊宇那如鸟儿般轻盈的体态惊得目瞪口呆。

    “公子莫非神仙不成?”

    “别吵吵,念剑诀呢!”

    ········

    对于南宫昊宇而言,一众的任何神态都与他无甚关系,他只在乎赵子恒一人的感受,一个人的喜悲。

    “子恒!看好了!”冲赵子恒大声提示后,南宫昊宇便持剑一舞。

    “羽化成蝶!”“斗转星移!”“蛟龙出海!”“猛虎下山!”“白蛇吐信!”·········

    随着剑诀的呼出,南宫昊宇人剑合一,一会儿灵蛇出洞,一会儿力压泰山,时而蜻蜓点水,时而蝴蝶蹁跹。

    “好!!昊宇兄舞的甚妙!”

    “巨龙问天!!!”

    就在南宫昊宇口出剑诀欲来个举剑问天之际,偶然撇见三星台旁一颗将星忽隐忽现,“不好!赵家有难!”

    心念间,一个剑鱼出海,凌空飞至赵子恒面前。

    “昊宇兄脸色为何如此难看!?”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

    “快传薛神医!”见此场景,南宫瑾立时起身,神色紧张的奔了过来,“吾侄何处不适!?”

    “没事,只是有些眩晕罢了。”见叔父如此担忧,南宫昊宇便做势安慰道。

    “侄儿一路风餐,定是倦了,来人呐!快快扶公子回房!”

    随即一众童儿便引着南宫昊宇回到焕然一新的内室,见天色已晚,那书童便提醒道:“这位公子,客房已经布办停当,稍后随小童前去便可。”

    “赵公子哪都不去,就住在我房里,没事了,都退下吧。”

    “那个,子恒稍后想回城南老宅看看。”

    “这么晚了,就在这将就一宿吧。再说你家那个老宅子都十多年没人住了,不利于养伤,不行不行,说出花来你都不能回去。”

    就在南宫昊宇极力挽留之际,南宫瑾引着薛神医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此乃老夫侄儿南宫昊宇,方才偶感眩晕,有劳薛神医。”

    那老者随即上前便是一通例行查验,少顷便摇头喃喃道:

    “观公子气色红润,脉象平稳,口舌无疮,眼神明亮,也没什么不妥啊。”

    “劳烦神医再好好看看。”见薛神医片刻便下结论,南宫瑾似有不甘。

    “不必了,昊宇确无大碍,休息片刻便好,有劳神医了。”

    既然自己的侄子当着薛神医的面说自己无碍,南宫瑾也不好再说什么,便命下人送其回府。

    就在此间下人来报,言丞相府有急事邀其前去。

    嘱咐一番后,南宫瑾便急急赶往丞相府赴邀。

    “南宫叔父想必路过城南,正好载子恒一程。”

    “别·······”还没等南宫昊宇说完,赵子恒便头也不回的随着南宫瑾走了。

    其实南宫昊宇极力挽留赵子恒也并非其他,就是想暗示一下赵家即将大祸临头,早在紫须真人教其星象时,便明令其不可泄露天机,如若泄露定会遭到反噬,故南宫昊宇不敢与赵子恒明言。

    难言之隐的滋味迫使南宫昊宇辗转反侧,片刻无安,“来人呐,速去摆案月台。”

    少顷,南宫府便移步月台。

    此刻繁星点点,皓月高悬,凉风阵阵,蛙叫蛐鸣。

    “子恒啊,子恒,山木有兮木有枝,吾系君兮君岂知?夜不能寐,浮身影,语不高深,擒吾心。”

    琴案旁,南宫昊宇一席玄色华服,一对乌黑深邃的眼睛透着黯然忧伤,棱角分明的俊颜之上俨然透着些许无奈之色。

    “世事无常,横祸将临,唉!”

    想到此处,南宫昊宇更加心乱如麻,琴音也随之低沉哀伤,不刻又突变波涛汹涌,弦如急雨。

    “罢罢罢!孰让吾视君如命!倾吾此生半世命,换得子恒一世欢。”

    正叹息间,一小童手拿披风快步来到露台,急急与南宫昊宇披上,“公子何事烦忧?这更深露寒的,可莫要坏了身子。”

    “童儿,笔墨伺候,吾即休书一封,明晨速速送往赵将军老宅,务必亲手交与公子子恒。”

    南宫昊宇邃眼微闭,眉头紧锁,待那童儿折返即刻提笔疾书——子恒吾弟,为兄昨日云端眺望,寻得一桃花坳,那里花香四溢,鸟飞蝶旋,不如篝火畅饮如何?

    写到这,游走的笔尖突然顿了一下,一想到赵家就要遭难,自己又不能悖逆师父嘱托,只得怪怪的补充了一句——贤弟可带家人,再多带些衣物银两。

    写好信笺,略略风干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折放到信封之内,又冲小童道,“稍后与吾备壶欢伯来。”(解忧的酒)

    “这个,公子,您还是别饮了吧,方才不是言头晕吗······”

    一番苦劝后,见南宫昊宇眼神仍然坚毅,知道再说无益,只得喏了一声,小跑着下去布办去了。

    望着小童清瘦娇小的背影,南宫昊宇不由得又回想起数年前初识赵子恒的场景。

    “子恒啊,你我到底是何等缘分,竟让昊宇如此挂牵。”

    思虑间叹息连连,随即抓起酒壶欲以豪饮渡千愁,却发现壶内已是空空如也。

    “童儿!再拿壶酒来!”

    喊了半天不见小童前来,正欲再唤,又发现天已微亮,随即苦笑的摇摇头,起身向内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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