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阴云密布之夜,云梦山紫霄洞外突然想起几声响彻云天的霹雳之音,紫须真人便急急命弟子出外查看。
不刻,浮尘回洞复命,言断肠崖附近有一鸟妖被雷神劈死了,还道那鸟妖腹中似有胎动,且身边还有一人正抱尸痛哭。
随即紫须真人与其弟子便化作两道流光直奔断肠崖,未至崖前,便闻泣声。
“芊楚!都是为夫害了你啊!”
落地瞬间,便见一身着白衣,悲痛万分的俊美男子正俯身青鸾,痛哭流涕。
“我南宫民一生行善,为何遭此报应?苍天不公!苍天不公啊!”
言语间,灰败两眼突愤视天。
“芊楚!为夫誓要与你讨个说法!”随即便晕将过去。
忧腹中胎儿安危,紫须真人急命弟子搬开男子,随即设仙障,运转灵力救那胎儿性命。
就在肚腹破裂的那刹,一道紫光骤然突破仙障,从云霄直泄而下,随即便传来一阵响彻天际的婴孩啼哭之音。
随着一指一吸间,那男婴脱离脐带,顷刻便被紫虚真人吸入怀中。
说也奇怪,那婴孩一到紫须真人怀中便停止了哭叫,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的注视面前这个笑面佛心的紫须道长。
随着婴孩的降世,那鸟妖就像完成使命般,霎时化作一缕青烟,在原地久久打转。
紫须真人见状,急抱婴孩近前,超度道:“看看就上路吧,诞下大鹏尊者你也算功德一件,无量天尊。”
释然间,那青烟围着婴孩兜转了数圈,随即便盘旋而去。
虽然天道轮回自有命数,但眼睁睁看着骨肉分离,紫须真人也是心酸不已。
看着怀中刚出生便没了母亲的婴孩,又望了一眼不远处那个痛失内子的美男子,不禁叹息连连。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哎!”
不多时,受了灵气的男子缓缓睁开双眼,望了一眼面前这两位素昧平生的道人,又茫然的四下寻找着爱侣,未果间,猛然看见紫须真人怀中婴孩,蓦地便坐了起来,揉揉眼睛道,“这孩儿……”
见紫须真人欣慰的点头,那男子显然内心翻滚,随即颤抖的抚向婴孩,激动中带着出乎意料,欣喜间又夹着难以置信,然而那种欣喜却掩盖不了失去挚爱的痛苦。
若不是其内子因难产疼痛彻夜,又怎会惊到雷神惨死?
“不!他不是我的孩儿!灾星!他是丧门星!!是他害死了我的芊楚!!”
见男子情绪激荡,安抚间,紫须真人顺势把婴孩附于其怀。
“好歹也是骨肉!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接抱间,男子抵触的望向天边破晓的那抹白肚,随意道:“就叫旭吧,南宫旭。”
言毕,才想起自己有失礼仪,便起身跪拜,“天翊国礼部尚书南宫民叩谢道长救命之恩。”
“无量天尊,济世救人乃道家根本,南宫施主不必挂怀。”
紫虚真人回稽首间,突然想起方才婴孩破腹而出的异象,“这孩儿虽是阴生,但却不凡……贫道见施主只取了名,那贫道就再送他个字吧,昊宇乃广大无边之意,就唤昊宇吧,回府好生养育。”
言毕,稽首就要告辞。
谁料转身那刻,这刚出生的婴孩居然开口喊了句师父!
随即大哭!
就在几人诧异的同时,本就想随挚爱同赴黄泉的南宫民,猛然间跪爬了两下,“道长留步,既然昊宇与道长如此缘分,不如就此收了他吧!”
“无量天尊!待婴孩长大些再来学艺不迟。”
就在紫须真人推脱的同时,一个猝不及防,南宫民一把将婴孩塞入紫须真人怀中,自己则转身往断肠崖边上奔了过去,“芊楚等我——”
声落影无!
那南宫民就这样撒手人寰,跳下断肠崖殉情了。
事后,紫须真人便命浮尘将婴孩与南宫民尸身送回天翊国,但因南宫民亲人稀少,只一亲弟,那南宫瑾又身在军中,根本无力照顾,故,浮尘又把婴孩带回云梦山。
至此南宫昊宇便生长在云梦山紫霄洞中,紫须真人更待其如亲子,传其道,教其武,欲把全部所学都赋予南宫昊宇。
那紫霄洞乃天然溶洞,洞内怪石嶙峋,大小洞孔百余处,最为奇特的是洞底一潭竟直通南海。
这也为紫须真人与好友南海鲛人宫宫主莫桑提供了方便,二人或是相聚紫霄洞,或是畅谈在鲛人宫。
一日,紫须真人正在洞中绘制鸟瞰云图,洞底突然巨浪翻滚。
少顷,一上身人形,下体鱼尾的美丽女子乘着水注便浮了上来。
紫须真人见状忙撂下彩笔,面带笑容迎上去道:“绿衣侄女快来快来!”
来者原来是鲛人宫二公主――绿衣。
绿衣下了水注,鱼尾即刻变换人腿,快走两步跪倒便拜,随即便伤心的大哭起来:“叔父救我!”
“绿衣快快请起,只要贫道力所能及,应了侄女便是。”紫须真人见那簌簌的珠泪,瞬间心软了下来。
随后绿衣便一五一十的道出自己到海边玩耍,被渔网缠住,恰巧被观海景的天翊国国主李翊所救,为了报恩便随其回宫。
此间诞下一女,已然耗了不少修为,现在又怀龙胎,忧此胎不能人形,于是便万里迢迢回到南海,来此求法。
就在此刻,其坐下浮尘来报,言南郡上空灵光一现,落与郡守赵献忠府中。
“近日怎这许多灵异?”思嗔间,紫须真人掐手一算,才知是寻音尊者下凡历劫。
“师父!”这时一孩童手里捧着一捧银杏,兴高采烈跑了过来。
“昊宇速来见过绿衣姑姑。”紫须真人一见那孩童前来,当即喜笑颜开。
见有生人前来,南宫旭马上胆怯的躲到紫须真人身后。
“这俊俏的小后生就是您常提起的昊宇?”
绿衣一见南宫旭那可爱的小模样马上过去逗弄,谁料未至近前,南宫旭突然神色一戾,眼露寒光,两肋霎时爆出金光羽翼,厉声道:“休要近前,昊宇不喜欢你!”
“休得无礼!!”见南宫旭如此之举,紫须真人当即勃然大怒。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一个孩童的言语,和蔼可亲的绿衣又怎会介意?反倒觉得其更加顽皮可爱。
“昊宇想必是不得玩伴,孤单惯了,待姑姑诞下王儿,与昊宇做伴可好?”
“昊宇才不要跟他玩,我讨厌他!昊宇恨他!!走开!!!”
“休得胡言!还不退下!!”
虽然南宫昊宇是大鹏转世,难免有些戾气,但平日还算乖巧懂事,今日却出乎意料的戾气难平,霎时使平日里以其为荣,走到哪夸其到哪的紫须真人颜面尽失。
就在浮尘带走南宫昊宇之际,绿衣公主忽觉腹内翻江倒海,随即便一阵干呕。
“童儿,快去取些水来。”紫须真人见状急急命小童为其汲水。
猛然间绿衣发现石台上的那张尚未绘制完成的云图,便好奇的走了过去。
“水来了师尊。”这时小童端着茶盘急匆匆赶了回来。
就在紫须真人转身回看间,无意触碰到了绿衣的娇躯,这一触不要紧,一股强有力的灵气霎时由绿衣体内向紫须真人传来。
“紫微星君!!”紫须真人顿时一愣。
“这紫薇星如此耀眼,绿衣又是妃嫔之位,到时满天红光,翔鸟齐飞,必会为正宫所妒,恐怕这紫薇星君落地之时便也是这娘俩回天之刻。”
想到这,紫须真人急急运转灵力,顷刻间手掌中便多了一颗鸡蛋大小的红玉。
“叔父掌中何物?”绿衣见状惊奇万分。
“此乃女娲娘娘补天之际散落灵石,也是绿衣不远万里所寻之物。”
“谢叔父!”就在绿衣接过红玉叩谢之时,紫须真人又从怀中取出一块蓝色的玉石,“好人做到底,公主、王子一人一块,切记此玉断不可离身。”
言毕又冲着绿衣耳语了一番。
得了灵石的绿衣即刻告别紫须真人,兴高采烈的连夜赶回天翊国。
一年后,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天翊国后宫内突然传来一阵响彻云天的婴儿呱呱坠地之音。
“是王子!!恭喜淑妃娘娘喜得麟儿!!”
早就急的措手顿足的李翊,听到喜讯后,也顾不上什么忌讳不忌讳的了,三步并作两步便来到绿衣公主身旁,激动万分的紧握其手,关切道:“爱妃受苦了。”
“王上快看!”
一稳婆望着那胎儿后背处一闪闪发亮的红色胎记,霎时惊呼。
接过婴孩的李翊见此祥瑞,随即赐名――李瑞,单字轩,乳名太阳。
而此刻天翊国正宫王后宇文娴的长秋宫内,得知消息的宇文娴嫉妒的双拳差点没握碎了,冲着前来探望的家兄天翊国右相宇文策抱怨道:“这个贱婢,居然生了个带把的!”
“那又如何?贤妹正宫之位又诞下王长子宏儿,莫非还怕了那贱婢不成?”
“兄长有所不知,那贱婢妖颜惑主,若长此以往,本宫这王后之位恐得易主。”
“哈哈哈哈,易主?就凭她?贤妹且稳坐后宫,琐碎之事交与为兄便好。”
果不其然,五年后的某日,鲛人宫的绿衣公主——王上李翊最宠爱的淑妃,二殿下李轩与长公主李烟雨的生母,竟离奇的消失了。
仅仅数年光景,痛失挚爱的天翊国王上李翊便一病不起,至此天翊国大小政务便全全落与大丞相宇文策之手。
当然这个宇文大丞相,执掌大权,一手遮天的同时,又岂会忽略其妹心中那块大石头?
一番义正言辞的朝会过后,永安一二二年秋,这个王上眼中的宠儿,备受争议的二殿下,年方14岁的李轩,只带了个贴身内侍,便踏上了远赴天雍,美其名曰——拯救苍生,捍卫和平,实则寄人篱下,锁心锁身的质子之路。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