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为人,莫赠一路看的心惊胆战。表面再怎么坦然,心里早就打起了小九九。
本嬉笑的各族,远远看到妖市街头走近两个身着大氅的人,定睛细看,有人猛低头,不敢出声音。
那银发男人所到之处,商贩纷纷低头,头顶如同千斤重担,令人喘不过气。
莫赠越走越奇怪,他们看起来很怕银燎。
轻偏头望着他线条分明的下巴,略带柔和,莫赠道:“你怎把人吓成这样?”
“他们不是人。”银燎笑道,眼睛弯弯,还是那般可亲。可越这样的表情越令人可怕。
莫赠白他一眼,“不好笑。”
难不成莫赠因为没带她去锦州有些生气?银燎定在她面前道:“我们可以多留这里一段日子,前提是……”
“前提是你寸步不离,日夜守着!我一爷们这般被你看着!和在你那洞中闷着有何区别?”
“宫主这是想要回去了?”他道。
莫赠道:“得理不饶人,狐狸燎。”
莫赠走路带风,不像女人,银燎乐呵呵的跟着她。
等莫赠他们走远了,身后小商小贩仍旧不敢肆意讨论,继续个忙各的。
路上一条藤蔓缓缓伸出来,藤蔓上一只眼睛盯了他们许久,才悄悄退去。
莫赠怎么都是个人,她要求找个客栈,和银燎分开房间。
“大……大人……这店儿真的就只剩一间……一间房了……您看……”一大脸肥耳蛤蟆精老板眼神不停的瞟银燎道。
银燎面无表情,莫赠拉了下他的袖口,示意他别说话。
“打扰了。”莫赠拉着银燎转身要走,那老板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却被面前划过的一层风吓软了腿。
银燎将莫赠径直拉到空房面前,“别找了,这家店就不错。”
银燎坦然的将莫赠拉进房间,整的蛤蟆精老板看的心慌。
天下仙君堕入妖道只有一人,银燎这尊大佛怎突然来了他家客栈?不行……
他慌忙走进内屋,一进门一条藤蔓紧实的绕在他的脖子之上,将他抬有两人高。
……
莫赠被他揽了进屋,她皱眉道:“那么多家客栈非要来这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小心思。”
莫赠说着瞪了他一眼,打也打不过,只能嘴上抱怨。
银燎笑的邪魅,“什么小心思?”
莫赠往后退了几步,脚碰到一个东西一下坐到床上,结巴道:“你,你你要时刻记住,我不仅是个男人,还是你的主人!”
银燎当真听完顿了步子,面上有些勉强。
莫赠低头偷笑,果然还是厌兰这个名号好用。
“末将倒觉得,宫主现如今忘得一干二净,何不从新开始?哈哈哈,哈哈哈!”
莫赠被他这波调戏气急了,眼珠子转到开着的窗,一个翻身跳了出去。
银燎微怔,不过片刻,面上悄悄浮起了笑意。黑夜渐深,那人银色长发轻轻被吹起,安安静静望着莫赠远去的背影,心里又不知想起了哪些曾经。
莫赠一个劲儿的猛跑,将人家房顶踩的嘎吱作响。
“干你老母!干撒子整天!”
“阿呸!哪个小兔崽子踩老子房顶?”
“……”
刷刷刷开窗声音,一阵阵破口大骂。
莫赠不管他们如何骂,就当骂的是银燎。她钻进人流中快速被挤的不知所向。
这里人流过多,莫赠故意与他们参杂在一起。
她盯上一家小摊,被摊上戒指吸了睛。
“哎哟姑娘,你这可看对了,这玩意儿能化做人身,想要变成什么样子就能变成什么人的样子,你要不瞧瞧?”蛇身大爷绕在支摊儿的棍子上搔首弄姿道。
见莫赠略显迟疑,继续道:“姑娘,走过路过不能错过呀!”
他见莫赠一身鲛织衣裙,哪知道莫赠纠结的是没钱?
莫赠摆摆手,道:“没钱。”
那大爷没有变脸色,盯着莫赠的大氅,手缓缓触上揉道:“可以以物换物呀!”
顺便拿起戒指,将戒指放进莫赠手心。
“你这大氅~好料子呀!”老蛇妖转动眼珠子,心里打着算盘。
鲛织大氅若是卖给别的女人,又可大赚一笔,可不是这小小戒指就能比的价钱。
妖市虽然鱼龙混杂,但是绝对不会卖假货,但凡妖市主人发现,这老头一家族都别想活了。
莫赠知道这个理儿,毫不犹豫的将大氅脱给了他,坏笑道:“我见那簪不错,何不送我一支?”
老蛇妖拉着大氅一角,却拉不动。头一歪,见莫赠紧紧扯着另一角。
“咦!这可不行,这不就赔了么?我这是小本生意啊!”他装作惋惜道。
莫赠看得出来他贼溜溜的心理,“这大氅的料子,想必……你也清楚,鲛族自打前赤海宫主去世,再不产鲛织,你既然慧眼识物,怎这般不知变通?”
她说完老板变了脸色,将那木簪给了莫赠,“这玩意儿能让人变得皮肤光泽,带久了还能越来越漂亮,姑娘长得已经够漂亮的了,你看那白的发光的脸蛋儿,我们妖市这方糟老娘们哪儿比得上姑娘?”
他说的不错,莫赠自从进了鲛洞,皮肤越发干净白皙,五官也渐明朗。但是和美人儿比,莫赠倒不觉得。
“送人。”莫赠一把将簪子从他手中扯出来,手松大氅,又回了人流之中。
等她回鲛境,她要将簪子送给稚儿。
莫赠环顾四周,天下奇怪物件儿都集为一地,莫赠的空出来溜溜,当然要抓紧机会。
她知道银燎肯定会找到她,就是时间问题了。就是不知道方才银燎迟疑什么,管他呢!
人流两方有灯笼,莫赠带好戒指,当好簪子重新被挤在其中。
周围你推我攘,还有定在摊前讲价的人。
突然眼前闪过一个熟悉的人影,那人抱着黑布,黑布之中不知掩的何物。
她看着那人鬼鬼祟祟地往小胡同走去,莫赠忙挤向她。
人流太多,莫赠衣服被人扯的,剐蹭的不成样子。
她几乎呼吸不过来,在拥挤之下也用不了法术,等她挤到胡同边儿,一只绳儿被挤扯掉的灯笼往莫赠面前撞。
预想中的疼痛未到,莫赠额头被人护着,紧接着落入一个紧实的怀抱之中。
等她抬头,那银发少年眼若猩红看着周围熙攘人群。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