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们知道你们自己是怎么死的吗?淹死的,这个你们也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吗?”
“淹死的?”
三个人面面相觑,看来并不知道自己是被淹死的。
“你这个丫头到底是什么人,别骗我们了,淹死鬼长那个样子。”
林源伸手指了指前面的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浑身湿漉漉的,衣角发梢一直滴答着水滴,好像永远都干不了似的。
而余天扬,林源和张富连三个人,身上都是干干爽爽的,的确根本就不像是淹死的人。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你们到底是怎么淹死的,所以才想来问问你们的,因为警察局尸检的结果,你们三个都是溺亡,错不了的。”
听了我的话,三个人一起皱着眉,想要努力回想起自己死时候的场景。
“我好像有一点儿印象,晚上我喝酒喝的是最少的,意识也比较清醒,其实想想,魏倾樊也没少喝酒啊,不过那酒是真的有问题,我就喝了几杯,头就开始昏昏沉沉的了,开发地的事情,魏倾樊说没关系,如果不给,他就不要了,当天谈的还是挺愉快的,我也没料到,能出这么大的事情,我们三个竟然一起……”
说话的人是张富连,那个土地局局长。
“他当然是表面愉快了,后面打着要灭我们的念头呢!”
余天扬跟林源还是一门心思地觉得自己是被魏倾樊害死的。
“你们两个先别说话,张局长,你说,那天意识失去之前,你还记得什么?”
余天扬跟林源是当官当惯了,被我这么一吼,错愕地看向我,张富连有点儿为难地看着我,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了。
“哎呀,张局长你怕什么?你们生前有职位高低关系,现在一个个都是死鬼了,还怕他干什么,等到投胎,下辈子能不能再遇见都是个难事,赶紧说吧,为你们找回公道才是正事。”
被我这么一说,余天扬跟林源也不说话了,张富连蹙眉想了一会儿,看来还是对于那段记忆不太清楚确定。
“我记得身后好像是有人跟着我,我以为是魏倾樊派来送我的人,我还喊着让他回去,但是他就是不远不近地跟着我,后来我这酒劲儿上来了,可是那感觉也不像是酒劲儿,就像是……哎,说不出来的感觉,就是一懵,直接倒在地上了,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哎,老张,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儿印象了,我也好像是倒在路边睡过去了,那酒,真邪门,是真邪门啊……”
余天扬几次强调那个酒有问题。
“行了,你们呀,绝对不是魏倾樊害死的。”
“为什么?”
“你是魏倾樊派来的人?魏倾樊够有本事的,害死我们,还想派人来这里劝我们不要再阎王老爷那里告状是不是,做了亏心事还想心安理得吗?”
我无奈地看着余天扬跟林源,张富连倒是老老实实地没说话。
“魏倾樊现在已经被警察扣押了,如果是他杀人,那他就应该把自己弄成最没有嫌疑的那一个,而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你们呢被确定是溺亡,而且肺部有开发地的河水和泥沙,这太明显就是栽赃陷害了。”
“凉,窒息……”
沉默的张富连忽然说了几个字,眉眼蹙着,一副难受的模样。
“什么意思?”
我觉得他是想起了什么,赶紧追问。
“我不知道,就是晕过去之后模糊存在的一丝感受,脸上很凉,呼吸不过来,可是身体也动不了……”
张富连说的这个感受,应该就是凶手在行凶的过程,但是很可惜,除了这么一些感受之外,张富连什么细节都想不起来了。
“啊……”
我被忽然刮到脸上的风给吹醒了过来,睁开眼,我已经回到了现实之中,手中的材料被风吹到了地上,窗外,莫名地起风了,还透着一股子凉意。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材料,看见余天扬,林源和张富连出事的地址,最后决定,还是亲自去现场看一看,或许能够发现什么警察都没发现的线索。
余天扬死亡的地点,是他们家的皇邺花园小区,在樱州市这不算是特别高档的小区,因为余天扬一直以清廉好市长为名,所以居住的小区,也是一般的小区。
余天扬死的绿化带还挂着警戒带,但是已经没人看守,估计是已经取证完毕了。
我左右看看没什么人,便钻进了警戒带里面的绿化带里,看着地面上画出的人形,微微臃肿,就是余天扬的身材。
地面微微潮湿,但是绝对不至于淹死一个大活人,但是这里确实是一个没有摄像头的死角,看来凶手是专门挑过地方的。
我转悠了半天,真的是一点儿思绪都没有,到底是怎么淹死的?
接着我又去了林源居住的浮城公寓,还有张富连的傲龙尚居,情况都差不多,绿化带,因为有植物的遮蔽,全部都在摄像头根本就监拍不到的地方。
“真是安排缜密啊……”
我不禁感叹,只要凶手提前埋伏在这个监控死角,也就是三个人必经之地找一个死角,等着三个人过来送死就行了,这些都能解释得了,可是最后还是留在了那个难题,这三个人,到底是怎么淹死的?
我真的犯了愁,正想着呢,这天还不随人愿,竟然还哗啦啦下起了暴雨。
这大夏天的,真是说变天就变天,一点儿商量都不给。
我哪儿还有心思断案,我直接跑到了小区楼道口避雨,郁闷地看着天跟漏了一样,哗啦啦下着瓢泼大雨。
这阵雨一下就是半个多小时,慢慢悠悠地才停了下来。
我看雨减小了一些,赶紧疾步想要离开,反正我这脑子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了。
我路过张富连死亡的绿化带,忽然看到泥土上面积攒雨水的小坑里面,一直知了趴在水坑里面,一动不动。
我微愣,上前伸手拨弄了一下那知了,想着应该是被暴雨从树上打下来的可怜虫,可是没想到,一笔弄,那知了竟然是个死的。
“摔死了?”
我感叹了一句,可忽然看见那知了的肚子是完全浸泡在小水坑里面的。
这知了应该是被暴雨打下来,不小心插进了泥土里面,谁知道形成了一个小水坑,知了的身子陷进泥土里面,怎么拔也拔不出来了,而它的呼吸器官就长在肚子上面,水漫进了小坑里面,淹没了肚子上的呼吸器官,所以……
“这只知了是被淹死的!对,淹死的!淹死也不一定要把人扔进河里面去啊,只要人的口鼻在水里面就行,那……这水只要一巴掌大的地方就可以淹死人的,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我忽然灵光乍现,这余天扬,林源跟张富连是在这泥土地里面淹死的,偏偏都是,而没有一个在水泥道路上被淹死的,因为这泥土地可以陷出一个坑来,凶手只要把开发区的河水用东西装过来,倒进水坑里面,然后将余天扬三个人的口鼻淹没,三人醉酒不醒,没有挣扎的能力,但是仍旧在呼吸啊,所以可以做出在旱地上被淹死的假象。
至于我们都发现不了,是因为现在天气炎热,那一滩水几个小时足够蒸发完毕,可是人没有呼吸是坚持不了这么长的时间的,所以凶手就是这么做到了淹死人不留痕迹的!
“我真是太聪明了!”
一切想清楚了之后,我仍旧明白,我虽然想的都很通顺,可是终究还是需要证据的。
我想到这儿,赶紧钻进了绿化带里面,开始寻找可以的小土坑。
暴雨过后,这坑坑洼洼的地方真的太多了,小于手掌大小的,我就不考虑了,毕竟死掉的是三个大老爷们儿,脸也不小。
最后,我在张富连死去的地方,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土坑,大小合适,而且周围的土质微硬,应该是暴雨之前,已经有过水渍干涸的痕迹。
我赶紧伸手从坑里面挖出了一些泥土,装进了塑料袋里面。
我想,如果开发地的河水在这里面浸泡过,就算是挥发了,也一定会留下跟开发地河水一致的物质,警察应该是可以检测出来的。
然后我又去了余天扬跟林源的小区里面,也找到了同样相似的水坑,答案,似乎跟我的猜测,越来越相近了。
取完泥土之后,我兴冲冲地回到了白桑,我准备回去拿手机给冷劲秋打电话,因为现在可以帮我做泥土鉴定的人,只有他了。
我上了二十八层,刚从电梯走出来,就看见了白宗浩跟司空正从司空的办公室里面走了出来。
而我手里,正捏着从案发地挖来的泥土,我慌张将手背在身后,强壮镇定地看着走过来的白宗浩。
“方白,这一天都不见你,干嘛去了?”
“哦……魏倾樊不是出事了吗?我去看了看。”
“你……脸上怎么蹭了这么多泥?”
“啊?”
我赶紧伸手擦拭脸,这脸上的泥土,肯定是刚才取证的时候,不小心在绿化带里面蹭上的。
“你手里拿着什么?”
我光顾着擦脸了,竟然忘记了藏在身后的泥土,直接拿到了面前,在白宗浩面前显露了出来。
“哦……没什么,我想在屋里种点儿花花草草,所以在楼下我一点儿泥土……”
“那你这泥土挖的也太少了点儿,不够种花的。”
白宗浩笑看着我,我却觉得,他这话里别有深意。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