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风了。
窗外有花,有落叶,还有一丝混沌而厚重的光线。
看到这场景,邢幻下意识握紧了手掌,眼眸中有痛苦的神色一闪而过。
想到楚乔,也不知为何,邢幻只觉得心里没由来一阵揪心与酸楚。
楚乔是自己的女人,这是不可争议的事实。
但又见到过哪个男人会如此对待守候他一生的人呢。
尽管他是巫家的人,尽管他的父亲现在被自己打入了大牢,但自己却不能将一切的罪责都推到她的身上,因为……
她是无辜的。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久久积聚在胸中的一股闷气突然一扫而空。才发现原来自己竟然在很早的时候就误会了她,但也在后来才发现这一切都不过是自己的猜测罢了。
楚乔是一个好女孩儿。
心里突然升起这个念头的时候,邢幻笑了。
原来自己竟然也会有这样感觉,但邢幻却不认为楚乔会如此轻易的原谅自己。
因为邢幻从来没有看到过楚乔是如此的伤心过。
现在她已经失去了两个孩子了,自己真的配做一个父亲吗?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面对如此脆弱的楚乔,她是如此的让人心痛,她是如此的让人想要呵护。
可是,自己却不敢了,给了对方实在太多伤害的自己怕万一遭到对方的无情拒绝呢。
所以才会每一次都伪装着可以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残酷,蛮狠。
只因为不想要对方看到自己残忍的一面。
而自己也确实是这么想的,不过现在却觉得这在以后的时间里,也许不能轻易的实现了,自己以后必须改正这些粗鲁的行为,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去感动楚乔,感动那个脆弱的女子。
走到了楚乔的病床前,她闭着眼,第一次近距离看着这个女子,突然想要笑,因为对方的脸上被纱布包裹着了,虽然看不到对方的脸,但是却也能想象出对方的样子。
就是这个女人常常的陪伴在自己的身旁,默默地承受着自己对她施受的一切。
虽然知道对方并不愿意,但是自己也不知为何,喜欢将一切粗暴的行为都付诸于对方的身上的,如果不是这一次的坠崖,自己也不会发现,自己原来竟然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爱上了对方。
是的,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爱上这个脸上有着丑陋胎记的女人,但是自己的确拥有这种感觉,很多时候,自己都觉得其实那并不怎么重要,重要的是,自己要对对方有感觉。
邢幻缓缓地捧起对方的手掌,楚乔的呼吸平稳,看不出任何怪异的行为,也不知道为何,这个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虽然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但邢幻却怎么忘得掉。
那就是大将军与那个叫着夏宇男人的事情。如果楚乔真的一点都不动心的话,怎么会表现得如此的卖力呢,想到这里,邢幻突然放开了对方的手掌,眼睛投射出一股骇人的光芒,像是一只发了狂的野兽一般。
“哼,当初如果不是你父亲要我娶你,也许你也不会受到如此的折磨,虽然也知道这在后来是一场误会,不过既然事情都已经发生了,那么你一定很记恨我吧!”太子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将视线望向了窗外。
漫天落叶与纷纷而落的花,让太子的心渐渐的平息了下来。
“下次再来看你!”太子站起了身,向着远方走去。
楚乔醒了过来,她紧紧地抓着被子,最初的装睡也许对方根本就没有注意,直到自己的手在发抖的时候,恐怕对方便发现了吧。
只是,对方突然来探访,一时之间,楚乔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当初邢幻的身边可是一个又一个美女出没,自己只是一个丑女罢了,怎么能渴望得到对方的爱情呢。
眼泪有泪光悠然滑落,不知道自己此时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难道说恋爱中的人都是傻子吗?
可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对方为何会如此在意自己呢。
是如此的强势,如此的让人感觉到心悸,虽然在很早的时候,对方也的确没有将自己当做他的女人,不过或许也是因为缘于自己父亲与他的恩怨吧。
起身,披上柔软的丝质袍子,脸上是紧绷的纱布,大夫说必须在等两个月才能揭开,真不知道到时候的自己会成为什么样子,本来自己依旧够丑了,如果再毁容的话,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用指尖轻抚着脸颊,铜镜里是不认识的面孔,忧伤在自己的心里徘徊,想着以往的的一幕幕,不知不觉间,一丝委屈袭上心头。
捂着面颊轻轻哭泣着,或许也只有泪水能够抚慰自己的忧伤吧。
那墨蓝色的悲哀又怎么会有人懂得……
“启禀殿下,右骑大将军求见!”有一个黑衣人单膝跪地,低着头向着邢幻禀告道。
邢幻的眉头一邹,疑惑道:“你不在皇城,跑到这里来干嘛,让他进来吧!”
黑衣人立即下去传话了,不一会儿,一个面色俊朗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属下参加殿下!”来人虽然做了一个礼节,不过看样子似乎颇为倨傲。
邢幻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右骑大将军,你来本太子这里干嘛呢?”
“呵呵,听闻太子妃受了伤,所以属下特地带了一些药物前来,希望太子妃能早日康复!”萧风雪的嘴角有着一抹戏谑的笑意。
“来人,抬进来!”萧风雪手一招,立即有几人抬了一箱子礼物过来。
“打开!”萧风雪又喊了一声,几人将箱子打开,顿时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因为里面竟然是一株天山雪莲。
而这种东西据说举世无双,一般人根本就无法得到它。
邢幻死死地盯着面前的雪莲,已经完全无法掩饰住内心的震惊,的确这种东西一般的人怎么可能看到,而对于邢幻来说,这无疑是自己心中的一颗定时炸弹。
“呵呵,萧将军真是好大的手笔啊!”邢幻拍了拍手掌,其实他当然不会相信这雪莲是出自萧风雪之手,在他想来,这最多也就是铁无双收买楚乔的手段吧。
“太子殿下说笑了,萧某区区一介武夫,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这天山雪莲其实是一位神秘人送给我们铁无双将军的,为的就是想要送给太子妃殿下作为礼物。”
听完对方的话,这一次,邢幻是真的震惊了,到底是谁,到底是谁有这种能耐,能够在自己的眼皮底下逃脱。
虽然有些怀疑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曾经逃到另外一个国家的夏宇,听说对方现在已经是国师,但是在自己看来,那只不过是一个笑话而已,只要自己的手指虽然动一下,那么天底下能能拿到对方人头的会有数不尽那么多。
而现在之所以留着对方的狗命,就是因为怕楚乔知道了不高兴,不过邢幻可不会管那么多,事实上他也根本管不过来,这个时候,自己必须要与楚乔修复感情,不然的话,只怕后面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两人到底该怎么办。
虽然嘴里总是说不在乎对方,不过也只有自己的心里知道,其实自己是在乎对方的,而自己当初为何会那样对她,完全是因为自己误会了他们巫家是奸诈的小人而已。
夹杂着就连自己都无法分得清的情愫,自己对楚乔实施了非人的折磨,就比如之前的用虫子去吓她,却没有想到那蛇钻到了她的肚子里,然后自己的孩子也掉了。
“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但一想到萧风雪就在自己的眼前,所以还是收下了对方的礼物之后,淡淡地说道:“咳咳……那个,你下去吧,你们将军的心意,我算是知道了!”
虽然不知道铁无双到底和楚乔是什么样的关系,不过显然,现在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既然对方找到了自己,那么自己也不能什么都不表示吧。
“来人,取笔墨来!”太子挽起了袖子,将手下递给自己的毛笔拿着,认认真真地写出了一副颇有意味的挑战之书,虽然觉得这里面的内容,一个字都没有提到楚乔,但是当那位大将军拿到手的时候,一定能看到对方气急败坏的神色吧。
想到那位大将军暴露的样子,邢幻就觉得好笑,不过也知道这些事情不能做得太过,不然的话,自己以后要是当了皇帝,对方非要造反不可。
将书信封在了信封里,叫对方送给他们的主人,铁无双。萧风雪慎重地拿着那封信,虽然有些好奇,但是也知道自己是没有资格知道这封信的内容。不过看太子殿下坏笑的模样,难道说对方是想到了什么打击将军的犀利言辞?
疑惑地摇了摇头,向着太子殿下告辞,随后便翻身上马,带着一百多号人退出了太子所在的营帐。
夜晚,月如银盘。
当邢幻再一次来到楚乔的病床前时,楚乔装着沉睡,只是当对方看到桌子上刚刚用过的茶杯时,邢幻第一次笑了,静静地走到对方的床边。
看着眼前的女子,看着月夜下自己的妻子,邢幻的目光如水。
“楚乔,相信我,以后,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受苦了!”邢幻轻声地说着,仿佛就是在自己的心中立下誓言一般。
楚乔愣住了,她完全没有想到太子殿下竟然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难道说这位传说中的太子殿下变了一个人吗?还是说,他知道了自己的恶行,从此要痛改前非?
不敢再继续想象下去,只是想到的那日自己的惨状,楚乔在心底里仿佛是在说服自己一般,发出这样的声音:“不要相信他,他不值得你相信,难道你忘记了吗?曾经的你被他那样的折磨,这样的男人,又何必跟他在一起呢,以后离开这个地方吧,到远方去,去那自由的地方!”
仿佛被这美好的想法所打动,楚乔下意识的开口:“他真的值得我相信吗?”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