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乔用手背擦了擦又不由自主流下的泪水,听着邢幻的步伐渐渐远了,这才支撑着坐直了身子,艰难的穿好衣服,怔怔的看着门口……
邢幻说,她是他的罪妾,是他的床奴,所以就得服侍他,没有任何的条件,没有任何说不的权利,他这是在惩罚她,在向她报复。可是,她不是一个罪人,相反,他才是伤害她的罪人。
昨夜,邢幻在她身上发泄的时候,还不断低吼,说她背叛了他,因为她和铁无双欢爱。
可是,她不相信,就算她当时昏迷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依然不相信铁无双会趁她之危的时候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她相信铁无双,甚于相信她自己。
虽然,她依稀记得铁无双将她的双手握在自己的手中,她甚至还能感受得到铁无双手心的温度。她似乎也记得铁无双在她额头印上深情一吻,可是,就算是这样,也是邢幻没有资格去管的。
他们算什么?夫妻么?笑话,主仆么?她甚至不如那些仆人们吧。楚乔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她和邢幻的关系,他们之间的关系,是那么的尴尬,那么的不堪。
可是,为什么,在他紧紧拥着自己的时候,她似乎可以肯定她能从邢幻的眼中看到一些什么从没有见过的情绪在里面。
楚乔叹一口气,低下头,不知道这一切,该如何是好,她怎样才能让邢幻放过她,放过她的父亲,让她可以自由自在的去追寻自己想要的一切,就算是拿她下半生的寿命来交换,她想,她大抵也是愿意的吧。
黯淡的眼神扫过胸前的黑发,看着静静的垂落在胸前的黑发,楚乔报复性的想到了什么。
他说,他喜欢看着她黑发缠绕在他指尖的样子,他说,今生只能有他一个男人把玩她的发丝。
既然邢幻会摧毁她所有天真的梦想,那么,她也会摧毁所有他喜欢的东西。
楚乔披上衣衫,光着双脚,下了床,匆匆的在屋子里翻找着什么。
毫不费力的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楚乔走到铜镜前,缓缓的坐下,这一刻,她前所未有的镇定,可是当她从镜中看到自己脖间那些吻痕,心,又开始莫名其妙的疼痛。
为什么,在她身上留下各种痕迹的人,偏偏是她恨透了的人……
楚乔的双手没有一丝温度,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苍白而又陌生,她快不认识自己了。然而,这黑如墨迹般的长发,她引以为豪的长发,能遮挡住她脸上丑陋的胎记的长发,这一刻,她却不再想要了。
铜镜中的楚乔,脸上露出了麻木而又通路的笑容,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充满了对命运的无奈,对邢幻的反抗。
不再犹豫,握起那把和自己的双手一样冰凉没有温度的剪刀,手起刀落,简单几下,那原先如瀑布般垂落在胸前的乌黑长发,转瞬已经齐齐断落,零散的躺在地上,像是一个个音符在嘲笑着邢幻的那句内心的话。
镜中的自己,俨然已经失去了那种神秘的高贵感,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青春时尚,具有现代气息的活力。
楚乔顾不得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有损”的胡言乱语,她只是充满报复性的这么做。
不错,在邢幻面前,她虚弱的如同一只蝼蚁,根本没有任何力量与邢幻较量,然而,她不能把邢幻怎么样,却可以掌控自己。
镜中的自己显得更加陌生,右脸颊上那块清晰可见的胎记像一个丑陋的符号,提醒着楚乔,她这样轻率鲁莽的举动,恐怕会让她成为所有人的笑柄,然而,楚乔已经无暇顾忌这一切了,她本就沉重的心,更加没有力气去在乎这些了。
这一席长发,本就不属于她,这一个奇怪的身份,本就不是她,为什么她要承受这么多,要负担这么多,她好累。
她虽然羸弱,可是那并不意味着邢幻可以恣意的欺负她,这就是向邢幻的劝慰挑战的第一步。
她很清楚接下来她会面对的是什么,可是她无法再继续忍气吞声了,忍受了这么久,她好疲倦,要是这样下去,恐怕她真的就不是她了。
手中的剪刀没有停止,依然毫不留情的在发丝上挥舞,镜中的人儿像是着了魔,红着双眼却哭不出来……
邢幻心情凝重的来到了地牢,赤金辉被关押在这里,他必须得处理好这件事情,这不仅仅是一个想刺杀他的莽夫,他处理这件事情的结果,也许会或多或少的关系到泉丘国和格尔沁草原的关系。
只是一夜的时间,这个年轻的小伙子看起来似乎苍老了很多。
赤金辉看到邢幻走来,他挣扎着站了起来,挺直了胸膛,脸上写满了无畏,看着邢幻的眼神却充满了愤怒。
邢幻没有说话,只是打量着这个年轻人,坚毅勇敢的外表下,是一颗无畏无惧的心。
“哼,既然被你抓到了,我没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刮,随你便。”赤金辉倒是先开口,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你刺杀太子殿下,要杀你岂不是容易的很。”跟在邢幻身边的长庚忍不住喝到,他很看不惯赤金辉这幅嚣张的样子。
“你身边走狗太多,你才能侥幸逃脱一死,要是我们单打独斗,我不见得会输给你!”赤金辉知道自己不会有好下场,更是无所顾忌。
“大胆狂徒,我看你真是活够了。”长庚一声怒喝,就要拔出腰中佩剑,却被邢幻制止了。
邢幻似乎并未被赤金辉的举动激怒,他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冷峻,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我来,是想和你谈谈紫凝儿……”邢幻悠悠的开口。眼睛却一直盯着赤金辉,明显的,在听到紫凝儿后,赤金辉的眼神中飘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栗。
“还有什么好说的。”赤金辉冷哼一声,说道:“那个女人分明就是在耍我,利用我,利用我为她铲除异己而已,现在恨不得快快将我处死,以绝后患吧。”赤金辉的语气中满是嘲讽,然而,心却在颤抖,想起紫凝儿昨晚那番话,他心如刀割。
邢幻摇了摇头,淡然的说道:“制造马群骚乱,想害太子妃的人是你,然而背后的主使是紫凝儿,这些事情,凝儿已经向我坦白了,况且,她不但自己承担了所有的错误,而且还在我面前为你求情。”邢幻说着看着赤金辉的双眼,继续平淡的说道:“只是没有想到,你会是一个这样心胸狭窄之人,得不到她,便污蔑她……”
闻言,赤金辉只觉得心头一颤,他断然想不到紫凝儿会为他求情,他以为,紫凝儿一心贪慕虚荣,想嫁给邢幻,而对于他,只是利用而已,所以悲愤之下,才去行刺邢幻,心想就算事情不成,也要同紫凝儿同归于尽。
“凝儿真的这么做?”赤金辉的语气中充满了怀疑,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
“本王向来一言九鼎,怎么欺骗你?”邢幻说道:“赤金辉,你给本王听明白,本王看在乌哲图大汗的面上,谅你年少轻狂,只是一时为情所困,这一次,绕你不死,然而,凝儿终究是本王的妃子,你不要再做幻想。”
顿了顿,邢幻接着说道:“本王虽然今次饶你不死,但是活罪难免死罪难逃,从今以后,你不得再踏入格尔沁草原一步,若有违抗,杀无赦!”邢幻的语气没有一丝质疑的地方,而他冷酷的表情,也让赤金辉真正感受到了压迫感,他没有想到,自己还能有机会活下去,可是,想到再也不能生活在这片生养他的土地,心中又泛起一丝苦涩。
邢幻不想再和赤金辉纠缠,做出处决后便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地牢。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