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都是发着红光的灵魂碎片,它们纷纷扬扬,朝一个方向飞过去,那是魔族的双界谷,整个谷都发出婴婴的女子哭泣声。
“妙音,你怎么哭了?”
一个渺茫的男声从灵魂碎片中发出来,女子哽咽一阵,大声地骂着。
“你这个笨蛋,笨蛋,笨蛋……”
“呵呵,我可是师父老人家最得意的弟子,师妹怎么老是骂我是笨蛋?”
妙音听着他那云淡风轻的声音,心里更加难受,可是她知道自己如果再不说点什么,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师兄,你这是何必,我不值得你这样,不值得……”
“傻丫头,师兄心里最放心不下你。”
妙音心里更难受了,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师兄对自己的心思,可是她却爱错了人,而那个真正爱自己疼自己的男人,如今正要离自己而去。
“师兄,我不想你死……”
男子声音静了好一会儿,才遥远地飘过来一句话。
“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我不会放任别人伤害你,只是没想到如今我就要魂飞魄灭,如果可以有来世,我还当你的师兄。”
妙音痛苦出声,“师兄,我,我下辈子不要你当我师兄。”
男子又是一阵沉默,然后苦笑几声。
“我明白你的心,我也没有下辈子了。”
妙音大吼出声,“我要你当我夫君,当我夫君……”
“妙音,你”
男子的声音带着激动与欢喜,然而魂魄碎片的光芒又黯淡了许多。
妙音边哭边说:“师兄,我不想你死,不想你死……”
“傻丫头,不要哭了,眼睛哭肿了怎么办,我去了,你要好好活着。”
魂魄的碎片光芒更加黯淡了,有几片已经掉入双界谷内,妙音一句话都说不起来,只是哭泣着。
妙音清理掉那四十万妖兵,感觉到灵魂有些累,她想闭上眼睛假寐,脑海里慢慢地回想起师兄离开自己的那天,从那天开始,她每天都在重复着仇恨这两个字。
几百万年她都每天都在等待着亲手去掐断那个人的血脉,五百年前,她终于离那个复仇的地方近了不止一步,她的一半灵魂被转移到新的双生果内。
这五百年,她的神识都在无底洞里徘徊,她试着控制第一块魔石,然后是第二块,数目不断地上升,直到自己的心也成为一颗名副其实的魔石。
她没有着急,而是让魔石跟自己的契合度慢慢地融合,直到完全熟练无比,她这才决定出手了结一切。
那个人的后代,几百年了,她早已经不知道是谁,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她要杀戮,直到心里没有仇恨,直到将那人的尸体撕个粉碎,直到魂飞魄散。
“他们都已经死了,其实你没必要这样做。”
妙音的神识中小蝶细细的声音传来,妙音仍旧沉默不语。小蝶已经习惯了她经常性的沉默。
“你师兄他并不期望你为他报仇,他只想安静沉睡在你的灵魂中,如果你的灵魂破灭了,他也会不知所踪。”
妙音心中一颤,她的灵魂内的一个地方藏着师兄黯淡无光的灵魂碎片,她已经好久没有用神识去探望过了。
小蝶继续说:“你等了几百万年,如今能够拥有重生的机会,为什么要浪费在报仇上?”
妙音开口打断了她,“不要说报仇是浪费,如果每天想着报仇,我早就选择跟师兄同归于尽了,我就是在等这一天来结束我的全部。”
“你这样子会伤害无辜的!”
妙音疯魔地大笑起来,笑声在银河内荡开,血红水光泛出一层层涟漪,过了好久,妙音才止住笑声。
“无辜,大家都是无辜的,对我有伤害的人只有那个人,可是他早就死了,师兄去的那天,他也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报仇,我几百万年都想着报仇,如今你却告诉我那些人是无辜的,这没有仇人的报仇到底是为了什么?”
妙音已经有些混乱,小蝶不是第一次看到她这种情况,她又嵌入良心的谴责中了,她总是被迫自己想着报仇,一旦有松动,她就会掉入这种混乱的思考中。
“不要想着报仇不就可以了。”
“不能,我不能,我必须报仇,只有报仇,只有它,这样我才能好好活下来。”
小蝶不再劝解,继续劝解,情况会更加糟糕,说不准现在她就会再次大开杀戒,妙音慢慢地平复下来,她太累了,她必须休息下。
佛祖找到了阎玉,两人在前往双生果所在的银河路途上又遇到了一批魔物,杀退后,他们已经走了一炷香了,居然一直平安无事。
“太安静了!”
“嗯,所以的打斗声似乎都停止了。”
两个人小心翼翼,四处张望,耳朵灵敏地接收着周围的声响,佛祖一边将自己看到的目前情况说给阎玉听。
“如今天庭只有宫殿内还有人存活着,现在他们虽然被困住,但是他们还有仙障挡住;人间的情况就很糟糕了,他们只能任由那些魔物大开杀戒,所以必须找到控制魔石者。”
阎玉不解地反问:“既然是找控制魔石者,找那双生果有什么作用?”
“那人就在双生果内,现在情况很危险,如果阻止不了它,仙界、人界都要大乱。”
佛祖眼睛四处瞟着,防止被魔物偷袭,阎玉也是一样贼头贼脑地打量四周。
“佛祖叔,我觉得你这个办法不妥,你根本就不知道那人的脾性,就冒冒失失地冲过去。按推理,能控制魔物的人肯定是魔族的,那么何不如去请魔族的人来帮忙。”
刹住车,佛祖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更稳妥,拍拍阎玉的肩,“好,那这里我先撑住,阎玉小侄快去快回。”
阎玉二话不说,消失在原地,只是几个眨眼,他便突兀地出现在魔宫的城池上空,正煽情不已的魔王刚刚讲到卿魔君师父为妙音弄得魂飞破灭,众人听到伤心处也都红了眼眶。
“你们这是怎么啦?”
阎玉试着从大师兄礼跟二师兄乐的中间挤开一条缝,他好看清楚里面是怎么情况?
大师兄用衣袖抹着眼泪,“太感人了,为什么眼泪这么多。”大师兄终于还是抹干了眼泪,他回头看着阎玉那张陌生的脸,醒过神。
“你是谁?凑什么热闹。”
“嘿嘿,我嘛,我阎王的小儿子阎玉,幸会!幸会!”
魔后用手帕拭干眼泪,红着眼眶看过来,温和地询问。
“阎玉小公子之前没有来参加选亲吗?你这身衣服是什么回事?”
阎玉指了指自己身上染了血红色的白袍,有些狼狈,他使了个术处理干净,这才抱歉地回答。
“真抱歉,没注意到形象,刚刚从天庭死里逃生过来,想请你们去阻止下。”
魔后有些为难,看向魔王,见他还在流眼泪,忙过去用手帕拭干他的眼泪,拧了他胳膊一把,低声说:“天庭想请你去阻止妙音。”
“我不去,太难过了。”
魔王一把扯过魔后手中的手帕,他兄弟死了,他兄弟的未婚妻去报仇,天经地义的事情,他干嘛要去阻止。
阎玉听了有些生气,“魔王,你怎么能说不去,如今天庭死伤无数,人间也在遭遇魔物的杀戮,你难道就没有一丁点的同情心吗?”
“阎公子!”魔后打断了他,将他拉到一边,小声地说:“那女子是他师兄的未婚妻,你让他怎么帮你。”
“这,可是这也不能放任那人继续伤天害理吧。”阎玉听了,也放轻了声音,可是如果再晚点,后果就不堪设想了。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