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小公馆里就沸腾了。
塞尤两人几乎同时被急促的敲门声所惊醒,只有安妮雅一人雷打不动早醒,自觉去开门了。
“是你啊安妮雅,我们能进来吗?”外面是诺拉荻和叶。
听到动静的塞西莉娅和尤莉从各自卧室走出,正好安妮雅回头看到塞西莉娅伸手缕头发的样子,便对门外的两人说:“等我们一下吧,或者你们趁这个时间把其他人也叫过来,大家是需要集合讨论对策了。”
“好。”说着诺拉荻她们又关上了门。
等两个姑娘快速完成早晨的准备工作,其他人正好再次扣响了房门。接着,除了布利奇和海洛伊丝以外,包括温菲尔德在内的克兰雅全员居然都陆续走了进来,连她们本以为今天见不到的艾尔也出现了。
“队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塞西莉娅跑进房间打算多搬几个椅子,其他男生赶紧自食其力接过这个活。
“昨天半夜,我被他吓了一跳呢。”诺拉荻抱怨了一句。关于房间分配,她、叶·克拉克和艾尔三人是同间套房的。
“对不起,当时太累了我没注意到地上有东西。”
艾尔看上去则精神不算太好。
“队长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克里斯问:“还有地上的东西?你们在房间里放了什么啊?”
少年找了个单座沙发坐下:“我不把后来发生的事情告诉你们,你们能讨论出什么结果?至于地上的东西我也不清楚,只是不小心踢到发出了很大的声音。”
“是一只锅子。”叶揭露了谜底。
众人:“……锅子?!”
什么鬼!谁会把锅子放在地上啊,而且既然放了就别介意别人踢,没害得人家绊倒已经算你运气好了好吗!
看到克里斯因为不可思议瞪大的双眼,尤莉戳了一下他的后腰:“别说这个了,快点进入正题吧。”
“海伦在哪里?”
紧握双手、死死注视着其他人的何赛维尔终于出声。
“你、什么都不知道吗?……”安妮雅试探地问了问他。
外面的消息不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他怎么反而……?不然叶和诺拉荻又为什么会大一早找过来。
“知道什么?我昨天突然觉得很困,居然从下午一直睡了过去,连海伦有没有回来都不清楚,如果不是刚才温菲尔德来叫我不知道还要睡到何年何月,这绝对不是正常现象!快点告诉我,海伦是不是出事了?!”
众人还是第一次看到何赛维尔这么激动,也是第一次明确意识到在他儿童的天真外表下毫无疑问是一颗足够为他人动荡的、成人的心脏。
“你冷静些,海洛伊丝暂时还没有问题,只是失去了自由活动的权利而已。”艾尔拍拍他的手,顺便提醒了一句:“收敛,这样的表现只会让别人更加怀疑海洛伊丝。”
“那个男的,叫什么……”诺拉荻正皱眉纠结,叶帮她补全了:“布利奇·巴斯多。”
“啊,对!布利奇·巴斯多,他真死了?”诺拉荻倒完全没有惋惜的神情,好像只是单纯因为事件本身而好奇。
同时半森精也看向了莱昂,用眼神向他询问。
魔法使五人都有些不知如何开口。最终,莱昂替她们回答了这个引发所有悲剧、同时也是所有悲剧造成的结果。
“巴斯多家族的继承人,布利奇·巴斯多,确实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
为了同为巅峰的叶也好,为了和海洛伊丝关系匪浅的何赛维尔也好,甚至是为了理清他们自己的思路也好。虽然昨天大部分人都亲身经历过,莱昂还是把在马拉维湖、在地穴中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一一叙述,一时间,众人耳中只剩下了他玉珠落盘的嗓音和自己的如鼓心跳。
待他说完后,艾尔紧接着沉重地开口:“我们把海洛伊丝送到了魔法协会医疗部,那里的治疗师便已经治愈了她的全部外伤,但她却始终昏迷不醒,治疗师……”
“你不是说她没事的吗!”何赛维尔急切地打断了艾尔。
“治疗师说了,海洛伊丝并非因为生理上的原因昏迷,很可能是她自己不愿意醒过来!”
白发少年头疼地敲了敲太阳穴:“没事是指巴斯多家族暂时不会对她出手!听完这样的事情经过,你觉得巴斯多家族难道看不出海洛伊丝的行为有多可疑吗,为了压制住他们洛安花了相当大力气。你先冷静一下,我还有事要问你呢。何赛维尔,你的魔宠在哪里?”
“……魔宠?”何赛维尔狐疑地看着他,伸手摸了下自己腰间本该挂着的东西,随后脸“唰”地白了。
还没来得及解释魔兽,艾尔又转过头问:“温菲尔德,之前在地穴中莱昂问你的问题,你能回答吗?关于为什么要强调,是‘人耳’难以察觉掳走海洛伊丝魔兽的动静?”
银发的暗夜精灵没想到当时莱昂问他话还被艾尔听见了,虽知道说出来可能会造成更大不安,但事到如今分明已经不能再隐瞒下去了。
“我确实听到了古怪的声音。开始没有注意,不过看到地面上拖痕的时候,大概就能确定这声音的来源了。”温菲尔德神色复杂地看了看何赛维尔:“那是细小的鳞片和地面摩擦发出的声音,再结合那条拖痕……”
“等等,我的魔宠袋应该、不、是肯定被我不小心落在房间里了,你们不要随便猜测!”看上去不过十岁出头的年轻奉时族颤抖着身子,恐怕看到这一幕还能对他发出责难的人在整个终南大陆都寥寥无几吧。
然而白发少年说起话来却依旧那么直接。
“何赛维尔,你现在否认是没有意义的,只有在海洛伊丝的身上、或者那个地穴里找到你的魔兽袋,证据链才能成立。如果不做任何努力的话,那我们只能祈祷你的魔兽袋是不小心掉到哪里了。”哪怕发生的概率几乎接近于零。
“为什么现在就用嫌疑这种词?巴斯多说不定是被淹死的呢,怎么能这样怀疑海洛伊丝。”不仅看到何赛维尔的样子觉得不忍,艾尔的态度也让塞西莉娅万分奇怪。
“布利奇·巴斯多是被杀死的。”却没想到艾尔尤为肯定:“那不是淹死、或者被水冲击撞上石壁能造成的伤口。对方几乎称得上是满怀着恨意地……虐杀了他。”
“这就更加奇怪了吧,海洛伊丝和布利奇之前根本就不认识啊,怎么会对布利奇做出这种残忍的事情。说不定真是那地穴里面的魔兽干的,有部分高智商的魔兽不就以残杀智种为乐吗。”诺拉荻若无其事地说出了很可怕的话。
克里斯闻言想到自己有可能和这样的魔兽共处于同一空间,被自己的想象力吓得脸色都变了。
“我也希望事情是这样的,但……”魔法使队长显然有着某些顾虑,莱昂和叶察觉到他的视线,随即对视了一下。
“看来和我们两个有关,是布利奇在上届入学测试中留下的后遗症。”叶·克拉克的洞察力超乎寻常。
布利奇·巴斯多现在看起来就不是安分的家伙,只比起以前的他来,却已经不知道收敛了多少。在他过去的斑斑劣迹中最严重的,无疑就是克兰雅红月历93届入学考试中的魔兽暴乱了,当场丧命其中的受试生足足有四名,而海洛伊丝正是在那一年入学的新生。
当年的入学考试在克兰雅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就算事后巴斯多家族尽全力压下了影响、那四名死去预备生的身份也相对低微,但布利奇已经是凭借这段事迹成为了他同级生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人物。
在此前,布利奇的队伍中除了叶和莱昂以外,其他的两名也是同来求学的法师。另两人正是因为参与了那次事件,却没有向布利奇这般足够强硬的后台,最终主动退学离开了克兰雅。后加入的艾伯特和修名义上是布利奇的手下,实际也有巴斯多族长派来监视警惕布利奇的意思。
如果要说关联性,叶和莱昂当初其实并没有参与魔兽暴乱事件,是否知情就很难确认了。从常理判断,独来独往的叶·克拉克不提,至少莱昂应该不太可能对此一无所知。
魔法使里不清楚布利奇这段往事的人也有,包括温菲尔德在内,艾尔便用三言两语简单为她们稍作了解释。
“小姨,你的意思是,海洛伊丝眼睛看不见是布利奇造成的?”克里斯看看她又看看莱昂:“可受伤的话用法术治疗不就能痊愈了,为什么会留下这么严重的后遗症?巴斯多家族就算只为了压下事件也会全力为她治疗的吧。”
确实,且不提海洛伊丝当时还尚为弗里德里希家族的一员,哪怕她毫无背景,巴斯多家族都不可能任由这个学生失明不管啊,布利奇的名声可与此息息相关呢。
“那件事叶完全不知情,她当时不在学院里。”
莱昂替她回答克里斯:“只不过连布利奇本人都没有直接参与巴斯多家族的善后工作,我们这些身为局外人的就更加不可能搞清楚了。”
“但克里斯说得很对啊。”安妮雅也赞同克里斯的说法。
说得对也不影响事实……正当魔法使队长准备把大家跑偏的思路拉回原位的时候,大家都认为似乎就此沉默下去、不会透露任何事情的何赛维尔,却一语道破了天机。
“海伦……是她自己不愿意治疗的。”
“啊?”连同艾尔在内的所有人都万分惊讶,这很明显是个最接近事件核心的他都没有掌握的情报,只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难道是因为?”
奉时族看了白发少年一眼。
“……没错。”
“因为她想记住自己伴侣的音容笑貌,除此之外,此生不愿再看见任何东西。”
“!”塞西莉娅手一抖碰撒了桌上的水杯,可现在她已经没有关注这些的精力了:“你们的意思是,海洛伊丝的伴侣是当初在事件中死亡的四位受试生之一?!”
奉时族少年的话语宛若阵阵叹息:“准确的说是未来伴侣,海洛伊丝和死去的迦南,两人是……婚约者关系。”
那是场不堪回首的往事,哪怕毫无关系的人听说这个故事也不免为她们念上一句人生无常。
迦南不是高级贵族出身,只是区区男爵家的次子,从家室而言与海洛伊丝差距甚远,谁都没想到两人能走到一起。
然而爱情的发生无关任何事情,说来就来了。
并非当事人的我们,只能通过猜测来臆想两人相识相知与相爱的旅程,来补充两人顶住双方家庭压力成功举办订婚宴的艰辛,来构筑两人心怀相同梦想踏上前往克兰雅传送阵的心情。
但就算并非当事人的我们,也能感受到终于接触到幸福的两人突然阴阳两隔的冰冷和绝望。
当握住爱人那逐渐失去温度的双手时,海洛伊丝心中是怎么想的?
是什么样的感情能够让她放弃自己的双眼,只为把爱人的身影永远留在身边?
连最后的告别都没有说出,对于害死爱人的罪魁祸首,她真的像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以对吗?
“所以巴斯多家族其实已经认定杀害布利奇·巴斯多的凶手是海洛伊丝了,洛安和我所能争取到的最大缓冲期,也不过是到联合对抗赛结束为止而已。”
艾尔半垂下眼睛:“毕竟海洛伊丝的动机和嫌疑都太过于明显,这样下去哪怕她醒不过来,巴斯多家族恐怕都要进行单方面的审判了。”
理论上在嫌疑人没有醒来前,他人是无权对其清白与否做出判定的。只是以巴斯多家族的权势和一贯作风,所谓的流程又似乎迅速变成了轻描淡写的过场。
“怎么可以这样……”塞西莉娅喃喃自语的声音传到了每个人耳里:“明明错的是布利奇·巴斯多不是吗,为什么现在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或许海洛伊丝不愿意醒过来的原因也与此有关吧。她的梦里有迦南陪伴,而现实中的仇人也已经不在了。”安妮雅突然联想到了自己和罗赫遥遥无期的未来,如果她面对海洛伊丝那样的情境,恐怕是只会做出比其更疯狂的举动来。
正在众人皆哀叹不已时,叶带着冷气开口了:“你们这么肯定是海洛伊丝杀了布利奇·巴斯多吗。”
大家纷纷对视。
虽然她们不愿意相信,但这实在是不得不信啊!如果并非海洛伊丝所做,难道要说一切都是巧合吗?起码先真得在地穴里找到一只大型魔兽才能稍微有些说服力吧。
而她们的反应映在叶的眼中,唯一的评价就是蠢!
“你们是不是不想海洛伊丝获罪?首先就把那副样子给收起来,不然谁看了都会觉得海洛伊丝一定是杀害布利奇的凶手!”半森精脑子里连接着第二性格的弦不知道被什么突然触动:“即使她真的做了,只要没有证据,巴斯多家族能拿她怎么办?别忘了,海洛伊丝除了是迦南的未婚妻、弗里德里希家族的弃女之外,她还是我们克兰雅的学生!”
“想救她就拿出点行动来,不要在这里摆出一副悲哀的表情枯坐着,你们这个样子还不如布利奇·巴斯多,他至少从来想到什么就马上去做了。这么瞻前顾后没有决断力,一个个还有没有点法师的自觉!”
说完这句话,叶·克拉克甩手转身走了。
“……我们这是被教训了一顿吗?”连莱昂也有点傻眼,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激动的叶。
“刚才叶的意思……是让我们隐瞒证据伪造现场以帮海洛伊丝脱罪吗?”安妮雅不确定,询问诺拉荻。
诺拉荻迟疑着点点头:“我想,大概是吧。”
“叶和布利奇·巴斯多的关系是不是很差。”艾尔满头黑线地看向莱昂。
“……没觉得啊,叶一直都是那种冷冰冰的样子,莫非她真的很讨厌布利奇?”莱昂被刚才那番话震得人生观都崩塌了一半,现在自己也搞不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反观塞西莉娅精神起来倒是蛮快的:“既然叶已经这么说了,我们就先去地穴那边看看吧!”
与她不同,写在安妮雅脸上的却满是迟疑:“希莉娅,你真的要帮海洛伊丝吗?这不是一件小事情啊。”
“如果真做了的话,说不定巴斯多家族会盯上你们的。”好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就在这短短几句话间,何赛维尔已经完全都看不出先前那种动摇的样子了:“我不希望把你们这些无关的人牵扯到我们的事情中去。”
“怎么能说是无关的人呢!”塞西莉娅抗议道:“海洛伊丝也是我的同伴啊,难道你要我们魔法使眼睁睁看着同伴因为这种理由被杀死吗?”
“别争了。”艾尔阻止了两人的冲突:“何赛维尔,我想塞西莉娅说出这种话也是经过仔细思考的,她既然愿意帮助海洛伊丝,那你应该为海洛伊丝感到高兴才对,就别再说什么无关之类的话了。”
“至于塞西莉娅,我身为队长有义务向你确认一次,你肯定你这么做有朝一日不会后悔吗?”
蓝发少女微微仰起头,视线中尽是一往无前:“我只知道如果现在不去做,我有朝一日是一定会后悔的!”
这样坚定的态度感染了不少人。
“其实也没有你想的这么严重。”莱昂对何赛维尔说到:“巴斯多家族虽然势大,但不至于有这个勇气同时对上这么多克兰雅学生。毕竟能在克兰雅入学的非富贵即天才,他们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能耐才行。”
“难道你们……都要帮海伦吗?”
黑发男孩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能怎么办呢,不帮的话岂不是要被烈火公主的怒火吞没了嘛。”安妮雅带着沉重心情绽开一个勉强的笑容:“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尝试看看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对对!反正布利奇·巴斯多那个家伙就是死有余辜,海洛伊丝不应该为了那种人毁了自己的一辈子!”克里斯倒真的不怕所谓巴斯多家族的报复。
“尤莉,那你就留在这里为我们传送消息吧。”
艾尔嘱咐了一下年纪最小的姑娘:“你是最稳妥的,留守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尤莉用力点了点头。
“我就先替海伦谢谢你们了。”
见事已成定局,何赛维尔郑重地对她们行了个礼。
再次踏上前往马拉维湖的道路,不管是去过的还是没去过的,大家脸上挂着似乎是所差无几的笑容。但令人心酸的是,这笑容却已经无法再用昨天的心情解读了。
很快夜幕降临,最终众人还是没有在地穴收获到任何有价值的情报,只能匆匆打道回府,相约明天比赛过后再寻方法。到达公馆的时候已经又是深夜了。
“尤莉,你还没有睡吗?”塞安两人回房时看到坐在客厅的尤莉惊讶不已,魔剑士关切地问了她一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啊…没、没有……”尤莉吞吞吐吐的样子十分古怪,塞西莉娅刚想追问,却见她就边说话边跑回了自己房间:“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和南方学院的比赛呢,尤莉也去睡了!”
“她这是怎么了?”
塞西莉娅非常不解,安妮雅则摇摇头:“不知道,或许是今天我们不在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吧。”
如果是平常,她们肯定会去关心尤莉,以免她有事却闷在心里不讲出来。但经过一整天的探索,两人此刻的精力和体力都到了极限,实在是拿不出多余的力气去做其他事了。更别提塞西莉娅明天还要出战,急需休息。
所以虽觉得对不住茶发小姑娘,她们还是各自回了房间,打算等明天有时间了再来好好补偿。
不过到了第二天,她们就开始为自己的轻率决定而感到后悔不迭了。
“竟然是魔宠战?为什么没有人事前通知我们?!”比赛开始后,坐在特殊观客席上的安妮雅一看见会场上方打出的字样就激动地站了起来。
何赛维尔是今天的候补成员、没有上场,还有另几个非参赛人员克里斯、诺拉荻、温菲尔德,克兰雅方一共五人都被这出人意料的消息震惊到了。
后场比赛的形式在前场比赛结束后由观众随机抽取,就算她们没人来看前场比赛,应该也有专人负责通知参赛队伍才对,可现在克兰雅方根本就不知道今天是场魔宠战,比赛双方信息不对等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而且,如果是普通的战斗场地或者战斗限制也罢,一点小优势抹平不了实力的差距。偏偏又是魔宠……早说了,除了个别体型极小的,几乎没人会把魔宠带着出远门。毫无准备的克兰雅对阵人兽俱全的南方,这边的缺口实在太大了些。
“我去问主办方,这样对克兰雅太不公平了。”
何赛维尔起身离开了座椅。
“说不定队长他们知道呢?”
克里斯没想这么多,只觉得这事太离奇了不可能发生。
诺拉荻都没施舍任何余光给他,依旧目不转睛地望着场上:“你看她们像是知道的样子?”
南方学院的一侧人人都带着自己的魔宠,而克兰雅的队伍除了艾尔的青竹外一无所有,别要说青竹还根本派不上用处了它最强且唯一的攻击手段是自身毒液,要是真拿这个来攻击对方,恐怕这届联合对抗赛的赛场上就得死人了。
所以比赛一开始,克兰雅方面就陷入了相当的苦战,周围的观众们也是哗然不已。
南方学院作为爱尼莎本国的魔法学院,当地的支持者当然最多,爱尼莎人也总会对南方能打败克兰雅抱有些许期待。
但眼前的场景摆明了就是不平等的对决,他们想要并不是这样的胜利啊!
果然,一直到比赛结束奇迹也没有出现,最终克兰雅以2:3输给了南方学院。连几位解说员都摸不着头脑,纷纷猜测难道是克兰雅轻敌才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观战四人匆忙赶往赛场出口,路上正好碰见脸上写满古怪的何赛维尔。
没等其他人问,他就把自己得到的答复说了出来:“主办方说他们已经通知过我们的队伍了,这次比赛没有任何问题,会被记作正常的比分算进整个赛程中。”
“他们通知过谁了?”安妮雅不解。
“尤莉·雅克布,对方是这样说的。”
何赛维尔的回答让安妮雅和克里斯纷纷心头一紧,安妮雅更是想到了昨晚尤莉的古怪表现。
难道她真的事前就知道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其他人?尚在思考这个问题,在到达出口通道前,她们已经听到了从拐角那头传来的争论声。
“尤莉!你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魔法使的成员生平至今没看见过她们队长发这么大火。
或许是他的反应让所有人都感到了意外,叶和莱昂反而没有说什么,均在一边冷眼旁观。塞西莉娅似乎也被吓到了,想稍微问尤莉几句都不太敢动作。
“尤莉…尤莉只是……”小姑娘吞吞吐吐地说不出话来。这种表现在此时无疑是火上浇油,连青竹都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波动,窜到艾尔肩头向尤莉嘶嘶地吐着性子。
“呀!”本来少年站得离尤莉就不远,她个子又矮,青竹几乎要凑到眼前来了。蛇是她最害怕的生物,加上比赛输掉和被队长质问的压力,小姑娘一下子崩溃得哭了出来。
“尤莉!”
克里斯看到,立刻冲上前挡在了她和艾尔之间,先朝艾尔大吼一声:“队长!不就是输了场比赛,至于要对尤莉这么凶吗!”又转过身手足无措地安慰哭泣的姑娘:“啊,尤莉,你别哭啊,我知道你肯定是有什么原因才会这么做的。队长他只是这两天心情不好而已,不是针对你的,你不要害怕。”
见到尤莉竟然被自己吓哭了,艾尔一时之间既有些无所适从、内心的烦躁又丝毫没有消退的迹象,反手一拳用力砸在墙上。
安妮雅担忧地看看艾尔,又看看尤莉,不知道如今这一团乱得怎么解决才好。
白发少年的情绪大家都看在眼里。他虽然是个责任心很重的人,但会为了一场比赛的结果大动干戈到如此程度,甚至不惜对平日里疼爱有加的尤莉严厉至此,却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安妮雅所能猜测的,除了这两天发生的种种悲剧、以及艾尔自身的失误带来心理上巨大无形的压力以外,恐怕还有另外的人物在影响着他的情绪。
外面,观众席上的人群也是躁动不已,迟迟没有散去的迹象。大家都对今天比赛的结果心存疑虑,吵着闹着非得要主办方给出一个子丑寅卯来。
“大家。”
正在场内场外都蔓延着巨大浮躁的时候,一个温润的声音突然在会场中央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一瞬间集中到了主席台之上。
只见主席台上除了平日里轮番出现的几位嘉宾外,此刻正发言的是从没人见过的一位男性。
他身穿一件米色夹克,黑白格子的长围巾系在颈间,不知是长是短的黑色头发则收在了围巾里。这样的悠闲打扮,其实更像是乡间邻家的大哥哥,而并非会站在联合对抗赛主席台上的高位者。
至于男性的五官和表情,这些细节对于远处的观众而言其实是极其模糊的,但他们无一不感受到了对方身上的善意和温暖,原本一触即发的躁动也渐渐平息下来。
“那不是洛安殿下吗?!”塞西莉娅因为惊讶提高了声音,被安妮雅眼疾手快捂住了嘴巴。
“诶,这就是你们嘴里的洛安啊。”诺拉荻还是首次见到洛安的真实相貌,眯着眼睛想看清那个人影。
见状,叶旋即伸出四根手指毫不留情地撑大了她的眼皮。
“喂喂!叶你干嘛啦!”绿发治疗师极其不满地抗议到,这个动作会让她看起来很丑的好不好!
“人类当中有一种病叫做近视,是种治不好的绝症,到最后就失明了。发病原因正是你这样眯眼睛眯出来的。”半森精好像很了解,说的那叫言之凿凿。
不行,要吐的槽太多了不知从哪里开始比较好啊( ‵□′) ︵┻━┻←接受过正规生理学教育的安妮雅。
没受过正轨生理学教育的诺拉荻却貌似是被她的话唬住了,立刻吓得不敢再眯眼睛,但嘴里还是念叨了一句:“我又不是人类……”
“唔唔!”同时,安妮雅的手底下传来了这样的怪声,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捂着塞西莉娅的嘴呢,赶紧松开手。
蓝发少女也没和自己的好友计较,瞥了眼艾尔,神秘兮兮地说:“安,我好像知道队长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了”
安妮雅心说:是啊,看到殿下的一瞬间就应该反应过来了,如果我也是参赛者,心上人刚来看比赛就丢了学院百年以来的第一个脸,事后对待尤莉的态度恐怕也友善不起来。
“是不是他认为洛安殿下会因为这件事批评大家啊,不过我觉得像殿下这么温柔的人应该不至于吧?”
“……”
安妮雅:恩,你说得对,我选择死亡。
“那位殿下很少穿这样的衣服吧。”另一边,莱昂以一种话家常的姿态接近了艾尔。
洛安平日的着装风格基本上是终北大陆才有的儒衫长袍,但偶尔也不排除换洋服的可能,儒衫仅仅作为习惯而不是偏执,可没有香妃那种宁跳楼不换衣的高尚觉悟。
这些事情艾尔自然知情,不过此刻的他既没义务也没心情去和莱昂解释,只是不置可否地看着他。
“你听,他现在在确认我们输得光明正大,绝对没有丝毫水分呢,观众都被哄住了。”
不知莱昂抱着什么心思,专挑那种让艾尔情绪波动剧烈的话来说:“他也真是倒霉。赶路途中收到学生的求救信号,救完人立刻面对巴斯多家族的狂轰滥炸,没等喘口气学院队伍又在联合对抗赛中输掉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大概还是克兰雅的第一次失利吧?”
“你又想干什么。”艾尔冷冷地盯着他。
少年不允许任何人拿洛安开玩笑,更何况莱昂这几乎已经不是玩笑了,实打实来者不善。
“不要这么僵硬嘛。”浅金发青年耸了耸肩:“反正现在事已成定局,输了就是输了,你再懊悔也没有用咯。不如好好问问看你那个小队员究竟在想些什么吧,这才是你身为队长应该尽的责任。”
“呵,我的队员我自己会管好。要这么说,你才更应该早点回去想想你们队伍的出路。”布利奇一死,巅峰就相当于只剩下莱昂和叶·克拉克两人了,很难再作为队伍运作下去。
“确实,那我就接受艾尔的好意吧。”金发青年浑不在意地笑笑,甚至都没有等到听尤莉说出解释,直接转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