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情不好的时候,总是会抛开很多事情,很多责任,有的人会去发泄,有的人会用过激的行为排解,却有的人,很正常,正常地有些不正常,甚至还会做些好事来“犒劳”自己。
而能做出这样举动的人,艾双双就算是一个。
刚刚拖着江啸天的领带,艾双双一路目不斜视,直接将江啸天拉到了他的车前,然后用土匪一样恶狠狠的眼神,强制他带着去了一个灰暗而狭窄的地方。
“双双,你这是带我去哪啊?”
江啸天装得像是一个被绑架的良家妇女般,一脸哀怨地看着艾双双,眼里满是不解。
“闭上你的小唇,小心老鼠给你咬了!”艾双双一个瞪眼,警告地吓唬着他。
这个时候的艾双双,不知道是因为郝耀冰的事情冲击下,突然的某种激素分泌过多,导致她性格急转,此刻的她像是一个劫匪一样凶悍。
这让江啸天仿佛又追溯到那天艾双双跟那个缠着自己的女人骂架的情形,原来女人的原型是这样的,只是平日里都如那未发育的胸部,看不出来,直到真正的变了,变得“女人”了,那才显现地那么明显。
艾双双小心地看着每个门牌号,确认着上次自己来的地址,也不是她健忘,而是这里的地方都长得一个样,她也没有透视眼之间看到人家门里面的情形,也只能通过门牌号一个一个看下去。
“找到了!”
艾双双脸上一喜,侧头看了眼旁边的江啸天,不过怎么觉得江啸天此刻的眼神就跟那得了失心疯一般模样。
艾双双微叹一口气,拍拍这个她以为被这里的阴暗所吓倒的江啸天,语重心长的说道:“兄弟,到了!”
江啸天一直生活地还算安逸,即使面对血腥,但是并不代表能够影响他的生活质量。
“双双,你不是住这里吧?”
可是说道这里,江啸天又赶紧闭上了嘴,因为如果艾双双真住在这里,不可能像个迷路孩子对这里这么陌生。
果然,艾双双毫不犹豫给了江啸天一个暴戾,外加一个白眼,“江啸天,咱能这么丢人吗?你说你人笨就是了,关键是你不要表现出来,你知道不知道你这个脑子陪着这张脸,会让人觉得暴敛天物的!”
艾双双就像遇到了什么世纪丑闻一般,颇为无奈,转过身,再次确定了那生锈的在风中摇摇晃晃并发出凄厉声音的门牌号,这才伸手礼貌的敲敲门。
“咚咚咚~”
突然的敲门声让屋里的孩子心一抖,在这个无人问津的地方,从来没有人注意到她们,更加不会这么礼貌带节奏地敲门。
“咳咳咳,小可,你去看看!”
伴随着声声震破喉咙的咳嗽声,一个男子微弱的声音在屋里响起。
“吱呀!”
破旧的门在门柱的摩擦声中露出了一道缝隙,一个干瘦枯黄的脸探了出来。
“你们是?……双姐姐,你来了啊!”
小可那比枯树还要憔悴的脸待看到艾双双和江啸天第一眼时,显得茫然和胆怯,却在对艾双双久久地打量之后,就像枯树逢春一般,绽放出一丝嫩芽,欣喜之色铺满了整张脸。
小可之所以没有认出艾双双,是因为艾双双的着装跟她上次来到这里,简直是天与地的差别,不过那张清纯的脸,还有那双纯净的眼睛却是让小可这群已经学会看人眼色的孩子很快认了出来。
江啸天此刻倒是没有了刚刚的嘻哈,更没有平日的玩世不恭,更多的是一种深沉,在看到这个小孩第一眼时,他由震惊到接着的同情,再到看到小可脸上的笑容而受到的触动,这一个整体的过程,让他一下收敛了自己的个性,变成一个温和的大哥哥。
艾双双微微一笑,轻柔如母亲的手拂过小可的头,“不是我是谁?你要认不出我,我才伤心呢,到时我一定要打你屁股!”艾双双说着还故意嘟囔着嘴,似乎有些生气一样。
小可咯咯地笑着,然后亲昵的拉着艾双双的手往屋里走去,“双双姐才不舍得打我呢,再说谁叫你今天穿的这么漂亮,让我都差点还真认不出来了!”
艾双双侧脸给江啸天点点头,然后跟着小可进入了屋子。
整间屋子阴暗潮湿,屋里只有一个度数恐怕只有15度的挂丝灯泡,屋里唯一有的是一张摇摇欲坠,马上就要垮掉的木头床,在屋子的正中央有一张有些发朽的四方桌。
“小星哥哥,双双姐姐来看我们了!”
虽然只是来看看,什么也没带,但是小可依然难以掩饰自己的高兴,跟初次见到艾双双的那种怒发冲冠的样子完全不同,此刻他只是一个渴望被人在意,渴望母爱的孩子。
“咳咳咳,双双姐,咳咳,你来了啊~”
不住地咳嗽声就像从嗓门住挤出来的,却那么尖锐地刺人江啸天的胸口一般,让他生生的发疼,这种疼比他平日流血之疼更加让他觉得心口发闷。
通过声音,在微弱的灯光下,他隐约看到床上隆起的被子,他才意识到床上有个躺着的人。
艾双双赶紧走过去扶起小星,眼泪闪烁着的泪光被她强压住眼眶里,“你感觉好些没有,怎么还咳嗽得这么厉害,这感冒不要再拖了!”她记得上次来的时候似乎没有生病这么厉害。
小星微弱的扯出一丝笑意,摇摇头,看着艾双双,心里一暖,声音竟然带着一丝哽咽,“双双姐,已经好很多了,只是可能因为拖久了,医生说还需要静养!没事的~”
“哪里是静养,是要打点滴,可是哥哥自己不肯!”
“小可!胡说什么!”小星声音一沉,脸上带着尴尬,不过这一声却似乎花费了他大部分力气,一时动气牵动全身,“咳咳!”
小可被小星哥哥厉声一骂,自知自己多嘴了,低着头玩着指头。
其实艾双双知道,小星的话里带着安慰的意思,只是从小可话里可以听出,这病恐怕是拖久了需要打点滴才能好彻底,而小星为了节约钱,这才执意不肯打点滴吧。
“既然需要打点滴,那赶紧打,要拖久了,就成肺炎了,倒是就麻烦了!”
一直站在旁边的江啸天突然站出来,脸色有些沉重,皱眉说道,声音暗沉厚重。
这话一出,屋里的所有的人都沉默了,小星苦笑,小可低着头,虽然看不清楚神色,但是那微微捏紧地拳头,却也透露他此刻的内心纠结与伤感,艾双双神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她对小星点头,然后一起身,一把拉过江啸天,其暴力程度甚至赶超《我的野蛮女友》中的女主角。
“你带了多少钱?”
艾双双压低声音将江啸天拉到门口处,眼里带着急切和渴望。
那一刻,那种渴望让江啸天不经想起曾经在他的手下倒下的对手,他们在做垂死挣扎的时候,也对他投以那么渴望的眼神,只是他们渴望的是自己的命的延续,江啸天浑身微微发凉,他不知道这孩子的日子到底有多苦,竟然让艾双双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艾双双掏出自己包里的钱,“我身上现在就这么多钱,你那里有多少,算我借你的,回去我还给你!”对于借钱,艾双双是很好面子的,她从来都是固执地宁肯自己饿肚子,也不肯开口借,当初还因为这是被郑笑讽刺过,只是现在她为的不是自己,而是这些孩子。
江啸天领会地从自己的钱包中掏出所有的钱,对于他们这些有钱人,习惯的刷卡,对卡上钱更是在意很少,包里很少能够装上几张钱。
不过,艾双双还是笑了,看着江啸天空空如也的钱包,她知道他此刻是用心的,“谢谢,我带这群孩子像你表示谢谢!”
艾双双转过身走向床边,只是江啸天的内心却是汹涌翻滚的,她说的是一群,那就是不只这两个孩子了,他往这屋子扫视一遍,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几床破旧的床褥上,他还在想着这个地方这么狭窄阴暗,甚至像是地狱一般,怎么住下这些孩子,如今明了了,可是心却无法释怀,还有双双,她时而是带着野蛮和豪气的,时而是调皮可爱的,时而是勇敢的,却在这刻是温柔和细腻的,他甚至能够听到她那颗柔软地心跳动的声音,他想那恐怕是他听过最美的声音,犹豫来自那能渗透人心的梵音。
“小星,这钱你拿着,等弟弟妹妹和杨阳回来,让他们吃点好的,看小可和你瘦的,你的病不要拖,不要想着节约钱,你这样拖着其实更加浪费钱,而且你知道杨阳一个人在外面上班多辛苦,所以你要尽快好起来,才可以跟他一起撑起这个大家,让弟弟妹妹过上好日子!知道吗?”
艾双双也没有问他弟弟妹妹去哪了,因为她大概能猜到,还是孩子的他们,除了拣点废品去卖,也没有别的可以挣到钱了,这群孩子懂事太早,小可的年轻,跟当年她初入社会时一般大,她总想一切都会过去的,所以更多的,她是鼓励他。
看着艾双双那双真挚的眼神,懂事的小星明白的点点头,这让艾双双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下来。
……
离开那个地方的艾双双和江啸天都很沉默,这种沉默让气氛太过沉重压抑,甚至有些让人喘不过气来。
“咕咕咕~”
艾双双恐怕是最具有喜剧天分的人,因为她总能在关键时刻缓解所有的气氛,让一切的压抑烟消云散,而让欢乐如氧气充斥在她所在的每个空隙,肚子的叫声让艾双双因为尴尬而变得有些恼色。
“呵呵,饿了?”
江啸天本想着怎么能跳开刚刚的沉重,让艾双双能够开心起来,他总是很喜欢艾双双的笑,那种笑如蜂蜜甜,甚至有着让繁花绽放呃的魄力。
被江啸天这么一笑,她更加觉得自己丢脸,为了维护自己的颜面,她一记刀子眼刮过去,让江啸天乖乖地收敛了笑,“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我现在可是一顿半没有吃了,你说能不饿吗?我这肚子抗议是正常塞!”艾双双脸不红心不跳地解释着,还忍不住扭扭身子,摆正看着车的前方,不理会旁边的江啸天。
江啸天吞吞自己憋着的笑,这才讨好地开口,“说吧,想去哪,我载你去饱吃一顿,要不然你这钢板的身体就像变成棉花的身体了!”说着还忍不住对艾双双的身体进行了上下扫瞄。
艾双双是感觉到了江啸天的目光,双手环胸,不过却是没有半分惧意,“这可是你说的哦,我要吃xx家常面!”艾双双昂头,眼里闪着得意,看你怎么办,这可是她家乡的特长,像这些有钱的公子哥恐怕听都没有听过吧。
不过,如果是别的东西,江啸天还真不能保证,但是这道美食他可是经常吃,而且还是某家店子的常客。他伸手比了一个ok,“没有问题,坐好了,带你去吃,而且还是地道的!”自信的声音中还带着几分得意,这让艾双双有些怀疑,怀疑中却又有些憧憬。
那东西,她有多年没有吃过了,最起码没有吃到地道的,那是家的味道呢,她似乎又看到了小时父亲给她做那道面的情形。
侧头望向窗外,在车窗的上方,她似乎都看到了自己父亲微笑着看着她的情形,心里甜蜜中却又满满的苦涩。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