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数万看客见这弄晴三绝败得如同小丑,失望之余,又感有趣,到处都充满欢声笑语。但比武者中自有高手,心想:“看白烟客出手杀人,他们绝非徒有虚名之辈,之所以一败涂地,一是因他们拖泥带水、顾虑重重。二来这三人彼此之间积怨已久,彼此不睦,令这禾刀甲有机可趁。”
一乱发女子朗声笑道:“禾刀甲,你这泣灵经也练得不错啊。刚刚那一招泣灵升仙掌,嘻嘻,不简单,不简单。”
另一长须老者缓缓点头,喃喃道:“掌力虽然不强,却是泣灵经第八层的功夫,年纪轻轻,造诣深厚,不容易,不容易。”
利歌实则用的是血佛经,但三者皆源自于血盲所创的血学书,泣灵经较为轻灵,血佛经最为稳重,疯魔经则攻势如狂,不过单看招式,三者几乎全无分别。他神 情并无变化,也不点破,等待下一个对手。台下高手依然想捡现成便宜,遂按兵不动。
那血剑客伤得不重,此时骂骂咧咧地,似很不甘心。他身后走来一人,道:“让开。”此人声音冰冷,好似冰剑霜刀一般。血剑客回身怒道:“我偏不让!你想怎样?”
他嘴还张着,眼还瞪着,从头道:“阁下剑术难得,咱们非要生死相搏么?”
丁燕愁高傲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满是自信,又甚是阴沉,他道:“你若害怕,已然晚了。丁某剑下从不留活口。”
利歌点了点头,道:“你向我挑战,当由你先出招。”
丁燕愁不禁暗自恚怒:“你当我是名不见经传的晚辈小子,竟敢在我面前这般狂妄?”两根手指捏住剑柄,突然间,众人见他真气化作一条血蛇,浮于丁燕愁周围。那条蛇凝固不动,却犹如风暴将至,随时都将发难,而众高手知道那血蛇所到之处,丁燕愁的剑气也必如影随形。
那血蛇静止片刻,突然弹出,咬向利歌左肋。有高手心中想道:“蛇至人至,他要斩禾刀甲左边!”此招迅速已极,定力浅薄者不由以为这一剑是冲自己来的,齐齐往后一跳。然而却见丁燕愁的血蝮蛇剑正中直刺,竟在一招之间对准利歌两处要害。
利歌往上一跳,将真气与长剑避开。丁燕愁放声长啸,跃起紧追,那血蛇真气蜿蜒扭动,难以判断行踪,而他那血蝮蛇剑快如疾风,连连指向敌人致命之处。这番攻势,委实惊险无比,凌厉万分。众人“哇”地一声,惊骇呼喊起来。
空中红光一闪,利歌落地,丁燕愁稍一转身,也重回擂台之上。众看客见利歌毫发无伤,接连有人询问道:“刚刚一刹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一侯爵目光锐利,武学渊博,答道:“这禾刀甲用的是泣灵经的‘血流身法’,柔和似水,难断难抓,将丁燕愁的龙蛇剑法全避过了。哼哼,抽刀断水水更流,借酒消愁愁更愁。这两人果然是棋逢敌手。”
丁燕愁神 情变得甚是凝重,剑刃一转,众人见他那血蛇真气又涨大了些,长出四爪对角,已不在是血蛇,而是条红龙。
利歌说道:“龙蛇剑法第二层,由蛇变龙,如此真气含毒,威力更增,你对这门剑法可下了不少苦功。”
丁燕愁心头得意,道:“你知道的倒不少。”当年他通过血夜谷考验后,秦桑夫人传他泣灵经时,瞧出他于剑术上天赋奇佳,便着重指点他这艰深卓绝的龙蛇剑法之精要。丁燕愁自诩聪明绝道:“武功境界,高远无穷,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更有一山高。你不过败了一场,性命未丢,前途未尽,便一门心思 想着寻死?丁燕愁,世上比你惨得人多得是,但自杀得又有几人?苟且偷生,忍辱负重,也是了不起的英雄!”
丁燕愁挣扎着站起,注视利歌许久,朝他跪地一拜,快步离去。
利歌张开手,那血剑自行消退,他抬头闭目,少时,浑身沾满的鲜血也已不见。他朝擂台外扫视一圈,又仰望高台的那些掌权者,眸光如血,说道:“禾刀甲在此,还有没有人上来了?”
群雄仍不上台,但这一回已并非尔虞我诈,寻觅良机,他们知道自己破不了那龙蛇剑的最后一式,更知道绝不是禾刀甲的对手,因此胆怯而颤栗,谁也不想上台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