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木有有些不耐烦的道:“只是什么?”
杜恏见师父有些不悦,急道:“只是师弟他资质差些,所以练起功来有些吃力。”
一旁的倪琪也情不自禁的说了一通,道:“爹,你不知道,他可是我见过最笨的一个人了。手指粗这么一根竹子,半天都砍不倒......”她竖起小指,把肖玉涵说得似乎一无是处。
倪木有自是知道,他叹了一口气,皱了邹眉道:“可见资质有多重要,资质不行,即便付出千倍万倍的努力,也赶不上那些资质好的人。想起那杨紫翊,实在太可惜了!都怪我当时多嘴,不然也不至于好料没争到,还摊上这样一个...。”他看肖玉涵正看向这边,没有再说下去。
之后挥了挥手,道:“罢了罢了,吃饭吃饭!”
肖玉涵本想着师傅要怎么骂他来着,没想到师傅竟没有继续说下去。这令他觉得有些不合常理,或许他心想,师傅他老人家心里善良,不舍得骂自己,都怪自己太笨,看来以后还得加倍努力,好好练功,决不让他老人家再次失望了。
这日,他一如既往地在后院准备砍刀、麻绳,打算到后山砍竹材,练功课。大黑狗耷拉着舌头围在他身边转悠,看样子和他亲热了许多,看来他平日里把吃剩下的肉骨头丢给大黑狗这事起到了作用。
因倪琪三个月的功课已做完,这日是他独自一人上山砍竹材,他心里感到有种莫名的孤独感,可能前些日子和倪琪一同上山砍竹材习惯了,一下子只剩他孤零零一个人,一时半会还难以适应过来。
还好大黑狗已然和他混熟了,也可能是每天这个时候都和他们一同跑去后山竹林,习惯了。跟着他左窜右跳,一会往前一会往后,这让肖玉涵孤独的心灵有了些许安慰。
日复一日,他每天做着同样的功课,清晨修炼一个时辰的道远真法,上午去天涯路尽头担水,下午去后山竹林砍竹材,晚饭后练习道远真法,夜深人静之时修炼无量真言。一天下来过得还算充实,也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想不开心的事情。
转眼已过两月多,通过这段时间的锻炼,他身子板也硬朗了许多,爬山也不喘息了。
这日,他带着大黑狗一路小跑着到了后山,继续做砍竹材的功课。他虽资质差些,但现在一天下来也能完成三棵竹材的功课了。
“啪啪啪”,他挥舞着手中的砍刀,砍起了一棵较大的竹子。
“汪!汪汪汪......”一阵狗吠声,打断了他砍竹材的动作,这突如其来的狗吠令他有些不安,两个多月来,从未听到大黑狗在竹林中吼叫,一定是它发现了什么?
肖玉涵一脸担忧的神色,他想如果大黑遇到什么危险或是受伤什么的,他回去不知该如何向师父交待。于是他拿着砍刀,沿着狗吠的方向快步走去。
竹林幽幽,绿草青青。清风拂过,四周竹叶不时发出“沙沙”声响。一个孤独的身影在竹林间穿梭前行,其间散发出丝丝紧张的气氛。
肖玉涵越往里走,竹林越密,他视线受阻,走起来也颇为吃力,可以用寸步难行来形容了。
他不经意间步入了一块空地,其间乱石林立。他突然停下了脚步,这时已没有了狗吠声,唯有四周浓密的竹林在随风摆动。
他愁眉紧锁,左顾右盼,一时间已分不清东西南北,显然是迷路了。
“唰唰唰”,他左方的竹林里突然传出一阵声响,他一脸惊恐状,缓缓转头望向左方竹林,只见那片竹林里的一些竹子好像受到什么外力的撞击,左摇右摆。
“歘”的一声,一庞大的黑影从竹林间窜出,朝肖玉涵直奔过来,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那黑黑的身影已窜到他跟前!
“大黑,是你啊!可把我吓坏了!”,肖玉涵满头大汗,紧绷的脸上显露出一丝笑容,对着大黑狗轻声的说道。
大黑狗此时却显现出怪异的举动,它看着肖玉涵吠了两声,之后往他右边奔跑过去,快进入竹林之前,回头看到肖玉涵还愣在原地,又朝他吠了两声!
肖玉涵挠了挠头,不明所以。
大黑看肖玉涵还在发愣,它果断冲了过来,张开大口,露出一口尖牙,猛地一下咬在肖玉涵的裤腿上,并使劲的往后拖拽,似乎要让他赶快离开这里。
肖玉涵这时方才明白大黑的用意,他正准备跟随大黑往前跑时,这时后方忽然响起了“呲...呲......”怪异的声响,他心里顿时感觉不妙,一股莫名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他缓缓回过头,只见一条黑红花纹相间的巨蛇,口吐蛇信子,直立起的身子足有九尺之高,正恶狠狠地盯着他看。
他惊恐万分,顿时脸色煞白,全身冷汗直流。心想这不会是大师兄之前所讲的蛇妖吧,我和大黑不会被它吃了吧!这下完了......
一时间,他不知如何是好,站在巨蛇面前不敢动惮!就这样一人一蛇互相对视着。
片刻之后,巨蛇半身收缩作出攻击姿态。肖玉涵神情紧张,预准备逃跑,可他哪知道,巨蛇若要攻击他,那速度快得惊人,他哪能跑得了,逃跑反而必死无疑。
危急时刻,大黑不知什么时候已悄然绕到了巨蛇身后,它张开大口,将一排尖牙狠狠的咬入了巨蛇的尾巴里。
巨蛇被这突如其来的疼痛一惊,放弃了攻击肖玉涵的姿态,转身攻向大黑。
可大黑也不是省油的灯,它咬住巨蛇的尾巴狂甩不止,巨蛇强攻几次,没有得手。
肖玉涵在一旁惊魂未定,愣愣的看着蛇狗大战。
大黑连用它那狂甩蛇身之技,屡试不爽。
巨蛇怒不可遏,吹着气,发出“呲呲”声响,恨不得把大黑碎尸万段。
一盏茶时间过后,巨蛇作出逃跑状,此时大黑也似乎精疲力竭,它见巨蛇已没有攻击它的意思,也随即松开了大口,耷拉着鲜红的舌头,坐在原地,大口喘息着。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巨蛇居然玩起了迂回战术,它乘其不备,突然绕到大黑身后,发起猛攻,大黑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显然没有做好准备,它闪躲不及,竟被巨蛇一口咬住了后腿。
大黑嚎叫一声,转头反口咬住了巨蛇的脖颈,两只大物互相缠斗了起来,由于巨蛇过于强大,大黑很快便处于下风,它被巨蛇用其身体给牢牢缠住,动惮不得。
肖玉涵见状,心急如焚,眼看大黑就要落入巨蛇之口,他心跳加速,鼓起勇气,握紧砍刀冲向巨蛇。
来到巨蛇面前之后,他拼尽全力,挥舞着砍刀朝巨蛇一阵乱舞。
那巨蛇忙于缠斗大黑,不料其七寸之处竟然被肖玉涵一刀砍伤,巨蛇疼痛不已,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之声。挣扎片刻之后,松开了大黑,而后逃之夭夭了。
此时的大黑已受伤倒地,它尝试了几下想站起身来,但其受伤似乎有点重,后脚流血不止,却怎么努力也站立不起。之后只得乖乖躺在地上,张着大口不断喘着气,而后抬着头用温和的目光看着肖玉涵。
肖玉涵回过神来,看着受伤的大黑不知该如何是好,他蹲下身,用手抚摸着大黑的头,安抚着大黑。
看着受伤流血的大黑,他心里有种莫名的痛心与难过。他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或许在他心里,宁愿受伤的是自己,也不愿是大黑。大黑受伤,他除了心里难受,更多的是不知道回去该如何向师傅交代。
看着虚弱的大黑,而后他灵机一动,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为大黑把伤口简单的包扎了一下。
之后,他突然起身快步跑进了竹林......
只留下大黑孤孤单单面对周遭一切,大黑将头侧靠在其前腿上,眨巴眨巴的眼睛透漏出一丝孤独与无奈。
一个时辰之后,天空乌云密布,山风也逐渐大了起来,整个竹林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大黑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在那里一动不动,任凭山风抚弄着他黑黑的毛发。
不知过了多久,肖玉涵拖着一个竹制担架走到了大黑跟前,看其担架的新鲜痕迹及粗糙状,一看便知是他自己临时做的。
他肖玉涵蹲下身用手摇了摇大黑,摇了一会,大黑才慢慢醒了过了,而后用一副略显迟滞的眼神看着他,其灰冷疲倦的目光中似乎带有些许感动!肖玉涵抱它时,它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应该是以此来感谢肖玉涵在最后时刻都没丢下它吧。
肖玉涵费了好大的劲,才将大黑弄到担架上,还好大黑没有昏死过去,且一直很配合,不然凭他的气力,要想挪动这个身形庞大的大狗,简直不可想象。
他将大黑固定好后,拖着它艰难的朝竹林中走去,渐渐消失在这茫茫竹海之中。
又不知过了多久,肖玉涵满脸疲惫的拖着竹担架从他平日里砍竹材做功课的那片竹林走了出来。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往后看了看担架上的大黑。一脸愁容的拖着它继续往山下走去......
没过多久,山头那边几道闪电划落,转瞬而来的是一阵震耳欲聋的雷鸣声,只震得整个山间都在抖动。
紧接着,黄豆大小的雨滴也随之稀稀疏疏的打落下来,落到地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
肖玉涵仰头看了看天空,那大雨滴不时打到他的头上,透着一丝凉意。那黑压压的乌云更显露出丝丝狰狞。他打了一个寒颤,预知这老天肯定是要下场大暴雨了!
他停下脚步,将担架放下,把自己的外衣给脱了下来,而后走到大黑身旁,轻轻的把衣服盖到了它的身上。然后拖着担架继续前行......
“轰隆隆...轰隆隆......”,雷声不绝于耳!闪电一个接着一个。漂泊大雨倾盆而下,顿时白雾四起,吞噬着周遭一切,整个青山峰雾蒙蒙一片,隐隐可见青山峰上的大殿往外透露出点点烛光。
大殿之内,不时传出几人谈论的声音......
“这雨下的是越来越大了,大黑和那小子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不会出什么事吧!”倪木有背着手在大殿上迂回的走来走去,面带忧色,淡淡说道。
大殿下站着的倪琪此时也是焦急万分,她亦是满脸忧色,道:“爹,我今天眼皮一直在跳,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要不我和大师兄出去看看......顺便带把雨伞过去”。
倪木有看了看倪琪和几位弟子,思绪片刻,对着倪琪正色道:“你呢,刚开始练习御剑术,学艺不精就不要去了。”
而后又将目光扫向了杜恏和李大智,心平气和的说道:“杜恏,大智,目前众弟子中你两人的修为最好,御剑术也练得不错,就由你们俩走一趟吧!今日天气恶劣,御剑飞行危险重重,你俩御剑出行时要注意避开雷区,以免遭遇不测。”
杜恏和李大智走上前去,拱手道:“是,师傅,弟子即可前去。”
说完两人快步走出大殿,撑起雨伞,御剑而去......
后山雨雾间,肖玉涵拖着大黑在泥泞的山路上艰难前行着,只见他全身都湿透了。饥寒交迫又疲惫不堪的他在风雨中瑟瑟发抖。
躺在其身后担架上的大黑,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已被盖上了几个硕大的叶子,看上去并未被大雨淋透,不然以它的伤势,再被这风吹雨淋,很可能支撑不住,半路而亡了。
看来肖玉涵把大黑的生命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特意为大黑做好了遮风避雨的措施,而他自己任凭这风雨扑打在身上也无所谓。
他咬紧牙关,一步一步艰难的往前迈,尽管自己早已脱力,他也巴不得以最快速度回到青山峰。
他此时想到了御剑术,不停的问自己为什么那么笨,要是自己聪明一点该多好,也许现在已经都练会了御剑术,大黑也不至于受伤,自己也不用拖着这个担架举步维艰。
刹那间,他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任凭狂风暴雨吹打在他脸上,也毫不动容。
渐渐的,他脸色越来越白皙,白的跟死人的脸色并无两样,他体力早已严重透支,又被这冰凉的风雨袭扰,他全身都冻僵了。只见他身子抽动几下,踉踉跄跄,一下摔倒在了泥泞之中,不省人事。
此时只有大黑在担架上发出微弱的吼叫声!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