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
京城南郊,洪兴区京开高速向南,即将脱离京城范围的公路旁,有一片占地范围极阔的别墅区。
在一幢独栋别墅的后院里,一位穿着月白色练功夫的老者,端坐在覆盖了厚厚积雪池畔石台上,似乎浑然不觉零下十几度的低温,身体以几不可察的幅度,轻缓地呼吸着。
老人留着很古怪的发型,前面刘海刚遮额,两侧头发盖耳,后面的头发却是过了脖颈,两道浓眉与头发,全都雪白发亮,令人称奇的是,老人的长寿眉弯曲垂至脸颊下方。
这般形象,端得一副仙风道骨之姿!
忽然。
老头儿微阖着的双目猛然睁开,下意识地扭头向北方看了看,旋即抬起右手掐指推算。
二十几秒钟后,老头儿探头探脑地四顾一番,起身鬼鬼祟祟,缩肩佝背,如兔子般敏捷地蹿到了别墅的外廊下,急速冲进别墅内。几分钟后,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人已然换上了牛仔裤、白色运动鞋,夹克衫式样的灰色羽绒服,头戴一道:“君齐,找我有什么事?”
“天峰。”侯君齐走到栗天峰的办公桌前,皱眉很认真地说道:“你我没必要再继续猜测,装作不知情,私下做动作了。事已至此,咱们谈谈条件吧。”
“条件?”栗天峰也没有再继续装下去,微笑着往后仰了仰身子,道:“说来听听。”
“一会儿的会议上,你的提案,我不反对。”侯君齐极为干脆地壮士断腕,道:“之前我拟订的一些人事的安排,我也不会再插手,但你也知道,我不能支持你,只能做到不反对。”
栗天峰笑着点点头,忽而又道:“吃一堑长一智,我真担心,将来你会在给我来这么一手。”
“我没那么蠢。”侯君齐沉声道。
“行吧。”栗天峰很是大度地摆了摆手,道:“事情虽然做得犯了大忌,也很卑劣,但至少,你没有加害我的心,只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使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你我毕竟还是有同门之谊,况且侯老又是我最为尊敬的师长,仅凭此,我也不能拿捏着这件小事不放,君齐啊,咱们本该携手共进的,何至于走到今天?”
侯君齐苦涩一笑,摇了摇头,道:“因为我们都没有错,也都有错。”
“是啊!”栗天峰起身,抬腕看了看手表,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但愿将来退休后,你我能把这些事情统统抛到脑后,重新找回当年求学时的友谊。”
“那是必然。”
侯君齐微微一笑,跟随着栗天峰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他和栗天峰本来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他们这种人,也很少会有这正的朋友,或者敌人。
无非是一种利益、条件的交换罢了。
但正所谓神 仙打架,百姓遭殃……
神 仙很讨厌没有资格参与,却偏偏参与到他们这种层次斗争的小人物——神 仙可以大度不理会蝼蚁,也会心情不好时,随便抬抬脚,碾死地上欢快找食儿的蚂蚁。
侯君齐这次损失极为惨重。
所以这天晚上,侯君齐知道了昨晚,一个叫做温朔的年轻人,送栗洋回了家,而且在家中待到很晚,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