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窜入云端的响炮,嗵的一声炸开,方圆一两里路的人都能看到听到。
张薇在河边等着刘强,听见响声,立即紧张万分,朝众人喊声:“有情况,跟我来。”催马便朝北冲去。
才走出不到一里,就看见桓秋刘强两人一骑急驰而来。更远处,出现了四五个骑兵,显然想追上两人。
只是,那些骑兵一看这边许多人过来接应,便回马跑了。
张薇也不去追赶,问桓秋发生了什么事。
桓秋便大致把经过述说了一边。
刘强竖起大拇指道:“桓秋好样的,把两个敌人都杀了。”
大伙把桓秋大大夸赞了一番,夸得桓秋有点不好意思,说道:“大家不要这样啦,保护兄长,本是我的职责。”
这件事,算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渡过江,一路向西北,便是湘南县了。
——
湘南的北面便是长沙的郡治临湘县,两地相距不过百里。长沙郡自湘南以南各县均被区星占领,所以湘南是义军的最前沿。
长沙郡是大郡,人口、产出、兵力、城防都不是桂阳郡能比的。义军往北推进到临湘附近的时候便遇到了阻力。虽然义军在人数上占有优势,但军事素质却要低得多,于是两军便在湘南至临湘一带相持住了,发生过几次战斗,总的说义军要略占优势。但想要攻打临湘,区星自知还不具实力。
就在张薇出巡启程前两天,长沙太守换成了孙坚。
对义军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义军和孙坚作战多次,知道孙坚的厉害,于是区星急急招呼周朝、郭石增援。
天黑的时候,军士报告区星,说少主一行马上抵达湘南。
区星于是率几位军政高层出城迎接,与张薇一行见面寒暄毕,带领众人往酒楼走去,那里已经为少主一行准备了迎宾宴。
区星长得五大三粗,满脸络腮胡子,给人的印象是孔武有力。偏偏他以谋略出名,在义军里面算是很有特色的人物。
他对张薇尊敬有加,对刘强却是不冷不热,给刘强一种疏远的印象。
人就是这样怪,那怕是初次见面,有时候也会让人感觉不知哪里招惹了人家,面和心不和。
席间,区星问张薇:“少主可是十七岁了?”
张薇点头称是。
区星道:“年纪已经不小,该嫁人了。”
刘强暗暗吃惊,古代论年纪时讲的都是虚岁,按现代人的标准,张薇不过十六岁,桓秋十三岁。这十六岁就算年纪不小了?真是难于理解。
这也许就是这个朝代的风俗罢。
“早几年地公将军在世时,曾提到过袁平,不知少主意下如何?”区星竟然关心起张薇的终身大事来。
张薇礼貌地答道:“多谢区将军关心。家父在世时,未曾听家父言明小女的婚配,如今正值义军壮大发展阶段,不敢分心于儿女私情,请将军理解。”
摆明自己的婚事不想他人干涉。
区星碰了软钉子,便朝刘强敬酒,举杯道:“刘润华,听闻你胸有韬略,计谋百出,为郭将军所倚重,本将甚为赏识。”
刘强举杯还礼,谦虚道:“都是传言,多有不实。”
区星突然问:“精兵之策,可是你的主意?”
刘强道:“在下曾提出这个建议。”
区星眉毛一扬,眼睛逼视着刘强,说道:“如今用兵之际,郭将军却无兵可派,这精兵之策岂不成了无兵之策了?”
有点咄咄逼人的味道。
刘强终于明白,区星对自己真的是有点恶感的。
他心里暗笑,派兵过来,派多少兵?能影响战局么?关键自己是过来人,按照历史,过多少兵来都是死。
当然话不能这么对区星说。
刘强道:“区将军明鉴,在下的意思,是首先培养一批精兵,之后扩大队伍,这批精兵便可以以老带新,迅速形成战斗力。反过来,大规模扩军,人数上去了,形成战力却难。至于桂阳义军无兵可派,是因为一开始人数就少,后来消灭官兵,又大幅减员,确实不是短期内可以形成规模的。”
句句在理,无懈可击。其实,区星的责问本身就无理。
“那现在袁平率领的一千五百兵,出到耒阳便裹足不前,又做何解释?”区星问。
这条消息,刘强压根儿不知。甚至,耒阳什么时候被义军占领了,刘强也不知。
张薇解释道:“袁将军进兵耒阳,是我们出来以后的事情,我们都不知晓。出发的时候,耒阳还在官兵手里呢。”
区星语塞。场面有些冷清。
刘强见状便举杯敬酒:“人说区将军神机妙算,智勇双全,请区将军多多指教。”态度诚恳,语气谦和。
初次见面,当着少主不好搞的太僵,区星便借着下台阶,答道:“都是谬传,润华不可当真。来来来,大家同饮,大块吃肉,不谈公事。”
——
次日,张薇不急于落实宣讲之事,吃过早饭便带着刘强去了区星的议事厅。
区星正在厅里和手下诸将商议军情,听说张薇刘强过来,忙请入让座。
区星昨晚宴席间和刘强交锋过一个回合,觉得这个人可能真有点料。既然来了这里,不妨共同探讨一下时局,听听他的看法。
落座已定,区星便开门见山,说道:“润华见识过人,对长沙的战局,有何高见?”
刘强道:“不敢。请问区将军,敌我双方的兵力对比如何?”
刘强只是装模作样问问。其实问不问都一样,历史就这么往前走着,大致上的情况猜也猜得到。
“目前临湘的官兵大约一万,其中骑兵一千;北面诸县尚有少量官兵,兵少只能守城。我军有二万余人,其中骑兵约一千。周将军有三千义军,驻扎在四十里外的湘乡,为掎角之势。郭将军派来袁平的一千五百精兵,尚在耒阳。”区星将兵力部署情况大致做了介绍。
区星问:“润华,你觉得当下时局,该以何战略应对?”
区星报出的一连串数字,刘强并没有太过在意。他想的是,自己的到来,有没有可能改变历史的结局,让区星这支义军生存下来。
见区星问起自己,刘强答道:“区将军,我说的话可能不太中听,说错了的话,请你不要怪罪,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好吗?”
“润华但说无妨。”区星道。
“区将军,我要说的,是义军不要在湘乡备战,应当随时准备撤军。”
“什么——”在场众人都以为听错了。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