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俊把刘强黄忠迎进县衙,置酒款待。
“润华兄,愚弟担心城将不保,心急如焚、望眼欲穿啊。”骆俊诉苦道。
刘强拍拍骆俊的肩膀,一脸的诚恳:“启东啊,你要是这样想,就大错特错了。”
“此话怎讲?”骆俊迷惑地问刘强。
“想要城池安稳,应该祈祷我们晚些过来。”刘强答道。
骆俊更加不解了。
刘强呵呵笑道:“我们不来的话,你尽可高枕无忧。我们一到,敌军便要开始攻城。你信不?所以呢,你不该望眼欲穿地期盼,而应该诅咒我们的到来啊。”
随行的桓秋和黄忠都被刘强的话语逗笑。
骆俊一时懵懂不解,道:“请润华兄教我。”
刘强把半路遭遇敌军,敌人围点打援的企图解释了一番。
骆俊恍然大悟:“我道敌人这段时间攻城不像攻城,有心无力的模样,原来原因在此处。启东愚笨,居然没有识破奸计,险致大错。”
“敌人太狡猾,这不怪你。”刘强道。
骆俊为大家介绍了便县城防的情况。
刘强询问清楚了,便和众人一起去了城墙巡视防备,检查各项准备事项,和黄忠、骆俊商量着把兵士分派妥当,至深夜方才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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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孙伟领着一百人,当夜休息,次日黎明开始赶路,走的都是最近的便道。遇有可疑的地形,必定派出哨探,确定没有伏击后才快速通过。至黄昏,已经走了大半路程。走出山坳,到陈家庄再无险恶地形,孙伟心想看来是刘将军多虑了。前方是平坦的稻田,孙伟传令加快行军速度。
不想在通过一处开阔地时,道路两侧水沟的低矮芦苇丛中,突然伏兵四起,袭向义军。
好在伏兵不多,而义军一路上早已做好了应付伏击的准备,急速撤退。
清点人数,折了二十几个弟兄。
孙伟大骂敌人狡猾,选择这样的地点伏击。自己沿途小心翼翼,最后还是中了埋伏,觉得太没面子,心中颇为不甘。
思前想后,认定这次伏击后,再次设伏的可能很小,于是集合好队伍,趁夜色又朝陈家庄开进。
一路上果然畅通无阻,次日凌晨与赵芸率领的部队顺利汇合。
赵芸没够责备孙伟中了埋伏,而是大大表扬了一番他的机智,赶来与自己会合。
赵芸的肯定令孙伟感到无上光荣。
天底下还有什么事情,比得到喜欢的人的赞赏更让人高兴呢?
有孙伟部的加入,赵芸的心思又活络起来。
等待孙伟这段时间,她已经派人悄悄探查了一下,陈家庄防守虽然严密,毕竟兵力不足,青壮都被调去前线了。
劫富济贫,攻打庄寨,对赵芸部来说是拿手好戏。攻下陈家庄,那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赵芸想,等打下了陈家庄,要不要再来个急行军过去,趁势把徐大麻子的老窝马头山也端了。
老巢都被端掉,看那些狗东西怎么与我义军为敌。
赵芸的嘴角微翘,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她下令就地休息,先睡一觉。
凌晨四更,人最困的时点,做好了充分准备的义军开始行动。
经营了几百年的陈家庄就是一座城堡,四周还有壕沟。里面的住户白天出去耕作,夜晚回庄歇息。当初土匪、蛮人经常滋扰打劫,这样的城堡起到了很好的防御作用。
赵芸派人先把陈家庄周围的暗哨一个一个悄无声息地除掉,然后慢慢摸近壕沟,用弩把碉楼上的哨兵射杀,搭上临时做出来的便桥过了护城河;几个功夫好的士兵走近城墙,甩出铁爪扒住墙垛,翻越上去,杀掉了门卫,打开城门,放下吊桥,悄然进了庄。然后一拥而上,逢人便杀,除了故意放走的几个,整个庄子一屠而光。
放走的几个,是让这些人给前方报信,给攻城的敌军于精神上给予致命的打击。
清点人数,除了几个伤员,毫发无损。
赵芸命人把软细收了,找了个隐秘干燥的地方埋了,等任务结束后过来取。然后一把火把陈家庄粮草辎重,房舍仓库烧了个精光。
赵芸带着队伍马不停蹄,一日一夜急行军一百一十里来到马头山,从悬崖攀上匪巢,天降神兵,尽诛马头山守军。
——
刘强抵达便县次日,午时刚过,便听到城外鼓声震天,杀声四起。敌军果然开始攻城了。
刘强对双方的兵力做了对比。
敌军野狼垇一役,总兵力越二千五百人,伤亡估计七八百,尚有一千八百人左右可供调动,汇合包围便县的七百兵力,总人数在二千五百人左右。
而自己带过来的四百多义军加上之前守城的四百多人,总兵力在八百出头。双方兵力的比例是一比三。
兵法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
三倍之敌,攻取徐州京都一类的雄城,那是很难的。但对便县这样的小县城,压力还是很大的。
不过如今的义军都是经历了连番大战的士卒,战力已今非昔比,而且城内物资充沛,所以刘强不怕敌军来攻。
话虽这么说,战略上可以藐视敌人,战术上则马虎不得,必须重视敌人。刘强一点不敢大意,带着黄忠、桓秋勤勤恳恳巡视督战。至于骆俊,觉得自己在军事方面实在拿不出手,索性把军事重任全部推给了刘强,自己只在后面当个后勤部长。
若论行军打仗,刘强也是不懂的,只不过这段时间亲历战争,积累了一点经验而已。幸好身边有一位还没出名的名将黄忠,在一旁指点帮忙,一应军务倒也应付裕如。
最紧张的倒是桓秋。
小女孩不过十四岁年纪,刚刚长成一个少女,却把守护刘强的重任揽在了自己身上。她看见城上箭矢乱飞,生怕刘强不小心中了流矢,自觉地和刘强并排走在外侧,心想纵然有箭射来,首先射中的也是自己。
刘强岂会看不出桓秋的用意?这位小妹妹的忠心,令刘强感叹不已,有时会不自觉地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自己近一点,离城墙远一点。
他这一揽,把桓秋搂得脸红耳赤,眼跳心慌,步履错乱。
有时刘强又会把她推开,让她跟在自己后面。每当此时,桓秋便会倔强地坚持并排行走。
县城防御战就这样进行着。正如刘强所料,敌军的攻势被义军一一瓦解。两日后,敌军做好的攻城器械开始发挥作用,战事才趋于激烈。
打了一日,第二日午时刘强与黄忠在城墙视察时,发现敌军竟然偃旗息鼓,缩在营寨不再出来。
黄忠敏锐地感受到了战场的气息。“敌军士气低落,想必是赵将军得手了。”
刘强算算时间,消息差不多该过来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赵芸派来快马,报告了陈家庄的消息,同时告知刘强,她们马上去端马头山的土匪窝。
刘强赞道:“赵芸真猛将也。”
黄忠道:“陈家庄老巢被端,要防敌军狗急跳墙。”
刘强点头称是:“陈家庄只好拼死一搏,攻下便县作为据点,否则无家可归了。”
果然,傍晚的时候,南门的压力陡然增加,敌军蜂拥而上,全力攻城。
刘强把预备队顶上南门,静观战局。
黄忠突然指着城下远处一个督战的首领,对刘强说:“看我射他。”
那首领周围有许多士兵拱卫,显然是一条大鱼。只是,隔得未免远了点,目测距离大约在三百米开外。
黄忠手一绰,弓箭已经在手中,走近墙垛,弯弓搭箭,一箭射去。片刻,便看见敌军的首领中箭后仰。刘强和桓秋拍手欢呼,对黄忠的箭术赞不绝口。
这也太神了吧。
自己的箭不过射出七八十米,最多百来米,便成了强弩之末。黄忠的箭这么远还能射中杀人,真的是神乎其技了。
刘强记得《三国演义》里面描写吕布辕门射戟一节,戟是插在一百五十步的地方,折算过来,不过二百米左右。
说黄忠是箭神,那是一点不假的。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