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伏击,郭石调了四千人过来,只留了几百士兵及伤病员守城,可以说已经尽起手中兵力。
早先加入黄巾军的人员有过一些秘密军事训练,后面吸收的人员则根本还是农民一个,除了蛮力什么都没有。
成军后,最迫切的训练不是单兵作战能力,而是确保命令的执行。就如今日的埋伏,能在敌人出现以后,不至因个别人盲动或者惊慌,导致行动失败,才是最重要的。
为此,昨晚犒赏结束,郭石便要求各层头目一级一级开会,把第二日的行动注意事项传达了下去。当然,具体的军事任务属于机密,是不会提前告诉基层的。
黄巾军的战力堪忧,郭石不是不知道。但打下便县后,物资得到良好补充,起码武器差不多齐了,这对战力的提高多少有些作用,
离正午大约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部队抵达了伏击地。银狐沟在赵芸的指挥下,马上进行战前的准备。郭石则两个阵地来回奔忙。
还好,郭石知道刘强这个时候帮不上什么忙,自己忙去了。
而张薇一向不参与具体的军事指挥的。于是张薇、刘强、桓秋、钟理四人便在银狐沟山顶的树林中歇息。如果不是这次行动事关重大,变数颇多,希望关键时刻刘强能出谋划策,张薇早就带着身边几个人回去了。
看着赵芸山上山下来回奔忙,刘强奇怪地问张薇为什么统兵之人会是赵芸。
“润华兄有所不知,赵芸原本是青云寨寨主女儿,寨主去世后,芸姐便成了头领。她手下有几百号人,打家劫舍、劫富济贫,算是穷人的队伍。我们派人过去一说,她们便加入进来了。”
原来是个女中豪杰,怪不得说话做事,胆大泼辣,敢说敢干,和一般女子不同。
——
官兵比之前预估的正午到达足足迟了一个时辰。刘强粗粗推算了一下,行军速度还不及黄巾军。或许他们根本没打算今日攻城,只是准备赶到便县附近扎营,来日再战。
再看他们的军容和威势,虽然看上去有点稀拉散漫,但比起黄巾军来,还是强得多了。
官兵的骑兵并没有作为先头部队突前,只是缓缓走在队伍的前列。
部队在山谷入口前面停住了。看来带兵的有点经验,不敢贸然进入山谷。
刘强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略有紧张。他不知道等下打起来,会是怎么个滋味。
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小说上是这么说的。
看上去,张薇、桓秋和钟理倒还镇静。
官兵派出的斥候,之前走到附近时,都给赵芸布置的暗哨消灭了。得不到山谷里面的情况,大概是官兵裹足不前的原因。
没过久,官兵的骑兵动了起来,缓缓进入了山谷后,往里冲去。而步兵则按兵不动。
骑兵一路往前冲。
到山谷尽头,转过弯,冲在前面的骑兵猛然间见道路乱石遍地,截断的树木枝桠杂陈,根本无法通过也不能绕道,便急拉缰绳。战马嘶鸣着,身体直立。后面的马匹却反应不及,已经冲撞过去。队伍霎时间人仰马翻,挤成一团。
道路前后伏兵四起,对乱糟糟的骑兵弓弩齐发。
后边的骑兵发觉不妙,想要后撤,却被地上飙起的绊马索阻拦。接着便有许多伏兵冲上道路,布置了拒马。想后退一时也是不能。
由人和马构成的大肉团,射箭根本不需要什么准头。一波一波的漫射,箭箭见血,不是人便是马。马中箭受惊,横冲直撞,难于控制。
这种已经失速且拥挤的骑兵战斗力极低,片刻便已死伤大半。
一轮又一轮的弓箭过后,郭石亲率伏兵冲锋围歼。
骑兵的应对,是早有预案的。而敌军可能会警惕第一道伏击,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所以刘强四人依旧抱着观望的态度,注视着山下的动静。
赵芸带着几个传令兵,来到了刘强四人驻足的地方。
“润华,你算得真准啊。”赵芸道,“接下来,你估计这些狗官兵会怎么做?”
刘强摇摇头道:“和将官的个性有关。骑兵吃了亏,鲁莽的会蒙着头朝里冲;理智的,会派兵翻上山头;谨慎的,绕路走都有可能。”
“那你属于那种类型的?”赵芸笑问。她的形态很放松,好像打仗就像吃饭喝水那样平常。
“我?可能会派小股部队上来侦查或者佯攻一番,再做决定吧。”刘强答道。
“这么说,你属于理智型的啰。”赵芸笑道。
谈笑间,众人看见有几骑匆忙折回。
“这是报信的。”赵芸道,“要不要灭掉他们?”
她是这里的指挥官,竟然问起刘强来了。
刘强也没去想谁指挥的问题,顺口答道:“让他们报告啊。我倒想看看他们的将官是什么类型的。”
不多时,折返的骑兵便到了步兵阵营。
立即,众人看到,步兵队伍里,有一拨人开拔,往山谷走去,显然是要去增援骑兵。大约去了三分之一的兵力。
“打不打?”赵芸问。
“打。送上来的肉,吃掉再说。”刘强道,“先等他们进来。”
“嗯,这个我知道。”
山下,围剿骑兵的战斗很快进入了尾声。
等步兵全部进入了伏击圈,赵芸下令发出号炮。两边埋伏的士兵居高临下,发动了突然袭击。官兵立即死伤一片。
战斗已全面打响。
刘强看着山下的战斗,画面就像当初看过的电影。虽然隔得略微有点远,但大致还能看清楚。
真正开打了,紧张反倒没有了。
赵芸观察着战场的局势,不停地发出指令,让传令兵四处传递命令。
“你说,山谷外那些步兵,他们会做什么?”赵芸百忙中抽空问刘强。
“应该开始攻山吧。”刘强答道,用脚趾头都想得到的。不攻山的话,山谷里那些士兵,要么后撤要么葬身山谷。
再说,敌军应该看得出来,埋伏的人,人数上相比官兵,并不占优。
话音未落,山谷外的官兵便分成两队,全部往两边的山坡压上来了。
“做做样子就撤军,把敌人引到第二道埋伏地点。”刘强冲赵芸道。
“知道,你们先撤。”赵芸道。
那是自然,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点我刘强还是懂的。
钟理开路,桓秋殿后,刘强、张薇居中,上马下山而去。
骑马下山,那可有点难了。刘强一不小心,一个跟斗栽下马去,痛得他龇牙咧嘴,倒吸凉气。
知道逃命要紧,他顾不上检查有没有受伤,马上翻身上马,突然身上一轻,被人提了起来,坐到别人的马上去了。回头一看,却是张薇。
这女人,好大力气。
刘强想要说什么,张薇道:“别想东想西了,快离开这里。”
她把刘强那匹马的缰绳交到桓秋手里,俩人一马,带着刘强急急离开战场,往野狼垇赶去。
让一个女人来保护自己,真是可耻,刘强暗自叹息。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