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朱见深并非是皇太子的最佳人选,庶出不说,虽然智力没有问题,而且说话也不太利索,两岁的孩子,叫起爸爸妈妈来还有些磕磕巴巴。
可以说是在不得已的时候,为安定天下军民,才将朱见深立为太子。而今朱祁镇平安归来,而且他和钱皇后都正值壮年,虽说钱皇后多年未有子嗣,可万一诞下皇儿,那到时候朱见深如何自处。毕竟,朱祁镇回来之后,还未曾公开确认朱见深的储位,这是周贵妃一块不可言说的心病。
其实朱见深长大之后算是个不错的皇帝,为政清明以德报怨,不仅为枉死的于谦等人平凡,甚至恢复了篡位的朱祁钰的帝号,并为他重修了陵寝。
要知道历史上朱祁钰为了扶自己的儿子上位,曾经废了朱见深的太子之位,就凭这一份胸襟,这也不是个一般人。不过逐渐人为人所熟知的更多是因为另外两件事,一是创造性的在东厂之外另开西厂,培养出来个权宦汪直,另外就是和大他十九岁的万贞儿之间,跨越年龄的一段虐恋。
想到周贵妃眼中的那丝忧虑,明白了始末的朱祁镇轻声问道:“你可是在担心见深?”
朱祁镇明显地感觉到了怀中周贵妃的身体微微一颤,虽然没有答话,却将朱祁镇搂得更紧。可怜天下父母心,朱祁镇叹了口气后轻声说道:“见深是朕立的太子,现在是,以后也一定会是。”
“陛下”周贵妃有些怯生生地抬起了头来,目光里,透着那不加掩饰地惊喜,但是却仍旧有些疑虑。
朱祁镇知道这是周贵妃的忧虑何在,努力向后弓了弓身子,继续宽慰道:“朕的旨意以下,绝不会食言而肥,即便日后锦鸾有出,见深的太子之位也不会动摇。”
钱皇后那里甚为蹊跷,太医一直没找到她不能生育的原因,朱祁镇打算自己调查一番,毕竟没有子嗣一直是钱皇后的一块心病。
而钱锦鸾才是皇后,若是诞下了一子,那就是正宗的嫡皇子,而朱见深庶长子的身份去继承皇位就有些危险,这才是周贵妃的担忧所在。而即使钱皇后以后有了孩子,朱祁镇也没打算让他继承皇位,他才不要自己的孩子束缚在这狭小的紫禁城里。
朱祁镇虽然已经改变了历史的走向,但对于皇位继承人这一点上,他却没有变更和改动的心思。且不说他自己来这个世界还没有几天,压根没想过那档子事,就说他占了人家朱祁镇的身子,睡了人家朱祁镇的老婆,据了人家朱祁镇的江山,如果再夺了人家儿子的继承权,那就委实说不过去了。
而且朱祁镇已经想好了,要教导出一个不一样的朱见深。若不是朱见深的年龄实在太朱祁镇甚至打算在他理顺了朝堂之后,就让朱见深协理朝政,好让他能去深入体会一下这历史上的大明。
作为一名田野考古工作者,他手中的洛阳铲早已饥渴难耐,一想到那些从未经开发过的各种遗迹,朱祁镇的激动不亚于百官俯首时的快感。
所以,对朱祁镇而言,做这个皇帝更多的是一种责任,出于对宿主的承诺,以及对中华民族命运的不甘,除此之外才是号令天下唯我独尊的那种快感。
朱祁镇心猿意马的时候,心中大为感动的周贵妃可没有闲着,等到他反应过来,自己贴身的黄袍已经悄然滑落,媚眼如丝的周贵妃已经自顾自的开始施为
第二日清晨,奉天殿上。
朱祁镇一脸神清气爽,除了那两个黑眼圈有些醒目之外,眉宇间透着掩饰不住的神采飞扬。
“这才叫食髓知味啊”
不同于钱皇后的内敛顺从,这周贵妃简直就是热情似火、大胆魅惑,纵使见过奇招无数的朱祁镇,也仿佛被开启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不过,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朱祁镇是刚开洋荤不知节制,周贵妃是怀着报恩之心一味逢迎,直接后果就是朱祁镇双脚虚浮,感觉走路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而周贵妃在回宫的路上就被请去了清宁宫,孙太后那里的一顿训斥是免不了。
朱祁镇朝着兴安努了努嘴,今日他是话都懒得说。兴安躬身取出诏书,候在一旁的鸿胪寺宣旨官双手颤抖着结果诏书,一脸止不住的激动神色。
大家伙都知道昨日文华殿里商量的大事,无论是永不加赋还是重塑内阁,还有弘德殿成立,在文官们看来都是天大的喜事,在他们看来这内阁首辅无异于宰相再生,加上弘德殿大学士明面上掌着军权,对天下文官而言,无疑是扬眉吐气的一天。
随着宣旨官的一声清咳,朱祁镇悄悄取出准备好的两团棉花,偷偷塞进了耳朵。鸿胪寺选拔宣旨官最重要的一条标准就是嗓门大,偌大的奉天殿广场,加上呼呼的风声,要让每一个人都听到皇帝的旨意,一般人的大嗓门根本驾驭不住。
果然,宣旨官深吸一口气,如炸雷一般的声音在奉天殿开始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内阁者,天下政务运转之中枢,天下机要汇聚之场所,其位不可谓不重。然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遂!内阁地位不彰,如何总理天下政务,疏导枢机,辅弼圣君,供养万民?
是故,自本朝起,内阁大学士首辅为正一品,余者为从一品。各部司衙门,皆归于内阁之下”
虽然早有准备,可诏书的内容依旧如惊雷一般,在百官心中不停的回响,他们没想到朱祁镇对朝堂的改变如此之大,大的超乎他们想象。
重建大都督府,由朱祁镇自领都元帅一职,弘德殿大学士于谦统管兵部五军都督府,这条旨意一出,又引发一片哗然。
这是文官掌兵权的节奏,百官自动忽略了朱祁镇这个都元帅,毕竟朱祁镇能带着二十万大军忘于两万瓦剌之手,大家对他的军事水平已经不抱一点希望,在文官们看来于谦才是其中的关键。
倒是本来面色铁青的石亨、杨洪,从中听出一些不一样的味道,这五军都督府看似和皇帝之间多了弘德殿一道手续,可别忘了朱祁镇还兼着都元帅一职,从隶属关系上来说五军都督府仍旧直接对皇帝负责,而且军官调配任免升迁之权,悄然从原兵部划归五军都督府一。对军方而言,是实打实的一大利好。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