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春风几度后,屋里边终于没有了动静,过了片刻响起了微微的鼾声
因为钱皇后素来宽仁,坤宁宫的宫女们也就没那么规矩。这么里面是陷入沉寂了,可几个壮着胆子听房的宫女,蹑手蹑脚的走远后,开始炸开了锅。
一个小宫女脸色煞白,显然是未经人事,被孙皇后那几声压抑的呐喊吓住,目瞪口呆的说道:“不是说陛下被酒色掏空了身子,怎地如此生猛,可怜娘娘怎么禁得住”
一个年长些的宫女不屑的瞥了小宫女一眼,仿佛早已洞悉其中缘由,“你个黄毛丫头懂什么,听说瓦剌人顿顿都吃生羊肉,再弱的身子两个月也补回来了,没觉得陛下这次回来精壮了许多。再说了,陛下在草原上身边可没有宫中这些个妖媚子缠着,养精蓄锐那么久,可不得生猛了许多”
一群人唧唧喳喳的低声细语,时不时传出一阵笑声,正在嬉笑时,忽然那个年长的宫女沉声说道:“噤声,她来了。”
自从宣德皇帝因为沉迷女色英年早逝之后,孙太后对朱祁镇的房事就异常关心。虽然不像后世清宫里的太监,在皇帝耕耘的时候在龙床边候着掐表,时候差不多了就会高喊一声“时候到了”。
孙太后的办法是在妃嫔宫中暗地里安插人手,随时让她汇报皇帝的床第生活,若是雨露均沾就倒也罢了,只能吩咐御膳房多进些固本培元的膳食,再隐晦的提醒朱祁镇几句也就算了。
若是专宠一人,索求无度,那这个妃子可就惨了,轻则训诫一番,再将朱元璋的皇明祖训抄写,重则免不了一顿板子。
此时从姗姗来迟的那个她就是坤宁宫里的暗探,起初大家并不清楚她的身份,可经过几次之后,除了她自己还蒙在鼓里,剩下的只要眼睛不瞎的都知道她是孙太后的密探。
你见过谁听房还点一支时香,别人都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只有她一边掰着指头,一边还口中念念有词的数着次数。也不是是不是孙太后偏爱钱皇后的缘故,特意派来这么一个傻子。
那宫女原本还在低着头默念,脸上洋溢着止不住的喜意,潜伏了这么些年,终于等来今天,要知道那些举报有功的孙太后可是从来不吝赏赐。
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那名宫女猛地一抬头,发现其余人都目光不善的盯着她看,一时间进退两难,只好尴尬的陪着笑。
“你手里拿着时香做什么?”一名宫女假作不知的问道。
“啊,对啊,我拿着这个干什么?”
一旁有人戏谑的接过话头,“怕不是在熏蚊子吧?”
“对,这大热天的,蚊子也忒多”探子宫女面皮抽了抽,轻轻擦掉脑门上的一滴冷汗,暗道幸亏自己反应快,要不然险些暴露了。
此时已进入十一月,窗外一阵寒风呜咽着吹过,像是在表达心中的极度不满。
“啊,好大一只蚊子,姐姐快接那香来使使”一个小宫女趁那探子愣神的功夫,猛地将时香夺过,一溜烟消失不见。
可怜那探子宫女,一脸急迫的想要夺回,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其余人隐隐围在当中,只能眼睁睁看着抢了她香的宫女消失在视线中。
“不怕,幸亏我留了一手,那次数我还记得呢,除了第一次时间极快,后面几次”
狠狠拍了脑门数下,一脸慌张的念叨着:“到底是几次来着,三次?四次?”
“都在这干什么,像个什么样子,散了散了”万贞儿背着小手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她因为身份特殊,性子又比较强势,一来二去之下反而比那些老人们还有威望。
话音未落,那听房的三五名宫女迅速消失不见,现场就只剩下万贞儿和那仍在默念数字的宫女,万贞儿眼珠子一转,一脸坏笑的哼着小曲,双腿极不自然的绷着,姿势怪异的离开。
“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五四三二一,我妈爱吃鸡”
“啊,到底是几次”
本来已经有些眉目的小密探,被万贞儿神来之笔一搅和,彻底想不起来了,痛苦的发出一声长啸
“鸾儿,好像有什么声音,你听没听到?”朱祁镇被那一声哀嚎惊醒,睁开眼轻声问道,他多少有些心虚,所以睡得并不踏实。
原本依偎在朱祁镇怀中的钱皇后早已疲惫不堪,迷迷糊糊的说了一句,“可能是见深饿了贞儿会照看的”随即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可经过这么一闹,朱祁镇睡意全无,倒不全是因为那声哀嚎,主要是钱皇后这一翻身,刚好顶在了朱祁镇的
“还让不让人睡觉”
听到隔壁传来的阵阵声响,本来已经睡下的万贞儿一把掀开被子,满脸春色的愤愤念到
“陛下该起床了”
钱皇后经过一夜春风,显得愈发妩媚动人,想起昨晚的荒唐事,忍不住又满脸通红。
朱祁镇打了个哈欠,疲惫的睁开双眼,昨夜一番激战,朱祁镇觉得脑袋神清气爽,可这身子却觉得疲惫不堪。原来的主人是个只知享乐不知保养的主,虽然朱祁镇在草原上每日锻炼,可此时依旧有些力不从心。
“鸾儿,告诉兴安,就说朕昨日大婚,辍朝三日”朱祁镇实在是懒得起床,搜刮了半天找出这么个借口。
钱皇后吃吃一笑,虽然心中十分感动,可嘴上却不敢答应,眼神狡黠的说道:“陛下,若是被他们知道您在臣妾这里待了一晚,连早朝都要荒废,岂不要被人笑死”
可钱皇后在万贞儿的耳濡目染下,也多了一些俏皮,和朱祁镇撒起了娇。
“可是朕”朱祁镇此时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总不能在自己的女人面前承认自己不行吧,只好强撑着起身
清宁宫中,孙太后早已起床,端坐在椅子上,面前跪着坤宁宫的迷糊小密探。
“到底是几次?”
那密探一脸踟蹰,不确定的说道:“三次?五次?”
“现在是哀家问你,还是你问哀家?”
孙太后面色微沉。
密探身子一抖,咬了咬牙说道:“总之就是很多次”
“行了,你下去吧,找金英去领赏。”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