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穿越小说 > 叫门天子 > 第七十九章 德胜门外的厮杀
    孙太后静静的看着朱祁镇离去的方向良久,心中十分宽慰,她的皇儿没有再一次为祖宗蒙羞,着人将钱皇后、皇太子带走后,撂下一句狠话:

    “此战胜则大明兴,败则大明将亡。告诉于谦,让他放手一战,朱家只有顶天立地的皇帝,没有贪生怕死的君王!”

    “王首辅,即刻领各部司返回各自衙门,如今军心可用,不能自己乱了阵脚。”

    王直颤颤巍巍的上前领命,目光中充满坚定。

    “锦衣卫指挥使何在?”孙太后凤目微凝,沉声喝道,毫不掩饰目光中的凌厉杀气。

    “臣在!”

    朱骥不敢怠慢,提着绣春刀,威风凛凛的来到孙太后面前跪倒。

    “朱骥,哀家命你领锦衣卫镇抚司巡查城内,凡有异动者,亲王以下皆可斩之!”

    朱骥心中一凛,猛地抬起头,恰好看见孙太后一脸不容置疑的看着自己,迅速将头下低下,斩钉截铁的答道:“臣谨遵太后懿旨!”

    朱骥深知,从于谦受命统领天下军马,而他奉命统帅天子亲军之后,他们全家的命运就深深的和朱祁镇捆绑在一起,因为无论哪一位君王,都不可能放任一门翁婿掌握如此重权。一旦宫中生变,他们一家将首当其冲被作为清洗的对象,所以虽然知道孙太后所命有所不妥,朱骥还是毫不犹豫的选择执行。

    朱骥走后,朱祁钰显得有些惊疑不定,在王文的示意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众文武尽皆保持缄默,低着头准备返回衙门,老臣胡荧在经过孙太后身边时终于再也忍不住,哽咽着问道:“太后,那陛下”

    胡荧提到了一个谁都不愿提及,但却无法回避的问题,如果朱祁镇身死,谁来克继大统,这是一个无比沉重的话题。正常来讲应该是皇太子朱见深继位,可主少国疑,孙太后又逐渐强势,不能不让大臣们生疑。原本正在缓步而行的大臣,听到这里纷纷停下脚步,

    孙太后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泪眼婆娑的喃喃道:“陛下洪福齐天,如果不幸蒙难”

    孙太后说到这里,喉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竟再也无法继续。深吸一口气后,缓慢而坚定的说道:“若陛下蒙难,请诸位卿家扶持幼主登基,哀家早已在宫中备好薪火,待皇太子登基之后,哀家就随先帝皇儿而去”

    “太后不可”王直早已泣不成声,胡荧也是老泪纵横,带着一众文武重新跪倒在地声声哀求孙太后,可有一些大臣心中却长出一口气,幼主登基最忌讳的就是后宫干政,若果孙太后不在,钱皇后性子柔弱,届时让朱见深继位无疑是可以接受的结果。

    孙太后说完之后,仿佛瞬间老了几岁,看着朱祁镇消失的方向良久,“皇儿,哀家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你的造化了”随后,由金英扶着手,蹒跚的向宫中走去

    于谦这时已经完全抛却了其他因素,全身心投入到眼前的战斗之中。铁了心的也先,趁着瓦剌一方声势重起,命大同王率领一万精锐作为先锋,猛烈向德胜门冲去。对他而言,此战更是关键,获胜将开创大元亡国之后的第一壮举,落败则势必一蹶不振甚至尸骨无存。

    霎时间,号角长鸣,瓦剌铁骑呼啸而来,副总兵范广领兵迎敌,身后的明军却好似畏战一般,纷纷像城门外的民居中躲避。范广势单力孤,片刻后也开始调转马头,向着德胜门逃去。

    大同王杀得兴起,纵马几个呼吸间来到这片早已空无一人的民居,前面不远就是高耸的德胜门。眼见明军仍旧不堪一击,胜利仿佛唾手可得,瓦剌战士异常兴奋,挥舞的弯刀哇哇怪叫,也顾不得什么阵型,争先恐后的向前冲去。

    一直注视的战况的也先,此时心中忽然浮现出不详的预感,猛地一抬头,发现城楼之上缕缕青烟生气,心脏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不对劲,不对劲”

    突然,城楼之上炮声大作,原本沉寂的民房中也发出隆隆的巨响,从屋顶上、门缝里、墙角间射出愤怒的火光,一刹那硝烟升起,枪炮声响作一片,无数瓦剌士兵应声倒地,惊慌失措的惨叫声痛哭声,让人仿佛置身阿鼻地狱。就连骁勇无比的大同王,此时也是脑浆迸裂横死沙场。

    这时方才一直不在踪影的石亨,亲自率领团营的伏兵从民居中冲杀而出,从两翼包抄断绝了这一万瓦剌军的退路,范广也重新拨转队伍,从德胜门下杀出,正面迎击敌人。处于民房之中的瓦剌骑兵根本施展不开,少了机动性这个最大的依仗,别说是冲锋,就连躲避四方袭来的肩饰弹丸都做不到。

    这是刘寒之第一次杀人,已经血灌瞳仁的他,强忍着胸中的不适,机械的重复着装填击发的动作,直到目及之处再无一个会动的敌人,才在一名老兵的暴喝下反应过来,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短短两个月左右的时间,在石亨等沙场宿将的操练下,这些新兵已经做到了他们能做到的一切。

    呛人的硝烟弥漫了整个德胜门外的战场,时不时爆起的一团火光,总会令无数的瓦刺骑兵伤亡惨重,在失去了大同王的指挥之后,在城楼上居高而下的火力压制,以及石亨的疯狂冲击之下,这只在土木堡上为所欲为,似乎无敌于天下的瓦剌铁骑瞬间死伤过半。

    原本不可一世的瓦剌骑兵,此时终于露出了他脆弱的一面,如疯魔一般,像没头苍蝇一样拼命四处逃窜,或纵马奔逃、或徒步四散,可以肯定的是,即使侥幸脱身,这一仗也会成为他们一生挥之不去的梦魇。

    “怎么会这样”

    也先目眦尽裂,原本势如破竹的瓦剌大军如猛虎下山,眼见就要直逼德胜门,可眨眼之间形势逆转,变成任人宰割的羔羊。巨大的转变,让一时间无法接受的也先愣在了原地,随后而来的愤怒迅速充斥了他的胸膛。

    在阿拉克等人的劝阻下,也先恨恨的看了一眼德胜门上黑洞洞的无数炮口,用力的摇了摇头,重新拔出弯刀,领兵快速向西直门杀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