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复和赵荣神色黯然的回到京城复命,进城之后立即将情况报给了郕王,内库早都被他当成了囊中之物,听到皇兄朱祁镇的口谕十分心慌,却还不敢一口回绝。还是王文站了出来,献策朱祁钰问计于于谦,这是要让于谦背锅到底。
于谦这时已经带兵出城,正在德胜门备战,于谦回答的十分干脆:“今日只知有军旅,他不敢闻。”并要求郕王朱祁钰之后不要再派使臣出城。
火冒三丈的也先,在伯颜帖木儿的劝说之下,左等右等再没见大明有使者到来,反而有斥候来报,说有不计其数的明军尽出九门,已经摆好了阵势。
“把那明朝皇帝给我看好了,本王去会会这些无君无父之辈”
无视好整以暇的朱祁镇,也先给伯颜帖木儿交代之后,就怒气冲冲的夺门而出。
伯颜帖木儿看了看若无其事的朱祁镇,神色更加慌张,却也知道此时已是箭在弦上,心里暗自着急,却也无计可施。
也先带着大同王、赛刊王,领着三万骑兵直接来到德胜门外。手下的瓦剌战士斗志十分昂扬,这些都是参加过土木堡之战的老兵,还和也先一样,没有从那场大胜中中清醒过来,依然认为眼前的明军只是一批待宰的羔羊。
也先原本以为明军只是虚张声势,可当他来到北京城下后,却惊奇的发现眼前的明军阵容齐整,脸上不仅没有惧色,反而跃跃欲试的怒目而视,眼中闪耀着仇恨的光芒。
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但也先仍旧十分乐观,在他看来明军据城不出才是上策,到时候缺乏攻城兵器的瓦剌将无计可施。大开城门与瓦剌正面对垒,也先虽然不解,但也喜出望外,论起野战,也先自问还真没怵过谁。
于谦策马德胜门外,身后的大明军旗被风吹的猎猎作响,远处的瓦剌铁骑如奔雷一般,迅速由远而近,马蹄声践踏在大地上,仿佛此刻,大地都在颤抖,那扬起的尘埃,犹如云起,漫天滚滚,让人心悸!
刘寒之此时心脏狂跳不已,他原本只是京中一名普通的百姓,照例来讲想他这种人是不用从军的。土木之变后,瓦剌击溃了他们以为不可战胜了大明,俘虏了至高无上的皇帝,天下士林震动,无数儒生对捶胸顿足恸哭不已,对王振一党群起而攻之的同时,许多如刘寒之一般的人,在于谦募兵的命令发出后,纷纷同仇敌忾投笔从戎。
所谓的京军三大营,在朱祁镇出征时就营政久驰、糜烂不堪,于谦掌握统领兵马大权之后,剔除老弱病残,择京营和逃回士兵能战者,和各地驰援兵马混编共计十五万,设立十团营,后又临时招募主动从军百姓,增加为十二团营,并将每营人数扩充至两万。
针对原有体制下临期调拔,兵将不知的问题,团营之中以五十人为队,队有长,百人为两队。有领队官,千人有把总,五千人有都指挥。体统相维,兵将相识,可以量敌多寡而相机调整,极大提升了明军战力。
在石亨、樊忠等将领的参与之下,还特意针对保卫北京,为瓦剌骑兵准备了一套新战法。团营采取混编,类似于后世的合成作战,外设鹿角拒敌骑兵,先用弓弩远程射击,火器引而不发,而是用爆竹之类的诱敌。待瓦剌以为火器无用,纵马冲锋之时,再使用火器弓矢齐射。
敌人不上当也有办法,就用神火飞鸦和大将军炮打,待敌阵一乱,骑兵即出击,步兵带腰刀长矛一起冲进去,或刺人马,或砍马足,对瓦剌骑兵发动最后一轮致命打击。
刘寒之感觉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但他和身边的众人一样,虽然心慌,但心中没有一丝怯意,把手心的汗在胸口狠狠抹了几把后,又紧紧握住手中的火铳,严阵以待,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
瓦剌的大军,在距离刘寒之大约四百米处停住,也先已经可以看见德胜门城楼上黑洞洞的炮筒,同时他感受到对面大约两万明军的杀意升腾。也先皱了皱眉,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统帅,此时也先心中忽然升起一阵警兆,难道这才是真正的大明。
但箭在弦上,将心中的不安压下,他决定试探一番,派弟弟大同王领了数千军,裹挟着抢掠的明军百姓,悄悄分兵迂回攻打西直门。
明军守卫西直门的是都督刘聚,他早就做好准备,背后是紧闭的城门,前面是极深的一道壕沟,他的任务是狙击瓦剌军。大同王见明军戒备森严,将哭喊不已的大明百姓顶在前面,领着军马徐徐靠近,此举虽然看似安全,但也令瓦剌丧失了骑兵超强的机动性。
对瓦剌军惨绝人寰的做法,明军也早有提防,刚一逼近,城楼上的明军大炮齐鸣,炮弹越过百姓,砸的瓦剌骑兵人仰马翻。待百姓在明军指引下隐入壕沟之后,臣下的明军火器弓矢齐发,瓦剌军一击即溃,留下数百具尸体后,四散奔逃。
也先在德胜门也试探性的攻击了几轮,远远抛射的箭雨落在明军的盾牌上被纷纷弹飞,反而是明军的火器,不仅威力巨大,而且声势骇人。对面的明军像一只刺猬一样,让也先这只饿狼无处下嘴。
正当也先心中越来越焦急的时候,狼狈不堪的大同王领着残军大败而回。此时也先已经明白,没有的朱祁镇的明军,不是待宰的羔羊,而是不可撼动的猛兽。
就在也先烦躁不已,心生退意的时候,他的智囊阿拉克站了出来,给了也先一个台阶,却给朱祁镇带来一场噩梦。
“太师,臣以为,我瓦剌铁骑长于野战而不擅于攻城,况且您此番到来,无非是求财而已,何必让手下儿郎死拼,不如将大明皇帝请到阵前,到时候”
也先听着阿拉克在耳边的进言,饶是他脸皮极厚,此时老脸也有些微红。暗叹文化人就是厉害,这大明军队又没有龟缩在城里不出,明明就是堂堂正正的两军对垒,说的什么精于野战不擅攻城。
不过此时也先刻意忽略这些细节,仔细一琢磨阿拉克的建议,发现虽然有些无耻,但是绝对是打破僵局的一条妙计。不由得意的露出一脸奸笑,眼中充斥着疯狂与狠厉。
“来人,速速去让伯颜知院带那大明天子前来,一会儿要他亲在阵前喊话,我就不信对面的明军到时候还敢进攻”
阿拉克悄悄退了回去,食指轻轻摸着下颌,他知道朱祁镇要是出现在德胜门外,不出意外的话会出现两种后果,一是明军士气大泄,让也先予取予求。还有一种结果,虽然可能性极但不知为什么,阿拉克有一种强烈的感觉,第二种可能性一定会发生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