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福狰狞的一笑,指挥士兵一拥而上,将瘫倒在地的喜宁一把拎起,捆了个结结实实。纳哈出冷冷的看着一切,相比身边如临大敌的瓦剌护卫,他显得并不慌张。
回头拍了拍袁斌的肩膀,别有深意的说道:
“袁大人,咱这戏也看的差不多了,该回了吧?”
纳哈出的异常反应,让袁斌有些不明就里,不过眼下开溜倒是正和袁斌心意,顺水推舟道:
“宣府总兵实在大胆,此事我定要禀报陛下,给太师一个交待!”
说完跟着纳哈出从容而去,走出几步后,回身向杨洪罗亨信拱了拱手,对着眼圈通红的高磐重重的点了点头。
江福本来还想阻拦,打算一不做二不休,留下瓦剌使团,却被杨洪止住。
“喜宁是叛国奸贼,老夫拿下他,也先也说不得什么。若是将使团尽数留下,破坏和谈的罪名可就坐实了,而且陛下还在也先手里,终究不能做的太过”
纳哈出带着袁斌和一众骑兵星夜疾驰,第二天早上赶回了阳和城,痛哭流涕的向也先汇报了喜宁被擒的消息,还从驿站揭回一张大明朝廷的悬赏布告,上面提到:
“擒杀也先者,赏银五万两,金一万两,封国公擒杀喜宁者,赏银两万两,金一千两,封侯。”
还没等袁斌说话,出离了愤怒的也先,狠狠一拍桌子,面目扭曲的喝道:
“今失喜先生,如去孤一臂,为了区区两万两,宣府贼人竟敢不顾大明皇帝得安危,这是吃定了我不敢动手吗?!”
也不知是真是假,也先竟挤出了几滴热泪,而在他心里,更加惶恐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朱祁镇似乎正在被大明遗忘。当即决定,全军立刻开拔,取道紫荆关直奔京师,他不敢再等了
袁斌从始至终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迷迷糊糊的离开也先的金帐,立刻跨上一匹骏马,找朱祁镇报喜去了。
喜宁被杨俊押送到京师之后,刻意隐去了朱祁镇密旨的事情,直接将交给三司,乐呵呵地去领赏,却被于谦以本就是职责所在而驳回。
憋了一肚子火的杨俊,面对他的新上司只能认栽,还好郕王派人传了话来,对杨俊好一顿嘉许,让他欣喜不已。
喜宁的到来,让六科十三道御史如打了鸡血一般斗志高昂,弹章如雪,历数喜宁滔天罪状。经三司会审后拟定处以凌迟之刑,内阁直接披红同意,送到郕王那里,又加上几行让人胆寒的批示:
“喜宁里通外国,罪大恶极,着凌迟三日,以儆效尤!”
大明律中规定,凡谋反、谋逆、谋大逆、弑父、灭门三口以上者,处以凌迟极刑。而所谓凌迟三日,就是要人犯分三日受刑,受尽折麽而死。
这个消息一出,迅速刺激了京城百姓的神经,施刑那天万人空巷,虽然前几日王振刚刚让大家见识了一场,可这等大戏可不多见,谁也不想错过。
囚车上的喜宁,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在宣布刑罚之后,整个人就像疯了一样,神志不清胡言乱语,一会儿说什么咱家是司礼监掌印,一会儿说什么大瓦剌要攻进北京城,锦衣卫嫌他呱噪,索性给口中塞了一块烂布头,任由他呜呜的嘶吼。
好不容易挤过人山人海,喜宁已被热情的围观群众弄的遍体鳞伤,若不是监斩的怕三日的任务完不成,死命阻拦的四处飞来的不明飞行物,恐怕喜宁还没等上了刑场,就要被乱石瓦片生生砸死。
按大明的惯例,斩首在西牌楼下,凌迟在东牌楼下。此时的东牌楼下,一座棚子早已搭好。负责行刑的刽子手们早已就位,每人带了一只小筐,筐里放着铁钩和利刃。
围观的群众人山人海,把周围的道路、空场堵得水泄不通,附近的房顶上都爬满了人。午时三刻一到,呜呜的号角声响起,刑部派来的监斩官忽的掷出令牌,旁边的衙役瓮声呐喊:威武
刽子手们跟着齐声附和,声如雷震,围观的群众莫不心惊胆颤,两腿发抖。三声炮响之后,正式开始行刑。人群变得愈发骚动起来,纷纷伸长脖子,将整个刑场围得密不透风。
刽子手将一个木盆端到喜宁面前,接过一碗酒喝了一口,其余的都灌进喜宁口中,酒精的麻痹可以减轻一些犯人的痛苦,这也算是刽子手的一种怜悯。
此时的喜宁,已经被剥光了衣物,用铁链捆在行刑柱上,仅剩胯间一条布条遮羞。围观的百姓有胆子大的,高声喊道
“没卵子的太监有什么好遮的,拿下来让大家伙看看”
惹得人群发出轰然的笑声。
刽子手先在喜宁前胸上割一块肉抛上天,这叫“祭天肉”第二刀叫“遮眼罩”,把犯人头上的肉皮割开,耷拉下来遮住眼睛,讲究不能和犯人四目相对,防止犯人在极其痛苦时放射出目光干扰刽子手的心神第三刀,用钩子将喜宁的舌头拽出,齐根切断,防止他吃不住痛咬舌自尽。
三刀割完,刽子手一手持铁钩,一手掌柳叶刀,配合着刀法如风,开始从喜宁的四肢割起,嘴里还高声报着刀数,还有专人在旁记录。
开始的时候喜宁还拼命挣扎,嘴里嗷嗷的叫着,挣的铁链子哗哗作响,不一会就变成一个血人,另一个刽子手不断从盆中舀水,冲掉喜宁澎涌而出的鲜血。
第一个刽子手割的累了,高喊一声之后,又换另一个人接着行刑。旁边记录的人,等到足数了,就大喊一声:
“停,第一天三百刀已经足数!”
两个刽子手将柳叶刀放进水盆,到监斩官面前报告,随即将奄奄一息的喜宁从柱子上接下,交由锦衣卫押回牢房。
这第一天虽然也割了三百到,但都不在要害,回到牢房之后,还有专门的医者抹上金疮药。因此喜宁甚至还算清醒,还被狱卒强灌了一碗菜汤。
到了第二天,喜宁行刑的消息已经传开,围观的人群比第一天更甚。三百刀割完,这时喜宁四肢上的皮肉已经割尽,森森的白骨十分瘆人。锦衣卫直接搬来一个竹筐,将喜宁抬回牢房。
到了第三天,站在远处的人不仅看不见,而且听不到喜宁的一点声音。行刑之后过了好大一会儿,只见高高的木杆上吊起一堆东西,远远看去鲜血淋漓。
有懂行的人介绍,这说明喜宁的肉已被割尽,开始剖腹取脏。又过了一会,木杆上的绳子放下来,卸下内脏,又吊起一颗人头,到这时喜宁才彻底死绝,悬挂示众。
紧接着,喜宁的残躯也高高挂起,凌迟之刑宣告结束,有两名校尉手舞红旗,骑着快马飞驰,回衙门前去复命。
待人群散的七七,无人收尸的喜宁被刽子手又取了下来,扔到乱葬岗中,被野狗分食殆尽。
一代叛阉,就此收场。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