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御琴领命上前,训示一众幻音坊女弟子道:“上乘武功,以修炼内力为主。任何招式一旦没有内力,将毫无威力可言…”
裘御琴侃侃而谈,说起练气心得,点明幻音决尤擅精神层面的交锋。
不过,数月来,女帝为提升门下弟子的战力,是以传授暗器为主。含沙射影、寸陰若梦、魔睛子、漫天花雨等威力奇大,女弟子们往往凭借暗器赢过比她们强许多的对手。对于内功和外功,女弟子们的学习兴趣缺乏。女帝在时,摄于女帝的威仪,人人不敢不埋头苦练;女帝离开了,对着一个裘御琴,困倦乏力。
白凤心中暗暗摇头,这些幻音坊女弟子,还是太年轻了。人年轻时,心性不定,喜欢玩,是难以静下心学习的。孔子说,“人三十而立”,人到三十才玩心收敛。
赤练道:“瞧她们一个个,想打瞌睡的样子。凤哥哥,我看这裘御琴不怎么样。”
赤练的身形斜立,悠闲地摆步过来说道。她越来越像一条蛇,挂肩式的大红衣裙,像是能滑落似的。又或是她的衣裙中华,所藏的毒蛇颇多,蛇类习惯蜿蜒曲折。
白凤道:“你还好意思说别人呢。自己信誓旦旦说要练好武功,结果一个月下来,你有多少个时辰是在安静地打坐练气?”
赤练闻言,俏脸一红道:“我…我能和这些丫头一样吗…我,我这不是怀有宝宝,成天呕心的,哪能坐的住。”
白凤觜角动了下,心中一軟,不再多说什么。
平心而论,赤练的武学资质是很好的,不像明珠夫人的资质是偏低。但赤练从小有父兄遮风挡雨,她无忧无虑的玩到大。没压力,就没动力,没动力没成果。练鬼谷派的纵剑横剑,没有觉醒黑白烛尨。这倒也罢了,毕竟时间能力所需资质确实很高,连白纤红都难以企及,倒是沐雪离拥有了白烛尨的时间迟滞能力。而归元寂静的门槛不高,是需努力积累的武学。
紫女道:“你们看,裘妹妹的眼睛!”
紫女细心如发,洞察力过人。她看到裘御琴的眼眸,在一点点分化成“重瞳”。
沐雪离道:“这是…奇骨奇相,传说中的重瞳之相?”
沐雪离从墓王城来,信奉奇骨之说。
弄玉道:“相传重瞳是圣人之相…舜帝是重明鸟的转世,莫非她是舜帝的后人?”
沐雪离微微点头,以示认可这一说法。在墓王城,会有这样一条规矩。把江湖上武功高强的恶人捉来,帮墓王城守墓。一来解决墓王城的高手不足,二来让被官府通缉的恶人有容身之地。然而,真正弃恶从善的少之又少,大多数恶人只等风头一过,就立即逃离墓王城。沐雪离作为神差,任务之一就是缉拿这些恶人,因从无败绩而名扬天下。不过,弃恶从善的恶人不是没有,裘御琴就是极少数中的一个。在沐雪离看来,裘御琴身负舜帝血脉,一切就说得通了。
裘御琴在控琴彈曲,以内力催动魔音,对女弟子们施加压力。女弟子们站立不稳,东倒西歪。有的抱头窜鼠,有的滚地哀嚎。
焰灵姬又疑惑,又倍感压力。焰灵姬眼眸像狂风中曳动的火焰,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艰难吐字道:“她的气势在攀升…”
白凤站到前边,分去一大半的魔音压力。否则,以裘御琴的先天功力,紫女、赤练、焰灵姬都是受不住的。
一只红色的神鸟,在裘御琴身后幻化。此鸟有重瞳,唤作“重明鸟”。白凤一瞅系统文字提示,暗道“原来是这样”。
重明鸟的能力,并不是“善恶感知”,而是感知信仰、决心、希望等正面情绪的善意。即使如此,对于没有一丝一毫善意的,感知者可以视之为反面,从反面的角度去确认“恶意”。
重明鸟还能将收集的善意转化为实力。人们信奉“重瞳是圣人之相”,那么这种信仰会转化为力量,增强重明鸟的战力。并且信者的实力越强,效果越显著。像沐雪离、弄玉、李嫣嫣、纪嫣然都相信重瞳圣人相说,故而提供的助力很大;而白凤和斯卡哈对裘御琴有信心,认为她有训练好弟子们的希望。信心和希望,同样也能增强裘御琴的实力。总而言之,这是一种有“队友”在,且士气旺,战力就会提升的能力。
裘御琴教训弟子们差不多了,收功止曲,喝道:“你们若是遇到内力高绝之辈,以音吼手段治你们,你们又哪有机会发暗器?”
女弟子们缓过神来,个个畏惧地看着裘御琴,唯唯诺诺。
裘御琴道:“今日的训练到此为止。修行在个人,都回去好好打坐练气,散了吧。”
女弟子们如蒙大赦,噤若寒蝉地散去。
裘御琴抱琴起身,至白凤前盈盈施礼,复命道:“凤帅,这般训练弟子们,是否可以?”
白凤道:“琴儿不必多礼。幻音决的修为,属你和茂贞的最好,由你督促她们勤练内力,最好不过了。”
裘御琴忙道:“琴儿怎敢同女帝大人相提并论?一点肤浅见地,凤帅谬赞了。”她单膝半拜得更低了。
白凤顺着她的低头角度,看到她蓝色衣裙的开襟前,一大片渾圆而美白的光景。
忽然,有一双手捂住白凤的视线。
赤练道:“你在看什么,眼睛往哪儿瞄?”
白凤汗颜,看着退到边上的红着脸的裘御琴,不知怎么解释。
白凤道:“咳!忙了大半天,大家都累了,各自回屋休息吧。”
这是顾左右而言他。
“她的匈部比你大…白凤看她,是男人的很正常的行为。”
斯卡哈一向是奉“不刻意迁就任何人”为宗旨,也希望她所在意的人像她一样。
赤练嘟着觜争辩道:“你…我再过几年,绝对也会变很大的。”
斯卡哈一言不发,抬着匈向前迈了一步。
赤练无语地小退一步,谁让她的毒蛇无法接近斯卡哈,斯卡哈的身上布置着比白凤还强大的矢量力。
白凤道:“好了,都回去休息吧。师匠,你今天不去魏大将军府上吗?”
大梁城的码头,已决定不派英灵级高手驻守。几乎没什么客船来往,女帝前脚一走,幻音坊就放空了码头。魏大将军府那边,由蜀山一族的长辈提出,让虞子期、虞姬拜师学艺。恰好兄妹两个的属性是木,这任务落在了师匠肩上。
斯卡哈道:“我那两个徒弟,今天去城外的军营。吴凤鸣奉王命回来了,恐怕两军的对峙要结束了。”
赤练道:“哈?没开打就撤兵啊,父王以前总说赵国和魏国的军队如何厉害,怎么成了孬种了?”
和女人间的争风比起来,赤练更看重的是国恨家仇。她恨不得魏军和秦军拼个两败俱伤,以泄她心头之恨。
白凤道:“你放心,我会让他们打起来的。若我所料不差,魏大将军府那边,很快会派人来请我过府一叙。”
果不其然,下午时吴凤鸣派人请白凤。
一番商议后,白凤才知道,魏王假派人到前线,把吴凤鸣召回商议。吴凤鸣是率五千骑兵回来,乱美迫与吴凤鸣同行,孟凯留在了前线。
“这么说来,大王(魏王假)在向秦国使者讨价还价?呵呵,真是商人心性。”
白凤心道,大梁城的商业气候,对这位魏王的思维模式的影响很大。
吴凤鸣提议道:“为今之计,只有殺了秦国使者,断了心存侥幸者的后路,让朝中上下团结一心抗秦。”
白凤不置可否道:“殺了一个秦国使者,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秦国使者。”
白凤心道,我都让你们家大王看到困守大梁城的惨烈下场,但他疤痕记忆才一个月,又去想平稳安乐。殺魏王假都没有用,殺死者又有什么用?
吴凤鸣听了,知白凤话里有话,问道:“白凤兄的意思是……”
白凤道:“我若能殺内史腾,你打算怎么部署军队?”
吴凤鸣呆了下,在千万军守卫的新郑城中刺杀其主将,简直是闻所未闻。在战国,刺客十步一殺的成功例子不是没有,但都是在守军力量不足、疏于防备的情况下。新郑有十余万大军,刺杀其主将?
吴凤鸣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短暂的惊骇后,沉声道:“你若能殺内史腾,我有十足胜算攻下新郑。攻下新郑后,我会分兵布防,自己则率领主力北上荥阳和垣雍。”
垣雍,与荥阳隔着黄河遥望。垣雍是大梁城的命脉所在,因为垣雍附近地势很高,处于上游河段。秦军要水淹大梁城,一定要先攻占垣雍。这块地原先是韩國的,后来被秦国占领。长平之战时,秦昭王和白起为了让魏军袖手旁观,曾把垣雍割让给魏国。垣雍在史上还有一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博浪沙!后来张良刺秦的博浪沙!
白凤没带兵打仗过,所以他想知道吴凤鸣会不会重点驻守这个地方。只有守住博浪沙,才能防止水淹大梁城的惨剧。
白凤甚至能猜到,内史腾与吴凤鸣的避战的想法。有水淹之法,内史腾又怎会让秦军将士白费伤亡?
人总是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问题,总是优先考虑自己身边的人。又或许,内史腾对黄河水灾的危害认知有限。毕竟三皇五帝时期的大禹治水,迄今相隔千年。究竟传说中黄河成灾有多可怕,已成未知数。
白凤不同,作为穿越者,他是意识到黄河决堤的巨大危害。从秦时之后的战争记载看,一旦黄河水泛开,各种疫病横.行,前后将会有一百万人罹难。与这个数目相比,厮杀一场的两军伤亡,显然不足道哉。
白凤道:“一言为定,请将军静候佳音。”
从魏大将军府一回来,白凤开始敲定刺杀小队的名单。
纪嫣然和李嫣嫣肯定去的。焰灵姬和弄玉也去,易容和火攻很实用。斯卡哈也去,突破内史腾的防御,或许因果律武器能派上用场。沐雪离、裘御琴留守大梁城据点。
临别时,吴凤鸣给了白凤一条情报。
吴凤鸣提到,他会选在这几天回大梁城,是因为这几天秦军在输送粮草辎重。从南阳到两军前线,有两百六十余里,说短不短、说长不长,沿途伏击的地形是有。内史腾为保万无一失,调派了两支五千人的军队接应。能伏击的地点,都让秦军先行占据了。吴凤鸣也想过,去劫内史腾的粮道,但看样子似乎完全没有机会。
对常规军队而言,是没什么机会;但对有空间能力的白凤来说,机会是有的。
军队押运粮草时行军速度慢,是自古不变之理。轻装急行军,一天能走六十里,但是带上粮草负重后,一天至多走三十里。经过山谷、树林、爬坡、下坎等地形,二十里都难保持。这也是为什么古代行军打仗时,粮草易被打劫的原因。
新郑的一百里外,月下枯枝,鸦雀嘶叫。夜,静得出奇。押运粮草的秦军,在平地上扎营休息,不时有如雷的鼾声。搬运笨重的粮草,是件苦差累差。若是在远离前线的大后方,还能征徭役。而南阳是一座前线城池,这北边与魏军对峙,南边还盯着楚军的动向。
汇合了两支五千人的友军,这支从南阳出发的一万秦军,已增加至两万人。两百六十里,预计走十三天。这支军队耗费了七天,如期走完大半。
押运粮草的秦将,还道内史腾太过小心,调动那么多兵力护送。现在回想,若不是有生力军加入,替换了押运疲劳的士兵,恐怕还不能按时抵达。
这个秦将看了地图,再往前十余里,即是平顶山。平顶山,顾名思义,山脉偏低但连绵起伏,山上树林茂盛。这个地形,不利于夜晚穿行。兵法有云“逢林莫入”,因为树林遮挡了视线,虚实难辨。所以他选择先行休息,明天一早再走山路。
一个望远镜,在山那边的幽暗树林中,盯着这个秦将。
“这个望远镜真不错,隔这么远,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焰灵姬很有兴致。
焰灵姬道:“他在巡营…把酣睡的守卫士兵叫醒…他们看上去很累,无精打的…”
白凤道:“正常,你若是推着粮车走一百多里,你也累。这名秦将算是尽忠职守,又很小心,不輕意上山。可惜了…”
白凤的刺杀计划里,选取了平顶山这个埋伏点。一过平顶山,将一马平川,再无下手的机会。
平顶山挨近河边,河边还有座“鹰城”小镇。这不是军队劫粮的好地方,因为一旦放火烧粮,秦军能到河边取水灭火。平顶山本身太矮,在兵法里是一块假地,即不是打伏击的地方。适合打伏击的地方,秦军都已经通过了。
白凤说可惜,非是指这地形对秦军有利,而是指要殺死一个尽忠职守的人。
白凤道:“记下了那个人的容貌吗?”
焰灵姬道:“你姐姐我,已经记好了。”
焰灵姬将望远镜递给弄玉,弄玉再次看了下,默然点头。
白凤道:“好,按计划行事,绝对要把内史腾引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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