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凤洗了个澡,换身衣服,再騷包地照照镜子、自恋地亮亮牙齿。
“应该没问题了吧?足够帅了,一个萌呆妹而已,我怎么突然紧张起来?”
在白凤眼中,弄玉和红莲都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所以,别看他对付心机裱不遗余力,却一直对萌呆妹敬而远之。白凤心里,很想让她们保持赤子之心,不让尘世间的浑浊破坏掉纯善的本质。然而,乱世纷争,纯善之人要么悲凉地陨落,要么愤怒地改变。
韩非所在的冷宫,是一个挨着太子东宫的院落,仅仅一墙之隔。韩王安对这个儿子的用心,可谓颇为深远。
太子能力太差,其他王子中,四公子政务能力优秀,而九公子韩非可谓是卓越级别了。如果要废掉太子另立,那么最优秀的候选人并非韩宇一个。
难怪一直洞若观火的四公子韩宇,会急不可待地跳出来,寻找姬无夜、张开地等重臣的支持。韩宇一度要求张良在他手下作事,并且后来不惜牺牲红莲公主,以联姻的方式笼络姬无夜。
午饭时间,是宫廷侍卫的换班时间。这个时间点上,侍卫们有所松懈;而红莲公主的送饭时间,也是这个时候。
白凤抵达后,在门口一旁等待。等着红莲公主给韩非送饭。说是送饭,吃的东西倒在其次。韩非好酒,这一壶酒才是重点。
“你们快给本公主让开!”
两个侍卫刚上岗,心中未免有所动摇,但还是按照训练习惯,把枪刃一横。
红莲撅着觜,上前一步,很近,再前一点,就要被枪刃刮破小脸。
红莲道:“本公主就不信了,你们两个敢挵伤本公主!”
两个侍卫对视一眼,慌忙收回枪刃。反正命令是不许让韩非离开,至于让不让人进来,那看情况再说…
红莲“哼”了声,趾高气扬地跨步而进。她心里其实紧张得要死。如果其中一个侍卫说“容小的派人去问问”,结果让她父王知道了,那就惨了。红莲还是很怕她的父王。
冷宫久不修葺,路面破损。红莲快步而行,一个不留神,被碎石子絆一下,裑子向后栽倒。
白凤一看时机成熟,立即风一般刮过来,把手一抄,扶起这位走路不看路的公主。
白凤虽没有鬼谷派的时间减速能力,却也能将风控制得轻飘飘的,两个人好似羽毛一般飘一小段距离。
“你谁呀,还不快放本公主下来!”
红莲一副嫌弃“你是神经病”的表情说道。
白凤差点没一头栽倒…尼玛,这剧本不对呀!还是说,剧本没问题,但演员有问题?呸,演员有什么问题,或许是气场不对…
白凤飘落站定,放开她道:“在下白凤,是你哥哥的朋友。”
红莲一副警惕而怀疑的目光,萌萌地大眼睛打量一圈,说道:“怎么没听九哥提起过你的名字?你…你该不会是个来宫里偷东西的小贼吧?”
白凤无语,心道你这是什么眼光…
红莲道:“小贼好,会撬锁,会攀墙,会挖地道…”眼珠一转,“听好了!念你是初犯,本公主大发慈悲地饶你一回。等会见了我九哥后,你把这能在天上轻飘飘的本事教给我,我就能每天飘进冷宫里见我九哥了。”
白凤不再和她胡闹,故作高深道:“我的武功是风,未必适合你。你在王宫里学的那套武术是木,根基已经有了,所以你应学一套更上乘的木属性武功。若是中途更换,将来成就有限。”
白凤心道幸好是我过来。换成卫庄教,恐怕会把鬼谷派的基础内功传给红莲。而鬼谷派真气的属性是偏寒的水,水与木是能相生,可终究导致根基杂乱,白瞎了红莲那么高的资质。
红莲道:“不想教,就说不想教,胡说八道些什么,我才不信呢!不理你了,我去找我九哥。”
白凤无奈地跟上。
二人在一间匆忙打扫过的屋子,见到了韩非。横梁还有残留的蛛网,角落还有积灰。红莲一进来,大骂那些宫女打扫不尽责。
韩非道:“这毕竟是冷宫,不是刮风漏雨的屋子,算是很难得了。”
红莲道:“这些宫女一个个都是势利眼,她们以为你被父王冷落了。哼,只要九哥你向父王认个错,父王马上会放你出去的!”
韩非低眉低语道:“有些事是要坚持的。不说这个,我要的酒,你带来没有?”
红莲道:“当然带来了!是紫兰轩出品的好酒,”打开食盒一看,惊叫道,“哎呀,我的酒呢?!不见了,去哪了,去哪了,我明明记得放在这一层的。”
红莲一连打开食盒好几层,全是佳肴,却不见那一瓶美酒。
红莲一拍脑门道:“九哥你在这等等,我这就回去拿!”
这时,白凤掏出一酒壶子,说道:“正巧了,我也带来一壶好酒。韩非兄,不如凑合着喝这壶。”
正要跨出门槛的红莲回头一看,惊叫道:“你你你——!原来是你这个小贼偷的!我说怎么不见了,快给我!”
她作势一扑,扑了个空。定睛一看,白凤的手中空空如也。
红莲喝道:“把另一只手拿出来!”
白凤把手一摊,依旧是空空如也。
红莲气鼓鼓道:“岂有此理,你一定是藏裑上了,我要搜你的身!”
白凤为难道:“公主大人,我说男女授受不亲,你怎么能…”
白凤正想着她会不会叫韩非帮忙,谁知她真的动手,往他衣襟里探去。
韩非皱眉道:“住手!红莲,这成何体统!”
韩非在儒家荀子门下修学多年,这确实是太违背礼仪之道。
红莲收回了手,奇怪道:“怎么会没有呢?明明那么大一个瓶子,你是怎么把它藏起来的呢?”
白凤一甩袖子,把酒瓶拿了出来。
红莲不可置信道:“你是怎么做到的?明明衣服那么紧身。”
韩非道:“好了,红莲,别胡闹。”向白凤握拳道,“白凤兄,舍妹之前若是有失礼之处,还望海涵,在下代为赔罪。”
红莲嘀咕道:“九哥,他就是一个小贼,可狡猾了,你别上他的当。”
白凤道:“令妹很有侠肝义胆,非寻常足不出户的大小姐能比。”
红莲笑嘻嘻地推了韩非一把,高兴道:“听到了吗,他说我胆子大,对吧?九哥。”
韩非作死地吐槽道:“人家这么一夸你,你还真当真了?你除了整天到处去胡闹捣蛋,哪里有个公主模样?你的琴棋书画的功课呢?上次说要画一副我的肖像画,什么时候给我看看啊?”
红莲脸一黑,用手掐住韩非的软肋,痛得韩非龇牙咧zui。
红莲气恼道:“你知道这紫兰轩的酒卖得有多贵吗?你知道这是我大半个月的零花么?说起来我就气,上次你为了买酒喝,把我给你的玉佩都典当掉!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红莲的公主脾气上来,韩非只得任由她胡闹。过一会儿,韩非向白凤苦笑道:“白凤兄,让你看笑话了。”
二人谈起最近新郑发生的事,风头正盛的火雨玛瑙案。红莲在一旁添酒夹菜。
白凤道:“韩非兄真的认为,无论花费多大的代价,都非要水落石出?”
韩非道:“难道真相不重要吗?”
白凤道:“如果这案子牵连到大王,这将不是任何一个人能付得起的代价。大王的王位一旦受到质疑,别国的军队就有趁机讨伐的借口。莫要忘了,韩掴在七国之中,是最弱的一个。”
韩非若有所思道:“听白凤兄的口气,是意在指南阳内史腾的秦军?”
白凤点了点头。
秦灭韩,历史车轮的力量,不是一个人能抵抗的。上次在寿春,白凤就领教了历史车轮的力量,结果一败涂地。
韩非道:“韩掴是最弱的,一百年前就是这样。我有办法让韩掴继续立足下去。”
白凤道:“哦?什么办法?”
韩非道:“我有个叫郑国的好友。他已经去秦国,见我的师弟李斯。等铺垫好出使秦国的路,我将前往秦国,去说服秦王放弃攻韩的想法。”
白凤道:“这…怎么可能。”
一旁的红莲cha觜道:“怎么不可能呢?我九哥的本事可大了,你们做不到的事,对我九哥来说轻而易举。”
韩非道:“白凤兄可敢和我打一个赌。”
白凤道:“什么赌?”
韩非自信道:“我听说白凤兄和卫庄兄创立了一个叫流沙的刺客团。不妨以它为赌注,若是我能说服秦王放弃攻韩,则流沙将来为我效力,如何?”
白凤道:“那我赢了得到什么?”
韩非道:“如果秦军还攻韩,我会向父王举荐你和卫庄兄,分别就任城卫军统领和大将军,怎么样?”
红莲拍手叫好道:“怎么样,敢不敢赌?”
白凤只能爽快地答应下来。
这其实是一个局。
若是白凤表现的对职位冷淡,说明他对韩掴并没有多少忠心。白凤终归被打上“韩掴”的烙印,不保家卫国,则名声大失。但韩非千算万算,漏算一件事。即韩非会在秦国迎来一次命运的终结,他迈过这个坎的可能性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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