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白叔叔这是何意?”
白翳沉声道:“卑职也是刚刚的得知的消息,两日前也就是除夕的前一天,山越之主沙藤宁举兵五万从群山中杀出,直奔越州府城建安郡,越州刺史蔡柯紧急求援。”说罢,将事先准备好的地图递给了青炎。
地图,尤其是军用地图在这个时代绝对是寸纸寸金,天下三国对军用地图管制极其严格,倘若自己国境内的山川河流城池关卡都详细的被敌方知晓,那不亚于损失十万雄兵。
青炎将地图铺开在案,仔细的观察起来。纤儿将室内多置了些灯火后,便乖巧的退了出去。
在地图上比划良久后,青炎叹了口气:“白叔叔,这山越虽然兵力不多,但这时机选的可真要命。”手指在地图上指了指:“越州紧邻扬州,如果当真让其攻下了建安郡,无需半月,贼寇就有可能兵临金陵城下,到时整个东南乃至整个南赵都会大乱。”
“世子明鉴,我南赵刚刚与北燕签订合约不久,正是休养生息恢复运气之时,这沙腾宁不赶巧不赶晚偏偏选在这个节骨眼上,证明此人眼光极其毒辣。”
青炎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圆,“越州虽然占地极广,但却是八分群山二分丘陵,是个易守难攻之地,倘若蔡柯能道:“既然世子如此瞧得起杂家,那杂家便也不藏着掖着了。”
青炎心中一紧,面上不露声色:“公公但说无妨。”
“越州的事想必世子已经知晓了,陛下昨夜召了几位大臣进宫议事后,这一夜可就没怎么合过眼。今日早朝便与文武百官商议由何人前去平叛,众人各自举荐,但陛下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推荐了世子殿下您啊。”
举荐自己?陛下难道是没睡醒说梦话不成?
青炎的内心因这个重磅消息而波涛汹涌,压低着声音道:“公公,你可是内侍总管,怎得能开如此玩笑?”
刘公公没有回答,而是靠在车壁山不再言语。
见其如此,青炎便已经确定这个消息只真不假,想来在上殿前把皇帝的意思 透露给自己,刘公公也算是推心置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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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肩王世子赵青炎殿外侯旨!”
“宣赵青炎!”
“宣赵青炎!”
.......
第一次进入金华殿,青炎不由得再次感叹南赵匠人们的智慧。
殿内金砖铺地,外梁枋上饰以和玺彩画,门窗上部嵌成菱花格纹,下部浮雕云龙图案,接榫处安有镌刻龙纹的鎏金铜叶。殿内两侧活水对应,在皇帝御座九龙金灵犀座的前方汇成一条,其中锦鲤欢游,荷叶溢香。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为首的除了有萧首辅、诸葛平章、和三位皇子外,还有两位年纪不小的魁梧男子。而赵灵帝便坐在那九龙椅上微笑的看着青炎。
“臣参见陛下,吾皇天威浩荡,万寿无疆!”青炎拜倒在地。
“平身。”
“谢陛下!”
灵帝打量着青炎,抚须道:“第一次上这金华殿,感受如何?”
青炎恭敬道:“金华殿奢华瑰丽,文武百官气势如虹,无愧于天下第一殿。”
管他想听什么,先捡好听的说。
灵帝闻言龙颜大悦,“你小子这张嘴可比玄策甜了不知多少,诸位爱卿可也如朕所想?”
“陛下明鉴!”百官齐齐附和。
“好了,等闲暇时朕再与你畅谈。”灵帝缓缓收起笑容,“想必越州的事,你已知晓了吧?”
“回禀陛下,臣昨夜略有耳闻。”
“你观此事该如何处置?”
“火速平叛,以振朝纲。”
这时,赵璟身边的一人讥讽道:“并肩王世子,父皇是问你有没有详细的策略,还望你不要说一些三岁小儿都能讲出的话来了。”
青炎转过身来,挺直腰板微微一笑,“想来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沛王殿下吧?”
讥讽青炎的正是灵帝第三子,沛王赵骧。
“正是本王,作为并肩王的儿子,想必你经过一夜的思 考心中已有对策了吧。”赵骧随即话锋一转,“还是说你即使听到山越叛乱后,还能猫在被窝里呼呼大睡?”
青炎依旧风轻云淡,“虽然本世子作为父王的儿子第一次上殿,但也知晓这金华殿不是噪舌的地方,即使贵为沛王,想必也不能随意插嘴陛下的问话吧?”
一句反问噎的赵骧无话可说,待反应过来后怒斥道:“你只不过是小小的世子,竟敢对本王无礼?”
青炎没有再看其一眼,转过身来道:“陛下,臣虽然愚钝,但为陛下分忧义却也不容辞。”
灵帝似乎并不在意二人之前的争执,抬手示意赵骧退回去后,一脸平静:“朕准备派左右羽林军前去平叛,但这主将之人一直没有定下,你作为玄策的儿子,上殿说说自己的建议还是有必要的。”
百官闻言后,心境各是不同,有的盘算着以后该如何亲近巴结这并肩王世子,有的艳羡嫉妒其年纪轻轻就能如此沐浴皇恩,但不管什么想法,所有人都承认陛下对并肩王世子极其的重视。
“禀陛下,青炎初到金陵,有过一面之缘的朝臣不出五位,所以这主将的人选不敢妄言。”青炎缓缓抬头坚定道:“但陛下倘若将左右羽林军悉数派遣,那么臣敢断言,金陵危矣!”
“大胆!竟然敢在陛下面前危言耸听祸乱朝堂,你该当何罪?”
此话一出,百官中又站出几人来恳请皇帝治青炎之罪
青炎根本懒得管身后那些令人烦躁的声音,听距离就知道出来的几个人隶属于谏使台,倘若跟他们扯起皮来也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是个头。
“望陛下三思 。”青炎恭敬的再次行礼。
“既然敢让朕收回成命,你胆子与玄策相比倒是不遑多让。”灵帝手臂向下压了压,示意那些谏官无需多言,又问道:“那你的意思 是如何?”
“陛下当真将拱卫金陵城外的所有兵力调到越州平叛,那金陵除了一千的金吾卫和八千玄武营,就只剩京兆府的一干捕快了。倘若金陵周边有任何异动,到时候金陵该如何自保?”
沛王赵骧听其话中漏洞,再次上前道:“你的意思 是有人犯上作乱?本王先不恳请陛下治你的罪,就单单说没有这几万羽林军,我堂堂金陵城便会事危累卵?难道你忘了北方不远处就有我淮南军团?”
青炎微微叹了一口气,看来这位沛王当真是没有意识到,如果将左右羽林军悉数派往越州会造成什么后果了。
“敢问沛王殿下,这几年与北燕的淮南大战,其战果如何。”
“当然是互有胜负,旗鼓相当。”
“我看不然,淮北二郡战后已失,淮南军团除了淮河再无屏障,并且因连年征战,淮南军团已经是元气大伤经不起任何大战,如果此时金陵有恙,左右羽林军又不在京畿之地,敢问沛王殿下,淮南军团要放弃整个防线奔袭几百里来护卫京师?”
“这...这....”
“退一万步讲,即使淮南军团将整条防线防线拱手相让,而那北燕也无异动,可如果让陛下的臣民知道一个小小的山越叛乱,就需要拱卫京师的大半兵力前去平叛,天下人该如何看我泱泱大国!陛下又会处于何种境地!”
青炎再次看向灵帝恭敬的道:“也许这些只是臣的杞人忧天,如何决断最后还需陛下裁决。”
灵帝含笑望问为首的其中一人,“怀化大将军认为如何?”
原来他就是铁盂山之战前半段的主将,巨阙枪的主人史天赐!
青炎余光仔细的观察对方起来,史天赐约五十多岁,相貌威严,虽身着朝服但也能看出其身材魁梧壮硕,气势逼人。
“臣认为并肩王世子所言可谓一针见血。”
“将军是说他的话并不是危言耸听?”
“字字珠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