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说杜图南今天来得不是时候,平常成芃芃和胡盼都有时间,今天出人意料的事儿多,不是不断进来的招聘人员,就是上门安装灯具、宽带以及修理打印机的人,络绎不绝,让成芃芃也应接不暇。而胡盼也临时有事出门,去税务机关取一份表格。
看着杜图南面前的纸杯里面还有咖啡的痕迹,方山木就知道成芃芃不可能连基本的招待礼节都不懂,他就很不高兴地一指后面的饮水机:“饮水机里面有水,自己接不就行了?还真当自己是食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
杜图南一愣,嘴角抖动几下,自顾自地从方山木身后的纸箱中拿过一瓶水:“饮水机里面的水太不纯净了,细菌数超标几十倍,我才不喝,宁可忍着。你是谁?方山木呢?我等他半天了,还不过来见我,真没礼貌!”
方山木被气笑了:“你要放正自己的位置明白自己的身份,你是来面试,前三次都爽约,第四次还迟到,就算公司晾你一天,也正常,毕竟你有错在先。”
“没见过这么斤斤计较的公司,说明创始人心胸狭窄,度量不够,多半公司的格局也小,以后不会有什么前景,我还是先撤吧。”杜图南喝完了水,一扬手扔了水瓶,水瓶滚到了地上,他也不捡,转身就走。
“等下,捡起瓶子,放到垃圾筒里!”方山木站在门口,挡住了杜图南的去路,“做人的基本素质都没有,怪不得你创办公司倒闭,婚姻也失败,你不觉得都是你自身的问题吗?”
杜图南的个人简历,方山木之前看过了。有过出国留学经历的杜图南是一个小微富二代,1984年生人,15岁留学澳大利亚,28岁回国,人生中最重要的成长时期在澳大利亚度过。回国第二年结婚加创业,2015年离婚,2016年创业失败,公司倒闭。
小微富二代是方山木自己的定义。在他看来,100亿以上家族资产的是超级富二代,10到100亿之间的是:“对他感觉怎么样?像不像一个被宠坏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孩子?”
“他都32岁了,还大孩子?现在的男人都这么脆弱了吗?”方山木不无嘲讽地冷笑一声,“我32岁的时候,已经事业在成、有房有车了。芃芃,他公司倒闭的原因你知道吗?”
“具体原因不知道,反正好象就是他不想干了,直接解散了公司。”成芃芃见方山木对杜图南印象不好,就抱住了他的胳膊,“方叔,你再多点耐心,看人看缺点,用人用优点,再重新审视一下杜图南,他其实可以的。”
“你和他有什么有关系,这么帮他?”方山木顿时一脸夸张的警惕,“你看上他了?”
“去你的,我眼光有那么差吗?不对,不能踩别人抬自己,应该是,他不符合我的择偶标准。同样呢,我不是他的菜,所以大家就不要为民除害的相爱了。”成芃芃用力一推方山木,“走,方叔,我陪您再和他好好聊聊。”
方山木顾不上细看手中简历,进入了会议室。和上次倨傲态度截然不同的是,杜图南恭敬地站了起来,朝方山木点头致意:“方总好,刚才不好意思 ,我没认出您来,要知道是您,我肯定……”
方山木摆了摆手,他不喜欢前倨后恭的人,媚上者必欺下,可以说他已经决定不留杜图南了,不过他想让杜图南知难而退,毕竟他是成芃芃介绍过来的朋友:“杜图南,你的婚姻和公司先后失败,是什么原因?有没有总结教训?”
杜图南一愣,又轻蔑地一笑:“方总是觉得失败的人没有机会没有资格再一次成长?”
方山木并不回应杜图南微带挑衅意味的回答,只是斜着眼睛看向了成芃芃一眼:“我欣赏两种人,一种是不骄不躁的成功者,比如成芃芃。另一种是失败之后清醒地知道自己方向的人,比如我。我最不喜欢的也有两种人,一种是从不努力却总是怨天尤人的无能者。另一种是失败了也不知道输在哪里的可怜者。”
“我是方总最不喜欢的一种人中的第二种?”杜图南沉默了片刻,忽然哈哈一笑,“不过方总你错了,我是失败了,但我知道我输在了哪里。其实公司并不是因为经营不善而倒闭的,不夸张地讲,在我决定关闭公司之前,公司运营良好,现金流充足,是一个优质公司。”
方山木不信:“如果吹牛需要上税的话,只要1%的税率,你的人品就破产了。”
“哈哈哈哈……”杜图南大笑,笑得几乎要跳脚了,“方总,你被自己的偏见左右了判断,如果我告诉你我失败的真实原因,和你猜测得不一样,是不是可以当面向我道歉?”
方山木愣了愣,一咬牙:“如果你的失败确实有不得已的客观原因,我会向你认错。”
“好,说话算话。”杜图南又坐回了座位,忽然间眼神 中流露出迷茫和回忆,“我创立公司和关闭公司,都是因为一个人,一个女人,她是我的前妻。我和她相识在一个游轮上,当时是去欧洲旅游。船上中国人挺多,我开始时并没有注意到她,直到她用流利的英文和一个老外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