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雪忆说这个世界上富有雄心的人,通常都是有点“二”的,这句话听起来耸人听闻,不过仔细琢磨一下,还真有一点道理。
至少王十一就是这样的人。
他当年收购“华崛激光”的时候,大家都说他很“二”,一个亏损的公司,砸钱进去,等于打水漂了,他就是不信这个邪,一头扎了进去,后来他大手笔投资芯片业务的时候,又有人站出来笑话他,一个高中生玩高大上的芯片,凑热闹了,都嘲笑他钱多人傻,很“二”,结果证明他走对了。
他成功了,大家再提起那些旧事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说他“二”了,纷纷改口说他王十一是一个充满雄心壮志的年轻人,锐意进取的榜样。
是的,这个世界上凡是很“二”的人,必有异于常人的地方,坚持下去,要么一败涂地,要么登话的时候,一脸认真的样子。
“你找我有事吗?”刘澜停住笑容问道。
“还是说点正经的事情,我正在考‘专升本’,要拿学士学位证书,统考英语绕不过考听力,我想找一个人一起练习。”何雪忆眼睛一直盯着窗户边那本打开的英语书。
“英语口语?practice english?你找我,绝对没有错!我天天晚上躺在床上听bbc新闻的。”真是天赐良机啊,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跟这位美女呆在一起了,刘澜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刘澜说完,打开桌子上的录音机,里面立刻叽里呱啦地滚出了一通洋话。
“刘工,你英语这么牛了,还天天练习?”那录音机里的洋话,何雪忆一句都听不懂,看上去,刘澜的表情很丰富,他应该都领会了洋话的意思 ,就用崇敬的眼光看着他,看他摇头晃脑得意洋洋的样子。
那天晚上,当何雪忆告辞而去的时候,刘澜把她送到门口,用眼睛目送她到了楼梯口,直到她的背影消逝在转角处。
他突然有一种冲动,恨不得拆掉转角处的那堵墙,以便目光可以多送送她。
为了多看美女一眼,要拆掉挡住视线的墙,真是一个太天真的想法。
站在门边,刘澜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场梦,这个工厂里最漂亮的女孩竟然主动找上了门,而且还要跟自己独处一室共同学习英语,他根本就无法相信这是真实的,曾经耳闻过研发部好几个工程师都追求过这个女孩,结果都是失败而归,难道自己会创造奇迹?
按照目前的剧本走下去,自己应该是有机会的!
上帝真是太眷顾我了!
他于是使劲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耳朵,生生的痛,是的,没有假,是美女主动找上门要跟他一起学英语。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将房门哐当一声重重一关,发疯一般跑到了窗户边。
昏暗的路灯下,何雪忆在楼底下的树叶的间隙里,正姗姗而去。
他想喊她一声:“美女,晚安!”,嘴巴张开了好几次,却始终没有把声音喊了出来。
不过整个人颤抖的不行,跟坐在山道里的手扶拖拉机一般。
看着伊人渐渐远去,倚着窗台,刘澜从口袋里掏出小圆镜,照了照自己的面孔,发现那藏在金丝眼镜背后的两颗珠子熠熠生辉,于是就笑了起来,起初是微笑,继而是咧着嘴巴傻傻地笑,最后是抑制不住地大笑了起来。
那天晚上,从刘澜的公寓宿舍出来,何雪忆感觉自己心中有小鹿在撞,对这个比自己大四岁的大男孩,说实在的,她有了那么一点心动,他跟一般的人的确有一点不一样,阳光,自信,又有那么一点迷人的书卷气。
更让她难以置信的是,他竟然是从父亲工作的那个工地上来的,像是上帝有意安排他们俩相会一般。
跟他在一起,她感到了温暖,感到了力量!
她虽然不迷信,甚至对于故乡那些信奉迷信的村民,都冷眼相待,但是这一刻,她相信了缘分,缘分这东西就带有迷信神 秘的色彩。
从那以后,下班后,她总喜欢有事没事,就跑到刘澜的宿舍,跟他一起练习英语口语。
公寓宿舍的窗外,生长有一株一身青绿的芒果树,常年枝繁叶茂,总会停歇有一些白色羽毛的鸟。
那些美丽的鸟,常常透过枝叶的间隙,窥视他们学习的身影。
鸟们高兴的时候,就会在枝头上跳来跳去,或者立于枝头上,关关雎鸠一展动听的歌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