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耀宗自豪地说:“宝怡知书达理,温婉贤淑,出得厅堂入得厨房,将来要嫁的肯定是人中龙凤。不是国府要员,就是留洋回来的青年才俊,就你,呵呵,还不配!”
林沐尘感觉很无语,什么“知书达理、温婉贤淑”,跟张宝怡哪点沾边,咱们俩说的是同一个人么?
真想问问他,“你女儿是个逗逼,你知道吗?”
两人谈妥条件,现场瞬间没有了剑拔弩张的感觉,林沐尘瞟了一眼桌上的资料。
“这是金陵市区的房产信息,张叔想在那里发展?现在的确是个好机会。”
“哦,你能看懂?说说看。”
“北伐军获胜就在眼前,为了避免北方军阀残余势力影响,政治中心必然南移。”
“金陵当年被孙总-理选为临时国都,既然北伐军打着继承总-理遗愿的旗帜,金陵成为正式国都的机会很大。”
“战事将起,高官富商肯定在抛售产业,卷款逃难。现在乘机抄底,等战事平息,定都金陵之后,房价必然一飞冲天。”
张耀宗听的连连点头,心中颇为意外,“看来这小子,倒也不是一无是处。我这些资料是请专业人士分析的,他随口就能说的大差不差。”
“但是……”
林沐尘停顿了一下,指着桌上的资料,“金陵哪儿的地都能买,就是租界里不行!”
“为什么?”
“你没听过北伐军的口号么?打倒列强除军阀,一旦胜利之后,租界肯定会被收回,那些房子地皮也得充公。”
“哈哈哈……”
张耀宗一声长笑,毫不在意地摆摆手,“你还小,根本就不懂。我在商界混了几十年,算是看透了。不管什么人上台,不管口号叫的多响,一碰到洋人,全都得怂。”
也许是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没人懂商场上的事,无法交流,憋久了,张耀宗越聊越起劲。
“小子,听说过哈铜吗,知道他是怎么起家的么?”
“当然知道,他刚开始倒卖烟土,后来炒地皮,现在号称远东首富。”
“不错,当年中法战争,老将冯子财在镇南关痛击法国佬。引的法租界一片动荡,都以为胜利之后要清算他们,纷纷转卖房产跑路。”
“哈铜却认准了清廷软弱,耗尽全部家财,疯狂购买地皮,整条南京路都变成他家的。战后地价涨了多少?一千倍!”
“哇哈哈,富贵险中求,我就是要逆天,我要做第二个哈铜!”
林沐尘听得直翻白眼,“还第二个哈铜呢,亏死你啊老张!”
耐着性子解释道:“时代不同了,自从一次大战之后,奥匈、奥斯曼瓦解,德皇退位认输,鹅国爆发革命,沙皇全家灭门。瑛吉利、法兰茜也被打怂,人心厌战,已经不可能大规模出兵华夏。”
“北方苏鹅却强势崛起,与果党合作,建立黄普军校。以数千学生军为骨干,一路北伐势如破竹。”
“要想拉拢北伐军和常凯申,抵御苏鹅势力扩张,各国列强必然要舍弃一部分利益。”
“我敢肯定,除了上海地理位置太过重要,不能让步。金陵、武旱、天京,其它所有租界都是可以放弃的。”
张耀宗听得目瞪口呆,当初在决定投资这个项目的时候,他花了不少钱,找过很多高人指点请教。
其中包括大学教授、政府高官,人人分析的天花乱坠,都说稳了。
但所有人都只限于国内局势,从没人以整个世界历史为棋盘,以各国列强为棋子,这样抽丝剥茧地分析过。
“虽然不是很懂,但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张耀宗心里打鼓,但身为长辈的气势不能输,摆着严肃脸。
“嗯,有点道理,你出去吧,我再想想。”
“一定要慎重,别把宝儿的嫁妆亏掉啊!”
“臭小子,滚蛋。”
林沐尘刚出门,就看到了趴在楼梯扶手上的张宝怡,低着脑袋,好像很不开心。
“咦,这是怎么了?”
看到林沐尘出来,张宝怡立刻转过身去,双手背在身后。抬起头,四十五度仰望天花板,幽幽叹了口气。
“唉,果然是天生丽质难自弃。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深深地爱上我。”
这副自恋狂的样子,让林沐尘好笑,“有吗?不觉得啊!”
“不必否认了,你瞒不了我的。自从第一眼见到我,你的眼睛就冒绿光,口水滴答滴答。”
“别胡说八道,你说的是我吗?你说的是疯狗好不好?”
“只可惜,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不会吧?系统娘明明说好感度登顶了,为什么还会有这种神转折?
“给个理由啊!”
张宝怡愁眉苦脸,长吁短叹,无比惆怅的样子。
“你是乡下人,没进过学堂,自然不认识达尔文,肯定也不知道天演论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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