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公公，有话好好说啊！”
李贺被箍着双臂，由两名身形彪悍的皇宫内侍押着，一步一步朝着甘露殿的方向而去，焦急扯着嗓子大吼道：
“不就是你亲戚犯事了，何必要带着我去见陛下？你家亲戚这么厉害？还能得到陛下的圣~眷？”
“谁跟你说那是我-亲戚？”
老宦官瞅着他，语气幽寒道：“那位是陛下的父亲，是当今太上皇！！”
“啥，啥啥？！！”
李贺面色一白，牙齿磕碰到打颤：“他是太上皇？”
“不然你以为我为何要带着一百皇宫内侍，去宫外见你？你可知太上皇将那玉佩送回皇宫，意味着什么？”
老官宦咬牙切齿道：
“你们督御卫好大的胆子，不仅将太上皇囚禁在督御卫营地，而且还鞭打他老人家？是你吃了熊心，还是你家中丞吃了豹子胆？以太上皇之安危威胁陛下，此举与造反何异？！”
“不是你想的那样！”
李贺急切摇头，大声解释道：“是太上皇他老人家——”
“你不要在这跟我掰扯！”
魏仲贤瞪了他一眼，神色凝重压低声音道：
“老实告诉你，如果不是看在杜中丞面子上，你就不是只单单被压着去见陛下，在此之前至少还得脱层皮下来，这件事我做不了主，有什么话，等见了陛下再说！！”
李贺张了张口，却发现不知该说什么。
一瞬间，浑身的力气好似被抽空了一般，李贺欲哭无泪，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自己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会觉得这是个好差事，这差事是轻松，动动嘴皮子就行，就特么有一个缺点，说错话容易没命啊！
————
甘露殿中。
李二眼皮一个劲直跳，目光直勾勾盯视着面色苍白跪倒在地上的李贺，听完老宦官讲述的原委以后，沉声道：
“李贺，朕问你，太上皇当真被扣在督御卫？”
李贺点了点头，又连忙摇了摇头，声音发颤道：“杜中丞说，这是太上皇情愿留在督御卫的。”
“放屁！”
李二脸色铁青，手掌猛然拍在龙案上，伴随着砰的一声沉闷声响，指着桌案上的玉佩咆哮道：
“此玉佩太上皇从不交给旁人，一旦交给旁人，便是说明太上皇遇到棘手大事！给朕回话，太上皇吃了多少鞭子？”
“没，没多少！”
李贺结结巴巴道：“大，大概就十几下。”
还没多少？十几下寻常人还不得皮开肉绽吗！
李二铁肺都能被气炸，青筋毕露质问道：“杜荷不知道太上皇身份？”
“他要是知道，肯定不会这样啊！”
李贺语气带着哭腔道：“太上皇也没说明他的身份，杜中丞也就没问，权当把他当做富家翁了！”
李二怒意稍缓，心中不由惊诧，父亲到底想干什么，为何跑去督御卫当个普通士卒？
李二一边沉思，一边打开那份写满需要的条件，看清楚上面的内容，不由勃然大怒，砰的一下将纸笺按在龙案上，大吼道：
“杜荷太过分了，要这么多东西，他是想干什么？还要一百头牛，牛乃是农耕之本，他身为御史难道不清楚？唐律上早已写明宰牛烹之是犯法的吗？”
“杜中丞说了……”
李贺轻咳了一声，怯弱回应道：
“牛是从太上皇手中得到的，而且事先表明只知道是因耕牛意外死亡，所以就算触犯唐律，那也是太上皇，不是杜中丞！”
“这小子肚子里哪里憋出这么多坏水！”
李二顿时明白杜荷是钻了唐律的漏洞，但这种律法上的漏洞至今为止，不单单是国公，还有大臣在钻空子，咬牙切齿道：“朕若是不同意呢？”
李贺小声道：“不同意就撕票！”
李二嗤笑道：“他敢杀人？”
不是李二小瞧杜荷，而是知晓杜荷的为人。
杜荷那两句“戴冠以求正，沐服只为公”和“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有罪之臣必当伏诛”言论，早已传遍各大国公、以及满朝文武的耳中。
以杜荷的为人，决然不会滥杀无辜。
“杜中丞是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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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贺犹豫了半晌，看着李二那双几乎想要杀人的目光，小心翼翼道：
“但杜中丞说了，他会把太上皇的衣服扒光，然后让督御卫五百人领着太上皇游街示众。”
说着，李贺又补充道：
“而且杜中丞还说，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之前杜中丞将魏远凌迟处死，长安那些魑魅魍魉，再无人敢跳出来，如今若是再处置一个欠债不还钱的，长安治安将会得到更一步提升，这叫做杀鸡给猴看！”
李二：“……”
杀鸡给猴看？？李二头皮发麻，这是把太上皇当鸡，把自己当猴了？
李贺讪笑道：“陛下，要不让臣回去，将太上皇接回来？”
“混账之言！”
李二瞪了他一眼，气急大骂道：
“现在督御卫除了你以外，再无人知晓太上皇的身份，此时将太上皇接回来，无异于告知旁人，太上皇在督御卫营地遭受鞭罚，你可以不要脸，但皇家的脸，不能不要！！”
“拟旨！”
李二深吸了口气，低头凝视着摆放在桌案上的那张纸笺，越看越觉得心在滴血，思绪如飞的沉思半晌，冲着一旁的老宦官魏仲贤开口道：
“找几个脸生的皇宫内侍，照着这上面的东西，从内务府调出来送到督御卫营地，此旨为朕之口谕，不得泄露，另外此事今日不得传出去——”
说着，李二语气一顿，微眯着眼眸吐字道：“若是有半个字流露出去，太上皇身份被旁人知晓，朕就要了你们的脑袋，听明白没有？！”
“诺！”
李贺、魏仲贤二人连忙作揖道。
李二摆了摆手，让二人离开，旋即扶着额头坐在龙椅上，只觉得脑袋涨疼。
一想到太上皇被杜荷追着用鞭子抽，李二更觉得头皮发麻，关键他这个皇帝，还没办法以此为借口惩治杜荷。
“唉！”
李二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父亲，你说你没事找那头小倔驴干什么，这不是鸡蛋碰石头，纯属找不自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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