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高中时，班上有个女同学成绩特好。每回考试，为了防止别人偷抄她的，她总是把做好的那部分试卷折起来，并且侧过身子，胳膊撑着脑袋，以阻挡邻座女同学偷瞄的目光。我想说，这人真坏，一点同情心都没有。要知道，邻座那女同学成绩在班上垫底，每回月考或模拟考后，拿着成绩单回家让家长签名，回校的时候总是鼻青脸肿的。你就不能让她少挨一次打？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我才不帮你作弊呢。”若曦一开始也是这样说的。
我早料到她会这么说，于是施展开软磨硬泡的功夫。
又是声声恳切的哀求，说自己的英语底子多差多差，不帮我的话，下学期铁定得补考，补考铁定过不了，然后是毕业清考，那也铁定过不了，到时候毕业证铁定拿不到。
又是满腔悲愤地历数帝国主义列强侵我中华的罪行，作为新一代爱国的中华好儿郎，应该同仇敌忾一致对外，坚决粉碎帝国主义的文化侵略。
好吧，其实我不用说这么多，她也会同意的。
我们商量的暗号很简单，其实也不能说是商量，这点子完全是我出的。
英语除了作文，其它全是选择题，这些选择题对她来说花不了多长时间。到时候，她只需把左手撑在耳朵边，用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分别代表A/B/C/D，握拳代表暂停就可以了（作弊有风险，模仿需谨慎）。
应该说，这种作弊手法比传纸条、交换试卷保险多了，监考老师抓不到证据。
英语考试无惊无险通过了。出考场时，我看见若曦的左耳一片赤红，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揉久了。
接下来其它科目的考试，就用不上这种手法了。都是专业课，没什么选择题，基本上是问答、赏析和论述。
没办法，只能采用别的手段了。
我最先想到的是，事先在自己座位的桌面上把重点内容抄上去。但经过现场考察之后，我悲哀地发现，整个教室里，没有一张课桌是光洁的，上面无一例外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内容，有的是数学公式、物理定律、化学分子式，看那斑驳的字迹显然有些年头了。有的是不知谁即兴创作的打油诗，有的是流行歌曲的歌词，有的用小刀刻着‘某某某，我爱你’，有的写着‘某某到此一游’，还有一些淫秽的简笔画——总之，这个方案行不通。
我不是一个会被困难轻易打倒的人，历尽磨难的我，早养成了不屈不挠的性格。此路不通，另换别道。
我就不信‘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
我把那些背不下来又比较重要的内容，誊抄在一张张小纸片上，为了方便夹带，字写得那叫小，说是蝇头小字都是对我的侮辱，蚁头小字还差不多，完全有理由相信，我很快就可以在头发丝上刻写《金刚经》了。
准备好这一切之后，我把小纸片们分放在几个口袋，带进了考场。
这里我先简单说说监考老师。
期末考试的时间是全校统一的，监考老师的安排却是交叉打乱的，本系的老师监考外系的学生。此外，还有巡考和主考会不定时来考场巡视。
你是不是会问，这么严格，怎么作弊呀？你要这么想就错了，人不是机器，他有主观能动性。
开始的一两场考试，监考老师们还能煞有介事地履行自己的职责，在教室里踱着方步，前前后后地巡视。胸前的蓝色监考牌一晃一晃的，彰显着他们的威严。
后面的监考就不是这样了。我这人ting能将心比心的，很能理解他们的煎熬。
两个小时的监考，不能玩手机，不能抽烟，不能打毛衣，不能做一切与监考无关的事。只能在教室里来回走动，谁熬得下去呀！我们手头还有试卷要做，可他们呢？我相信，他们的痛苦尤甚于我们。一些有经验的老师知道，监考越严，考生做题的速度越慢（抄不到嘛），你要继续严下去，就等着熬满两小时吧。
我就见过这样的考生，故意跟监考老师作对，别的考生早上交试卷离开考场了，全场就剩他一个人。
不是他没做完试题，不是他在认真纠错，他是在故意气监考老师。
你看他一会儿咬着笔头傻笑，一会儿看着窗外发呆，一会儿翘着二郎腿哼着小曲，一会儿趴在桌子上睡觉。这个时候，你作为监考老师能怎样？总不能把他赶出考场吧，他又没违反考纪。
等到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他才懒洋洋地交上试卷，临出门时，还‘哈哈哈哈’狂笑上几声。你就七窍冒烟吧你。
谁都想考试早点结束。
于是，考生们喜闻乐见的场景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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