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现在”的概念越来越明确，吴铭心里的各种疑问，也像专家们描述两极的冰雪一样，加速消融。他强烈地预感到，快有答案了！
吴铭闭目躺在那里，zui里默念着：“时间地点重叠，却两不相见，这是为什么呢？应该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不可见，是个属性问题；要么是看不见，是种功能缺陷。”
就这样，吴铭忽而摇头，忽而点头，一时难以决断。
“意识领域的问题，现代单纯的物理学怎么可能解释……？”
吴铭猛然坐起，因为他想到了神。
关于神，他有自己的看法：
真正的神，是东方句芒他们这样的客观存在，是生命演化的一种较高级形态。而现代人所谓的神只是种精神寄托，虚幻地存在于人的心里。但不管哪种神，不管主动被动，都要有强大的意识分析能力。
“唉，从《山海经》时期到汉代，两千年之间，地球文明中的神，竟然由生物意义的神，彻底退化到精神领域和神话传说里了。道家思想一直说返璞归真，看来神确实在退化。神堕落成人，人堕落，可能就是禽.兽了。但进化确实很难，就算你博古通今、力大无穷，也得有个方向，车个简单的零件还需要图纸呢……井鼃不可以语于海者，拘于虚也；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者，笃于时也……。第一个站着生活的猴子，到底经历了什么？难道我也是井底之蛙，连那只猴子都不如、连自己的处境都弄不清楚？”
吴铭这样嘟囔着，随即就发现了自己的逻辑问题，他这种暂时的功能障碍，不需要进化，需要病愈后的重新适应。
“难道我的视觉？！”
吴铭终于找到了问题的症结——他的“视阶”出了问题，不是太大，就是过小。
自细视大者不尽
自大视细者不明
这句话出自《南华真经》，意思是如果自己细微，看庞大的东西就不全面；自己庞大，看细微的东西就不明确。
但自从随东方从那个高意识境界出来之后，吴铭就知道了，自己的可视范围异常——自细视大者尽，自大视细者明。所以，蠡湖公园粗糙的墙面，在他眼里是可以反光的玻璃态。
“得找个熟悉的环境做参照，要不，调没调整回来、也不知道。”
想到这里，吴铭用手机，定位到自己在南京的公寓，开始有意识地自我调整、尝试。
这说起来好像很邪乎，其实很简单，就像常人在陌生环境中，眯着眼睛努力分辨一样。
果然，吴铭眼前的一切开始快速动荡。他知道，必须停止动荡，朝着一个方向持续下去才能调整到位。
“看到了、我可以看到了！”
出现在吴铭眼前的是一团星云，随着景物越来越放大，他看到了银河系的一个悬臂，继续迅速放大——太阳系、地球、城市、宿舍楼、茶几……。
越来越大的茶具超出视觉习惯的时候，吴铭知道，过了。
回调视觉尺寸正常时，吴铭擎着巨石在房子里走动。
其实他也知道，这种距离的移动没必要时刻带着石头，就是个试探，巨石体积远远超过房子的容积，却真的互不妨碍。这说明，吴铭目前仍是在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
“也许就像光在玻璃中的传播吧？”
吴铭无暇多想，因为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吴依人。
“举着个大石头过去，太滑稽，别吓着蛮蛮了。”这样想着，吴铭又调整大小，让巨石在房间里看起来像个篮球。这种比例，整个人也就不过小拇指一样大。吴铭看看石头，他摇头叹道：“你这尺寸，真让人尴尬啊。”
吴铭想到吴依人，其实直接就在她办公室了。但他还没有适应这种节奏，要见蛮蛮了，他想最后照照镜子。瞬间便又回来，一照镜子，他感觉自己的担心可能多余了，因为镜子里跟本没有自己。
“还好我能看见他们。”
吴依人办公室。
吴铭看她工作极认真的样子，心说：“偶尔看见她忙碌的身影，原来都不是幻觉。感觉真切，是因为我都是身临其境啊。”
吴依人果然看不到自己。
吴铭虽然有些遗憾，但毕竟见着人了，他随手发信息说：“蛮蛮，我在你办公室。”
“在就在吧，别闹，我上班呢。”
“我真的就在你对面，看见你，我好开心。”
吴依人放下手里的文件，机警地四处看了看，回信息说：“无聊。”
吴铭拍小视频发给她，她才相信，又四下望望，回复道：“你终于修炼成神了，那就和祂们神一起、开开心心地玩儿去吧，乖，我们人需要工作。”
吴依人这种淡然让吴铭顿感失落，但他心里却还在为她开脱：“也是啊，她看不见，我这样给她的感觉，可能就是yin魂不散。唉，还是先找吴回、东方他们聊聊吧。”
视野一shen一缩之间，吴铭就扫描到了吴回和东方的位置，并直接到达。
此时，东方正和吴回在上海的办公室里闲聊。
吴铭把巨石定位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然后旁若无人地靠着石头坐下，正要发信息，只听吴回鄙视地说：“切！这就习惯发信息了。”
“啊？”吴铭大吃一惊，他连忙起身，仰望着两位大神说：“原来你们两个是在骗我，能看见我，也能听见我说话？”
东方句芒大笑：“上次确实看不见，也听不见。你现在这样，我们神可以看到你，人还是看不到你的。”
“为什么！你知道为什么吗？”
“这很简单，你上次不是太小，就是太大，所以既看不见、也听不见你啊。现在，你的身材在我的可辨别范围之内，怎么会看不见你？”
吴铭似懂非懂，他接着问：“你说太小听不见，太大了会听不见吗？”
“太阳够大，你听不见太阳的声音，是不是可以说太阳也是不声不响的？”
吴铭想了想，“好像有些道理，那你们现在看我多大？”
“看你像个蚂蚱！”吴回说着，就开玩笑过来拍他。
吴铭的身形跟吴回的手掌叠加，相互都没什么感觉。
吴铭愣了一下，他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惊叫道：“我的身体！难道我也成了你们那样，只剩下一团虚无纯粹的意识吗？我不要这样、我不要这样！”
吴回撇zui看看吴铭，嘲笑道：“知道你的意思，不就是想留个身体伺^候吴依人吗？”
较之以前，现在的东方句芒明显地严肃了很多，祂淡然一笑说：“你不是那样，当然，跟我们也不一样。在这个世界上，我们山海图过来的神不是纯意识态，都有一副用心呵护了几十年的RouTi。”
“那我、我的身体呢？”吴铭焦急地问。
“意识部分的形态表现跟我们一样，所以，我们相互可以看见、听见对方。但你不是纯意识的，因为我明显感到有种辐射，如果我没猜错，你现在已经完全能量化了。”
“怎么会这样？”
“不要着急，这对你未必不是件好事，你知道能量和物质可以互相转换。”
吴铭忽然想起那块巨石，他拍了两下说：“你们知道这块石头什么来头吗？”
东方和吴回面面相觑，“什么石头，你看到了吗？”
他们同时摇头，然后，东方对吴铭说：“我们看不见你有什么东西啊。”
吴回也摇头说：“哪有什么石头？看不到。”
吴铭拍照过去，发信息给他们说：“就是这个石头，上次给你们发过。”
东方句芒看了看，祂微笑着说：“作为一种生命形态，你原本就远超过我们，以后有什么事，可能都要靠你自己去悟了。至于这块石头上的符号，张工和于强他们还在鉴别，结果出来，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唉。”吴铭失落地说：“原来，寂.寞高手的感觉，就是无助啊。”
吴回说：“不装逼能死吗？日后不被你所害，就不错了。”
“我怎么会害你们？”
东方盯着吴铭看了一会儿，才说：“你能不能先把自己弄得跟我们差不多大小，心里怕你，还不得不俯视你，这种感觉太不协调。”
吴铭后移放大，常人一般立在东方和吴回面前，然后靠石头坐下。
“说吧，我为什么要害你们？”
“如果有神害你，当然，祂不能直接害你，但可能通过伤害吴依人害你，你会放过祂吗？”看吴铭犹豫，东方句芒说：“我知道，你不会放过祂的。”
“可这和你们什么关系？”
“跨生命等级的打击，不可能像同级之间那么精准。
“可我根本不会……。”
“正因为此，你才没有分寸，才更可能瞬间让你以下的所有生命形态灰飞烟灭。”
这段时间，吴铭虽说是在慌乱中挣扎，但除了身体机能，意识水平也与日俱增。所以，东方句芒这话几个意思，他瞬间全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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