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明天吗、是明天中午吗?”吴依人急切地叫着。
就像“明日黄花”原本就是借指花时已过,却被人硬生生改为“昨日黄花”一样,她也无法接受这样描述时间。
“看你发给我的截图,应该是的,你给他回信息,他没回、对吧?”
“既然能发信息,就能接到我的回信,为什么不回复呢?!”
电话里,吴依人情绪激动,所以东方句芒安慰说:“好好休息吧,明天中午,我和吴回一起过来。你如果累,上午可以不必过去上班。好好休息,随时等他出现。”
一夜无眠,早上,吴依人正常上班。为了让自己忙起来,她主动请缨,直接去找堂庭山。还没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身为人妻,于情于理,都不能让吴依人去了。”这是雷泽的声音。
“嗯,不去就不去吧,吴铭不在,我还真需要个帮手。”
“她不能去,走访的事儿也不能直接放弃吧?那天,我们强调走访工作的重要,还说得刻不容缓。一个新人,又不是非她不可,如果没有她就彻底放弃,人家会怎么想?好像我们在成心刁难她,你说呢?”
吴依人听雷泽这么说,心里竟然有些感激。本来就心烦意乱,也不好意思门外偷听,她转身便回自己办公室了。
堂庭山觉得雷总的话有道理,他点头说:“拿正常的业务锻炼一下新人,本也无可厚非,可谁能想到会有这种变故?”
“是啊,小吴也是可怜,两个人刚团圆,这才几天?就……。”
“我看啊,既然你已经把韩雁借调过来,就暂由她接过去做做样子吧。过渡一下,以后再以南京公司其他要事为由……。”
此言正中雷泽下怀,祂赞同说:“好,这样也显得自然。”
这时,柔利敲门进来。
看雷泽也在,她点头以示招呼,然后笑盈盈地对堂庭山说:“堂总您好,吴铭老师失踪,要不要报警?这事儿牵扯的问题比较多,我不敢擅作主张,所以来请示一下。”
“哦?这还真是个事儿。”堂庭山看了看雷泽说:“我看报警的事还是缓缓再说吧,别弄得跟上次吴回那样,一个企业,动不动就有人失踪,影响不好啊。”
“跟吴铭老师的夫人怎么解释?要不,我组织几个人私下安抚一下?”
“嗯,柔利最近长进很快啊,想问题很细、很周全。”堂庭山点头说:“去吧,你找江老师商量一下,毕竟都是女人。”
柔利正要走开,却被雷泽拦下:“柔利也坐下,我们先一起聊聊吴铭的事。”
堂庭山见柔利看着自己,便说:“吴铭的事还不明朗,没什么好聊的,去吧。”
“慢。堂总,吴铭失踪可是个机会啊,是上苍给公司的机会,也是给你堂总的机会。况且,东方老师好不容易才动了一点杀机……。”
听雷泽这么说,堂庭山不寒而栗,他瞥了一下柔利说:“这不合适吧?”
“是啊,我也觉得跟你商量这个事不太合适,但现在还是你执公司牛耳,我们做什么,还是得先有您的授权啊。”
堂庭山以为自己听错了,只好明说:“我是说、柔利在呢。”
“是啊?这个事跟你商量确实不太合适,应该跟柔利商量,但你大权在握……。”雷泽说着绕到堂庭山背后,“殷勤”地给他按摩着双肩说:“堂总还是辛苦一下,烦劳您给个明确的授权,这样,我才能名正言顺……。”
“想怎么样,你就做去吧,我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雷泽从堂庭山身边离开,拍拍手,好像双手沾染了什么脏东西。他顺手拉过一把椅子,傲慢地在堂庭山正对面坐下,冷笑着说:“这样口头一说,算个屁啊。”
“你竟敢这样跟我说话?”
“那有什么,你要看清形势,要清楚自己的身份。”
“你这是在逼宫?”
“这不是逼宫,我只是不想重蹈柔利的覆辙。是不是、柔利?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事儿,堂总做得多了,我们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啊。”
雷泽的话已经让柔利惊骇万分,又听祂提到自己,她急于划清界限一样,连声对堂庭山解释说:“堂总,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雷总会突然说出这种话。”
“呦,你今天这又是怎么了?”雷泽嬉皮笑脸地说:“怕了吗?以前你还总说,听命于一个普通的人,还不如做了他。你说过这样的话,现在突然就怕了?”
柔利怯弱地看看堂庭山说:“之前、是这样说过,但之前不知道底细。”
“那你的意思是说,现在知道我们的底细了?”
柔利惊恐地点点头,又马上摇摇头:“不不不,现在也gao不清楚。”
“你把我弄懵了,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啊?”
“不知道、不知道。”
“那就对了,我今天这样做,也是想让大家都认清形势,清楚自己是谁。你醒了,众神都醒了,连一个人、一个人中的泼皮无赖、堂庭山都醒了。风云突变,你心里没底了,对吧?”雷泽轻蔑地看了柔利一眼说:“看来,还是堂总了解你啊,你最近确实是长进不小。既然能预感到这些变数,就应该知道抓住机会,是吧?”
柔利看不懂吴铭失踪跟堂庭山之间的利害,眼见雷泽恣意妄为,只道他这不过是为眼前权欲所惑,深恐自己被硬拖下水,于是连连摆手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说,她什么都不知道。”雷泽哈哈大笑,对堂庭山说:“她不知道,可你应该什么都知道吧?越是多事之秋,机会就越多,你说呢堂总?”
“刚才说走访的事,还以为你真心为公,原来不过是乘人之危?”
“你说对了,这就是神、人和兽的区别。”雷泽笑着说:“面对强势威胁,神会安于天命、趋吉避凶,没有哪个神会自取灭亡。禽.兽也是一样,你见过挑战天敌的动物吗?但你们人不一样,强烈的自我意识,会让你忘乎所以。”
“这样说,我还是神?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感到自我的存在,都是大家说了算。吴铭也说,人可能接受任何东西,但他人的智慧除外。你们也都看到了,我亲赴福闽请他,完完全全地接受了他,包括他的智慧。”
“你一个没有灵魂的傀儡,表达的正是吴铭的自我意识。”
雷泽的直白让堂庭山很尴尬,他愠怒道:“不知道雷总说些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是不知道我在对谁说。”雷泽认真地端详着堂庭山的脸,甚至开拍了几下,才接着说:“作为神,我们可以敬你;作为吴铭芝宇,我们也可以怕你。可你现在不是神,吴铭寄托在你身上的兽性,怕也被你欺压得奄奄一息了吧?你自己说,是你该敬神、还是神该敬你啊?”
堂庭山哑然。
同样游荡在人和神的边缘,雷泽跟堂庭山一样深谙人性——强权之下,人性是种“一鼓作气”的勇气。所以,堂庭山自我意识重启之前,祂必须给他当头一棒,先挫其锐,后取代之。
“如果你还没有修炼到忘我的境界,是不是该考虑回归自我了?”见堂庭山迟疑,雷泽语气更加刻薄:“柔利又不是外人,你都这样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堂庭山面色发紫,声音已经开始懦弱,他问雷泽:“我能把他逼出去?”
“意识是生命的综合记忆,刻意抹掉是有些难度,如果你自杀的话……。”
“你……!”
“这是个机会,吴铭现在被困异域,他在身上那部分意识,目前表现最弱。这就像吃药,对谁都没有好处,拼的就是承受能力。作为病人,能因为有毒副作用就不吃药吗?上次吴回失踪,就是以自戕的方法摆脱吴铭芝宇,很成功。”
“我不是神,如果再失去吴铭的意识支撑,是不是就……?”
“连同兽性一起杀掉,人性纯净,你就成了至人,就是道家所谓的真人。”
堂庭山眼前一亮,“真的吗?”
“那当然。”雷泽假意叹道:“处处替你考虑,你却说我要迫害吴铭,寒心啊。”
“你们只管动手,我视而不见,何必授人以柄呢?”
“人和神不一样啊,你是人,可以没有底限,但神这样就显得有点下作了。”
“好吧。”堂庭山把话题转向吴依人:“可他还有家人,你总得给个交代吧?”
雷泽点上一支雪茄,奸邪地笑着说:“等他的人没了,纵然有佳人三千,还不都是你的?”
堂庭山揉搓着眉心,含糊地说:“容我考虑考虑。”
“好,你慢慢考虑。”雷泽转向柔利,拿着雪茄的手对她晃晃,“一个男人,跟我谈什么自我?就算你有自我,一个色字,足以让你自我出卖一百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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