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歌是吴铭编的,他说那些庸医看不透吴回的病,不过是贪吃导致胃下垂,后面压迫肾脏、下面压迫了××,导致某些机能亢进。这种话,也只能骗骗吴依人这个孩子。
被这种顽劣的气氛带动,吴依人感觉好像忽回儿时,跟哥哥一起玩耍、一起淘气。
吴回又气又笑,又去追打。
“你不老说自己是直肠子吗?”吴铭和吴依人像孩子一样,边逃边嘎嘎地笑。
疯够了,吴铭故意被吴回捉到,被摁到在地“猛捶”一顿,大家才又安生。
其实,东方句芒跟吴铭说过多次了,“不要嘲笑吴回,是你、你的兽性在吴回体内作怪。”但任他把这话再说一万遍,吴铭还是不信,因为他根本不愿意信。如果信,岂不是自己捉弄自己,自己让自己成了大家眼里的笑料?
吴依人跟着闹腾了一阵,静下来便又开始想心事。
可以为真命天子的人,眼看着又幻灭一个。
她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然后想象一下堂庭山。
吴依人心烦意乱,只好转移精力,把眼光落在吴回身上,她怯生生地问:“我知道,女丑之尸出自《山海经》,那是什么啊?听着、怪吓人的。”
“山海经时期,高等生命分为‘神祇人尸’四种,低等生命分为‘禽.兽虫鱼’。我们只说高等的,精通天文的叫神;精通地理的叫祇;精神生活丰富的叫人;体格健壮而心智单纯的叫尸。其他都容易理解,因为语言和表达习惯的演化,女丑的意思是‘令女丑’,女丑之尸,就是‘令女人害羞的憨帅男’。在我们那个分工高度明确的文明社会,女丑之尸的社会功能,就是繁育高素质的后代。”
“看看看,被我说中了吧?”吴铭大笑,“他适合做个我说那种好皇帝。”
吴依人瞪大眼睛,“不是说、他其实是太贪吃,胃下垂压迫到什么了吗?”
吴回又对吴铭怒目,还挥了挥拳头。“看看吧,就因为你吴铭,你倒是被洗得纯洁了,我呢?竟变成了一个身份最为复杂的生命,神祇人尸、四位一体。”
吴铭的话不无道理,吴依人斜了吴回一眼,眼神里已经开始有些鄙视,撅着个小zui说:“不喜欢这样的皇帝。”
这种反应,让吴铭觉得自己成功地抗拒了一个情敌。同时他好像也说服了自己,他忽然认同了东方句芒的说法,所有的学习修炼、科学创造、机械加工,真不如吴回这种简单的生理优势,完美地复制、遗传,还乐得快活。
这时,司机打电话给吴依人,提醒她说该赶最后的班车了。还特意交待说,“如果觉得不尽兴,就不要那么仓促地赶了,我可以专程过来接你们。”
初来乍到,怕人说闲话,吴依人不好意思铺张,就说:“能赶上,车站正点见。”
“走了?不送啊。”吴回知道他们要走,也不纠缠。
“稀罕你送。”爱人在侧,巴不得路更远些。所以,吴铭没回头,只是当空随意挥了挥手。
“他怎么回去?”
“不要管祂。你回头看,祂们两个一定又在一起了。”
“他们?”
吴依人回头时,东方果然就坐吴回旁边。
看吴依人回头,东方句芒还挥手招呼:“晚上见啊!”
“晚上见!”吴依人摇头叹道:“什么人啊?我要不回头,他连个招呼都没有,就这样、无声无息的?!”
“真正的神就是来去倏然,怎么会像那些虚无的神话故事?还要叫着‘俺老孙去也’,生怕没人知道吗?”
“稍微有些情商,就该打个招呼啊。”
“别管他们,也不是什么正经神。”
人们自然无法理解,神们就是这样,因为意识原本就相通,所以旁边突然多出一个,祂们并不感觉奇怪。还有,吴回的神力突然不能发挥,他也不会奇怪,因为祂们明知神力顿消得原因,不过是人们常说的小巫见了大巫。
吴回问东方句芒:“你说,他那首理工诗、感觉怎么怪兮兮的?”
东方句芒望着吴铭和吴依人远去的背影,微微地点着头说:“横着是‘3.14159’,竖着是‘圆周率’,吴铭这家伙、还真有点意思,啊?”
“只是个文字游戏?”
“还是个数字游戏。”
“那、只是个游戏?”
“不只是。他意思是说,你看出来他那三点,对他来说就是三个字——异、误、久。异就是吴依人说的身份对等,如果吴依人不是神,他也不会做神;误,就是这些年的yin差阳错,我们大家误会太深;久就不必说了吧?”
“路漫漫其修远兮,他不想去面对了,对吧?”
“是啊,可我已经帮他无限缩短了。”东方长叹一声说:“就是因为这个吴依人,他才没有耐心等待,才显得时间久长。好在,我在他这诗里听出了他的颓意。为什么不让你显示?就是不让吴依人知道,他四极回周找到的结果是‘吴依人’还是‘无一人’。”
“有什么区别吗?”
“如果是吴依人,那句诗就是在表决,吴依人在哪儿、他就去哪儿;无一人,那就是绝望的哀叹。是表决的话,我们就要把吴依人作为一个同等重要的因素;如果是哀叹就好了,说明他绝望了,该另寻寄托了。”
神可能就是这样无情,“如果是哀叹就好了”,其实,吴铭就是听不惯祂这样的话。
“那就要看他的造化了,或者慢慢磨砺,或者,只能等他再次崩溃。”
“好期待啊。”
东方看了看吴回,“你今天这戏、演得真好,但入戏太深。”
“感同身受,能演得不好吗?”
“感同身受?嗯,这个词用得不好,你是切身体会啊。”东方拍拍吴回的肩膀,鼓励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的节操虽然殉了道,但像你这样能活着不辱使命的英雄真是太少了,众神和整个地球文明,都会一如既往地感激你。”
说话间,东方句芒和吴回已经幻至订好的饭店。
这是个四合院,典型的三进院落。
东方句芒和吴回走在幽雅的游廊,只听到外面一阵吵嚷,竟然是雷泽、柔利等人的声音。
——“什么包场?!我们约好的今晚一起在你们这里聚会,你们……。”
“怎么办?”吴回看看东方,“雷总是不是知道我们今晚在这儿,有意的?”
“管他是不是有意,给他机会,让他再说一遍嘛。”东方说罢,只是轻轻地摆了摆手,就听外面那一片,不管说的什么意思,但至少都是喜悦的声音——
“包场?看来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我们还刚好约在这儿……。”
“走咯,这家也没位子了,别处看看去。”
五间正房,古色古香的正厅,家具是清一色的鸡翅木。中间靠墙是一条几,上面放着古筝一样的乐器,却是个摆设,内置音箱,正铿铿铮铮地播放着《高山流水》。另一边,一尊黑檀人物造像的倒流香,把醇厚的檀香弥漫了整个屋子。时浓时淡、缥缥缈缈的烟雾,也随屋内气流变幻着,时而如丝如缕,时而如云如瀑。
吴铭和吴依人进来,人差不多就齐了。
座位显然是有意安排的,上座空着,左手边一次是东方句芒、吴回。
吴回引导大家依次入座,右手边依次是石夷、吴依人,吴铭坐在门口的位置。
上座虚位以待的,自然是堂庭山,吴铭有种被孤立的感觉。
好在挨着蛮蛮,要不,他摔门出去的冲动可能随时发作。
但挨着又有什么用?吴铭觉得这次来北京根本就是个错,吴依人对堂庭山有好感,自己那些肮脏的意识寄存在吴回那里,这些原本不想承认的事实,现在想自欺一下都难了。——不用说,堂庭山和吴回也是关系微妙。
而旁边的吴依人正忙着跟大家寒暄,仿佛熟识已久。
吴铭失望至极,他真的想放下了,彻底放下。
东方句芒看在眼里,笑在心里。
堂庭山最忙,所以最后一个过来。
“吴铭、吴铭!”未进门,就听到他朗声笑着,责怪说:“哎呀、吴铭,你最近这是什么情况啊?我听说,你还什么宁死宁波、凝不回,到底怎么了这是?”
吴回大笑,引堂庭山入座,然后冲吴依人说:“凝不回?我不照样把他拧回来了吗?”
吴铭感觉尴尬,说:“也没什么,说起来、还要感谢雷泽他们,帮我找到了依人。”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喝酒啊!”堂庭山说着,便端起酒杯,“老规矩,庭山还是先单独敬石老和东方老师,石老您请……。”
饮毕,堂庭山自斟一杯,邀东方句芒说:“东方老师,辛苦了!”
两杯喝完,等fu务生满上,堂庭山再度举杯,拉着长音说:“来,依人、吴铭,我敬你们两位——破镜重圆、琴瑟和谐、相敬如宾——!”
妙书斋小说网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