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蛮蛮原来是在啃书本啊。”
不知道为什么,吴依人竟不排斥堂庭山叫自己蛮蛮?她天真而疑惑地打量着堂庭山说:“您以前跟吴回很熟吗?”
“熟,很熟。”
“堂总您、身体恢复得怎样了?”
“嗯,很好了。蛮蛮真懂事,知道问候人了。”堂庭山用力支撑着笑容,说道。
这话听起来熟悉而亲切,吴依人觉得不像领导跟下属,完全是小时候哥哥和蛮蛮的对话。这个堂庭山,除了长相一点都不像哥哥,神情、气息、语言习惯等,全都是逼真地像,甚至刚才刮自己鼻子的感觉……。不看人,听起来完全就是哥哥。
但已经认了长相越来越像的吴铭,都还不知道对错,这个只是感觉的哥哥就更不敢贸然相认了。吴依人假作挠头,却是在用力挠自己头皮,确认自己是不是清醒。
最近让堂庭山心力交瘁的,根本不是公司业务,有吴铭、东方和雷泽他们,说如有神助都不贴切,得把如字去掉。
让堂庭山累的是内心的矛盾,他冷峻的脸,就是长期费力地克制表情塑造而成。特别是这次病愈之后,他更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异常。——刚才看到吴依人可爱的样子,他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趁机猥亵,然后开始了激烈的心理矛盾。
最初,堂庭山右手要去摸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竟被右手粗暴地拿开。后来终于挣脱,shen过去的手却握得只剩下个食指,然后轻轻地刮了下那个小巧的鼻子。
他知道这跟吴依人有关,因为原本就一直有关于她的记忆。自从雷泽找到吴依人后,堂庭山心里的矛盾比以前更加激烈,莫名其妙地想见又怕见她。
堂庭山说不清自己心里什么滋味,像是懊恼,但想想又不是。给自己招的助理,竟然想见又不敢面对。激烈的矛盾之下,他决定先把她支开,自己好好梳理一下再说。
“蛮蛮,累了别就回去吧,明天出差,好好休息一下。”
“嗯,堂总再见。”这个孩子,还对堂庭山鞠了个躬,蹦蹦跳跳地走了。
话说,过了日月山,吴回就知道自己已经完成了东方交代的任务,没必要随他们去什么海西州了,便叫停车要借故脱身。
“你们去吧,吴铭老师身体不舒服,我带他就近走走,缓过来再去找你们。”
“我没有不舒服。”商量都不商量一下就这样铺排自己,吴铭不爽,他说:“这一觉醒来,我觉得神清气爽,感觉不要太舒服了。”
“不,你不舒服。”
“我舒服。”
“不,你不舒服。”
“我就舒服。”
吴回没再说话,拿出手机给吴铭看,却是堂庭山正欲对吴依人动手的照片。
还是这招管用,吴铭立刻不舒服了。
大家一阵哄然,之后,白翰一行也不多问,驱车离开。
为抚慰吴铭,吴回还真找片油菜花地。都没什么心情,所以随意盘桓一会儿,他们便也消失了,只在那里留下稀疏的一团油菜花,规则的人形直接被风吹散,飘飘洒洒……。
吴铭再没机会嘲笑吴回的尾排了,因为这最美的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吴回把吴铭丢到他南京住所便消失了。
被丢下什么样子,吴铭就还是什么样子,他半躺在茶几边的地板上,斜靠着沙发,呆滞的目光仰望着天花板。他惊异地发现,自己竟穿过上面N层楼直接看到了蔚蓝的天空?!
“飞机!?”吴铭起身仰卧在沙发上,定睛细看,却又看到飞机上的吴依人!
吴铭很自然地想到了吴回,他呼唤他,目前还只能靠手机。
一打电话,吴回没接便直接出现了。
吴铭急切地说:“告诉我依人这是要去哪里?快带我去!”
“在北京啊,你不是不敢去见她吗、现在敢了?”
“不!她不在北京,我看见她在飞机上……。”
吴回侧目打量了一下吴铭,“你说、你能看见她在飞机上?”
“是啊,我最近经常幻视、不,不是幻视,都是真的,就是看到的更细节。比如可以清楚地看到月亮上景象,不用望远镜。如果不太刺眼,我想我还可以更清楚地看到太阳更多的细节。”
吴回恍然,“知道了,我们去那个地方,看到的不一样,感悟也不一样。”
“什么意思?”
“那个地方的空间位置不变,但压缩了亿万年的时间,如果硬是用你们的逻辑去套的话,就是时间密度大,我们是在一亿年压缩成一天的地方待了一会儿。或者理解为、地球亿万年的历史细节,一下子呈现面前,信息量大,所以更劳神、更费力。”
“我们看到的景物都不一样?”
“当然,东方是亿万年的元神,我也大几千年了,而你不过是个几十岁的、物质依赖型生命。那对东方来说只是经历,对我来说部分是经历、部分是历史,对你来说几乎都是历史,感受能一样吗?而且,我说亿万年也只是便于你去理解,像东方这样级别的神,都是用绝对时间计时,年、月、日、时、分、秒,都不过是些相对的时间单位。”
“好了、不说这个,你现在知道吴依人去向了吗?快带我去。”
“宁波,但我不能带你去。”
“为什么?我猜、东方一定安排你,只要我想到哪里,你就要带我到那里。”
“你果然聪明,但只猜对了一半。实话告诉你吧,东方说这是帮你洗涤灵魂,如果你有恶念,别说带你去,就算你自己去了也是强制带回。你现在要去宁波,虽不是做恶,但对神来说是件恶俗、劳神损志的事,自己去是种磨砺,累了痛了、也就放下了。”
“还有比你更恶俗得吗?我最多当众撒尿,有些人当众撸管子呢!”
“快别说了,还不是你趁我……。”吴回自觉失言,赶快消失了。
吴铭本想在他背影上唾上两口,但这次,祂竟消失得干干净净、了无踪迹。
去宁波的高铁上,吴铭算吴依人的时间该落地了,就打电话:“蛮蛮在宁波等哥哥,哥哥马上到,哥哥想蛮蛮了。”
“你知道我在宁波?”刚开手机就接到吴铭的电话,吴依人很奇怪,但转念想想他在公司的身份,便也不奇怪了。“可我们、行程安排得很紧凑,怕腾不出来时间。”
事实确是如此,先去宁波,马上转往大别山等地。
这样安排,堂庭山是想让吴依人暂离自己视野,又怕她感到冷落,就给她创造机会去找些存在感。说是代表公司到那些驻地慰问、监查,很重要,其实就是让她认真地游玩。
最近太多的不确定,迷惘的吴依人也想暂避一时。
“不占你们的时间,哥哥只是看看蛮蛮。”
“好了,要忙了。”
话都说得这么卑微懦弱了,吴依人还是毅然地挂了电话。
吴铭到宁波时,吴依人一行已离开河姆渡,直接折往鄂豫皖交界之处。
她甚至没打电话,只发了条略带歉意的信息:“我们已经离开。知道哥哥想蛮蛮,乖一点,别再闹出什么事了。等我回去,你可以到北京看我,都说小别胜新婚呢。”
打电话,竟然关机?!吴铭觉得整个世界瞬间对自己关闭了。
可怜他孑然一身,茫然走在他乡街头,不由心生忿恨。但他很明确不是恨吴依人,而是恨其他,比如一些毫无根据的逻辑——
慢说小别胜新婚,
卿不杀我诛我心。
小别何须过汾湖,
大别山里千千寻。
吴铭真想再度追随他们,但冷静一想,吴依人正是怕了自己的偏执。
无奈,既然来了,就到处转转吧。
网上搜到梁祝公园,想想自己的处境,也算应景,就那儿吧。
地铁进站安检,吴铭的酒壶被查出来,他拧开喝了一口,“可以了吧?”
安检人员明确地说:“不可以。”
“别处都可以。”
“我们这里不可以。”
吴铭当场把酒喝干,“这总可以了吧?”
安检放行,他也直接醉了,转线时错了方向。本就无心,所以也不自责。出站叫了出租,问去哪儿,他说随便,景色好些久可以。
竟到了东钱湖。
东钱湖古称“钱湖”,又称“万金湖”。传说,越大夫范蠡隐退后,携西施一起避居在湖畔伏牛山下,晚年自号陶朱公。后人追念,就把伏牛山改为陶公山。又说,范蠡曾在牛头渚垂钓,遂有“陶公钓矶”。
又见范蠡!?
不管范蠡和西施的故事真假,吴铭不喜欢他,做人竟可以如此超然?!他歪歪斜斜地走着,眼前美景也是满目萧然。触景生情,便又吟出尿在蠡湖公园墙上的诗,只改了湖名。
“喂!我怎么招惹你了,这样不依不饶、竟又追到这里?”
吴铭循声看去,近岸船上,竟是蠡湖墙上出现那个人像?!
再看,对面还坐着东方句芒。
范蠡一边喊着,一边泊船靠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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