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结束了。
不仅仅是灾难,还有那些埋藏在在博城废墟下的故事。
周敏的父亲依然没有回来。
再也坐不住了的周老师跑了出去,最终,放心不下的莫阎和周敏在战场前线的一处废墟旁找到了她——还有她怀里抱着的那具残缺不齐的躯体。
之后的事情,就如所有死在这场灾难中的居民们一样。
哀伤、悲恸、绝望、哭喊……
但逝者已矣,从天空落下的雨水已经停歇,但那些泪水却依然化作暴雨,洒落在人们的心田。
在三日后,参与了周警长的葬礼,莫阎才得知,这位和他只有一面之缘,有着普罗大众的印象中那般刻板威严的国字脸的警察局长所经历的故事。
就如所有英雄传中的主人公,为了保护身后那因交通而堵塞在一起的十几万居民,这个男人用生命召唤出了那庇护着所有人的森林。
遮天蔽日的森林将狼群阻隔在城市之中,使得那本应被狼群撕碎的人们成功的活了下来。
很了不起。
但最后,这个男人留下来的,仅仅是一截残缺不齐的身体。
而其他的……
都已经化作了那庞大的森林。
如今,安置在那棺材中的,仅仅是一坛骨灰,和一身警服,虽然身边繁花似锦,但人却不能再睁开眼看这被他用生命所保护的城市。
看着葬礼中哀悼的人们,莫阎不由得回忆起,被他所刻意埋葬的记忆。
那是‘他’还没穿越成为他的时候。
就是那天晚上,过于悲恸的莫阎,被来自异世界的宇智波忍者所取代,重获新生的忍者和生无可恋的男孩在那一晚相遇,然后忍者成为了男孩,并在心中发誓要保护好自己最后的亲人。
就是那一晚……
莫阎的双亲在一次夜归的路上,被一只猩鼠给袭击杀死。
简简单单的,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迹,葬礼除去几个亲朋好友,冷却的灵堂只有莫阎和叶心夏两人相拥着取暖,互相告慰。
“爸爸死了。”
在散场之后,在周家的后院,脸色憔悴的周敏坐在倒塌的围墙废墟上,目光空洞的看着这尚且保存完好的宅邸:“就如他曾经所梦想的那样,如一名英雄般死掉了。我知道,爸爸他是笑着死去的,明明没什么可以遗憾的事情了,妈妈和我都成为了魔法师,还是稀少的火系魔法师,生活问题也不用爸爸他担心,一切都没什么变化,只是……少了一个人而已。”
“……”莫阎没有说话。
“在学校进行魔法觉醒的时候,爸爸还为我觉醒了火系魔法而吃醋,说实话我没想到爸爸居然还会有那么小孩子气的一面。我、我还想着、还想着……”
说着,周敏突然就说不出话了。
张了张嘴,嘶哑的喉咙仿佛被什么堵塞了一般,沉默了半响,周敏才勉强的露出一丝笑意:“抱歉,我、我刚才有些失态了,对了,我刚才说到那里了?我……”
“没关系。”
莫阎摇了摇头,看着卷缩在一起,仿佛幼儿一般无助的少女,将她轻轻的抱在怀里:“没关系哦,任何时候都可以,如果想哭的话,我随时都可以把肩膀借给你。”
“我、我……”
周敏张了张嘴,莫阎的话就仿佛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泪水伴随着哀伤从眼眶中涌出,少女的嚎嚎大哭响彻了这冷清的后院。
莫阎看着这装修的精致而温馨的花园,一颗大树屹立在院子的中央,而在那一根最粗壮的枝干上,一个手工制作的秋千静静的随风摇曳着。
仿佛能够看到,有三道身材不一的身影,出现在这个小小的花园中,修剪着花枝,布置着草坪,亲手制作的秋千,坐在秋千上欢笑着的小小身影,以及站在一旁满是自豪的男人。
不过最后……
这里什么都不剩下了。
早在三天前,证府就已经对于博城灾难一事做出了处理。
失去了地圣泉的博城已经没有了存在的价值,证府那边不日便会将博城的幸存者们分派到附近的各个城市,并提供相应的住宅和补助。
所有人都会离开这里。
曾经留在这里的欢笑和记忆,最终都会在日后,和博城所有的一切,埋藏在这失去了生机的城市里。
——
之后不久,表哥莫凡跑了过来。
对方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莫阎为不可查的舒了口气,才询问其对方的情况。
“我们打算去魔都了。”
莫凡也没有打算客套什么,直接就道:“博城已经没办法继续住下去了,翼苍狼仅仅是被击退,天知道那只畜生什么时候就会跑回来。趁着这次证府出头迁移的机会,我们打算去魔都闯闯,你和心夏有什么安排吗?”
“我们吗?”
莫阎想到了不久前那还在他怀里哭泣的少女。
周敏打算去古城,因为周敏的妈妈在那般有亲戚,去哪里的话还算有个照应,莫阎也听说班里的其他同学也差不多都是这个想法。
不过莫阎并不打算去那里。
虽然有些遗憾,不过在经过一次博城灾难之后,莫阎如今有些敏感,虽然知道古城历经数千年而从未有过陷落的危险,但那被誉为观光盛景的亡灵攻城实在是让莫阎感到不安。
毕竟,那可不是博城这样仅仅是一次,而是每晚都会来一遍!
就算强度不大,但历史上也不是没有古城被亡灵击破的记录,怎么想莫阎都不打算去那里。
实际上不久前张小猴还邀请莫阎一起去参军。
老实讲,莫阎有点心动,不过和张小猴这个不需要担忧家庭的家伙不同,莫阎还需要照顾心夏,虽然也不是不能聘请保姆什么的,但老实讲莫阎真的不放心。
最后还是拒绝了。
现在莫凡过来邀请他去魔都,实际想想也的确是一个好去处。
毕竟莫阎的编辑就已经跟他提及过不少次,想莫阎这种大作家,本身留在这个小城市里,对自身的发展本身就存在着一种无形的限制。
只不过莫阎对于博城的这个家还有所留念而拒绝了而已。
如今那个曾经养育者他和心夏的小房子在这次的灾难中被摧毁一旦,那家咖啡厅也在一次骚乱中化作了一片废墟。
到现在,莫阎也没有了继续留在这个城市的理由。
“可以,一起的话也正好有个照应。”
莫阎想了想,便点头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