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听此言，宋嘉愁色顿开，“道长愿意出手，那太好了。安进可是我们现在唯一的线索。”
道长淡淡然看了眼安进，“无论他是不是唯一线索、是不是三号异相源，就这么送命，总不至于。我要做的，仅此而已。”
“人，不是手段，而是目的。”宋嘉忽然发现，不觉间他离这条当年深深打动过自己的信条已渐行渐远。
掌舵着“盘古计划”这样一艘以人类最高智慧与知识打造的巨轮，肩负着驶向星辰大海与创世神殿的使命，在它面前，一条人命，多少条人命都仿佛成了区区之物。一切都要为那最终极的目标务，别的，都可以是工具与手段。一直不让军方对安进下手，更多的似乎也只是出于研究考虑和科学工作者的本能...
而道长不着痕迹的一句话，却让宋嘉回看到自己心底某种更本真的向往——不问目的与成败，只问本心...
虽然这向往对于身居首席之位的他而言似乎已然成了不可兼得的冗物，但看到这“冗物”在某些人身上依然完好如初，未尝不是种慰藉，甚或庆幸。
一丝怅然从宋嘉的神情中掠过，他向道长一拱手，目光交汇间，有些深意已付不言中。
“那就有劳道长了。我会尽快安排。”说着，宋嘉就准备起身。
华宝瑞的目光重回到宋嘉身上，“你我虽然职守不同，愿莫忘高山流水之约。”淡泊澄静间，道长提起了三年前与宋嘉、母小伟初会时一见如故之下的旧约，“盘古功成之日，究竟是引来普罗米修斯之火，还是开启潘多拉的魔盒。只在你们一心之间。”
宋嘉一时怵惕肃然，“我时刻不敢忘广岛、长崎之后，奥本海默在联合国大会上说的话。”作为“曼哈顿计划”的负责人、世人眼中终结战争的“之父”，他在各国代表面前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却是，“总统先生，我的双手沾满了鲜血...”
“虽然苍穹之上是征服星辰大海的雄心，但我们脚下的大地上，还有山野林泉的故园。”道长轻出了一口气，“好了，如果放心的话，就把他交给我吧。”
宋嘉合掌躬身，既是感谢亦是托付，“那安进就拜托了。”
“不妨。”
“匆匆一面，便要告别。归去来兮，静待白鹤泉边听道长抚琴的那一天。”
华宝瑞淡然一笑，稽首道，“首席保重，我们联席会议再见。”
“道长保重。稍候片刻，我这就安排人护送你们回去。”
宋嘉一走出大门，那两个特勤人员便回到实验室门口，重新开始值守。
实验室里，华宝瑞的眼神又变换回了平日的那种浑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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