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郊上榜之后央求柏鉴给自己一点时间,托梦给自己父王劝诫一番。朝歌城纣王在鹿台上正饮酒,听得有人来,纣王不觉昏沉,就席而卧。见一人三首六臂,立于御前,口称:“父王,孩儿殷郊为国而受犁锄之厄。父王可修仁政,不失成汤社稷。当任用贤相,速拜元戎,以任内外大事。不然,姜尚不久便欲东行,那时悔之晚矣!孩儿还要诉奏,恐封神台不纳,孩儿去也!”纣王惊醒,口称:“怪哉!”妲己、胡喜妹、王贵人三人共席欠身,忙问道:“陛下为何口称‘怪哉’?”纣王把梦中事说了一遍。妲己道:“梦由心作,陛下勿疑。”纣王乃酒色昏君,见三妖娇态,把盏传杯,遂不在心。
只见汜水关韩荣有本进朝歌告急。其本至文书房,微子看本,看见如此,心下十分不乐,将此本抱入内庭。纣王正在显庆殿。当驾官启奏:“微子候旨。”王道:“宣。”微子至殿前,行礼毕,将汜水关韩荣报本呈上。纣王展看,见张山奉敕征讨失利,又带着殷郊殿下绝于岐山。纣王看毕大怒,与众臣道:“不道姬发自立武王,竟成大逆;屡屡征伐,损将折兵,不见成功。为今之计,可用何卿为将?若不早除,大为后患。”
班内一臣乃中谏大夫李登,进礼称臣道:“今天下不静,刀兵四起,十余载未宁。虽东伯侯姜文焕、南伯侯鄂顺、北伯侯崇黑虎,此三路不过癣疥之疾;独西岐姜尚助姬发而为不道,肆行祸乱,其志不小。论朝歌城内,皆非姜尚之敌手。臣荐三山关总兵官洪锦,才术双全,若得此臣征伐,庶几大事可定。”纣王即传旨,赍敕往三山关,命洪锦得专征伐。使命持诏,径往三山关来。一路无词,一日来至三山关馆驿中安下。次日,洪锦待佐贰官接旨,开读毕,交代官乃是孔宣。不日俟孔宣交代明白,洪锦领十万雄师,离了高关,往西岐进发。好人马!怎见得?有赞为证:一路上:旌旗迷丽日,杀气乱行云。刀枪寒飒飒,剑戟冷森森。弓攀秋月样,箭cha点寒星。金甲黄邓邓,银盔似玉钟。锣响惊天地,鼓擂似雷鸣。人似貔貅猛,马似蛟龙雄。今往西岐去,又送美前程。
领命之后,洪锦率军一路行来,兵过岐山。哨马报入中军:“人马已至西岐了。”洪锦传令:“安营。”立下寨栅。先行官季康、柏显忠上帐参见。洪锦道:“今奉敕征讨,尔等各宜尽心为国。姜尚足智多谋,非同小敌,须是谨慎小心,不得造次草率。”二将道:“谨领台命。”次日,季康领令出营,至西岐城下搦战。探马报入相府,子牙大喜,三十六路征伐,今日已满,可以打点东征。”忙问道:“那一员将官去走一遭?”南宫适愿往,子牙许之。
南宫适领命出城,见季康犹如一块乌云而至。南宫适道:“来者何人?”季康答道:“我乃洪锦总兵麾下正印官季康是也;今奉敕征伐。尔等叛逆之徒,理当受首辕门,尚敢领兵拒敌,真是无法无君!”南宫适笑道:“似你这等不堪之类,西岐城也不知杀了百万,又在你这一二人而已!快快回兵,免你一死。”季康大怒,纵马舞刀直取。南宫适手中刀赴面相迎。二将战有三十回合,季康乃左道旁门,念动咒语,顶上现一块黑云,云中现出一只犬来,把南宫适夹膊子上一口,连袍带甲,扯去半边,几乎被季康刀劈了。南宫适諕得魂不附体,败进城,至相府回话,将咬伤一事诉说了一遍。子牙不乐。只见季康进营,见洪锦,言:“得胜,伤南宫适败进城去了。洪锦大喜得意道:“头阵胜,阵阵胜。”
次日,柏显忠上马,至城下请战。探马报入相府,子牙问:“谁人出马?”有邓九公应道:“末将愿往。”子牙许之。邓九公开放西岐城,走马至军前,认得是柏显忠,大呼道:“柏显忠!天下尽归明主,你等今日不降,更待何时?”柏显忠道:“似你这匹夫,负国大恩,不顾仁义,乃天下不仁不智之狗彘耳!”邓九公大怒,催开坐骑,使开合扇大刀,直取柏显忠。显忠ting枪刺来。二将交锋,如同猛虎摇头,不亚狮子摆尾,只杀的天昏地暗。怎见得,有赞为证:这一个顶上金盔飘烈焰;那一个黄金甲挂连环套。这一个猩猩血染大红袍;那一个粉素征袍如白练。这一个大刀挥如闪电光;那一个长qiang恰似龙蛇现。只一个胭脂马跑鬼神惊;那一个白龙驹走如银霰。红白二将似天神,虎斗龙争真不善。
二将大战二三十回合,邓九公乃是有名大将,展开刀如同闪电,势不可当。柏显忠那里是九公敌手,被九公卖个破绽,手起一刀,把柏显忠挥于马下。邓九公得胜进城,至相府回话:“斩了柏显忠首级报功。”子牙令:“将首级号令城上。”
商营洪锦见折了一将,在中军大怒,咬牙切齿,恨不得平吞了西岐。次日,领大队人马,坐名要子牙答话。哨马报入相府。子牙闻报,即将排队伍出城。炮声响处,西岐门开,一支人马而出。洪锦看城内兵来,纪律严整,又见左右归周豪杰,一个个胜似虎狼,那三山五岳门人,飘飘然俱有仙风道骨。两旁雁翅排开,宝纛旗下乃开国武成王黄飞虎。子牙坐四不相,穿一身道服,体貌自别。怎见得,有诗为证:金冠如鱼尾,道服按东方。丝绦悬水火,麻鞋系玉珰。手执三环剑,胸藏百炼钢。帝王师相品,万载把名扬。
洪锦走马至军前,大呼道:“来者是姜尚么?”子牙答道:“将军何名?”洪锦道:“我乃奉天征讨大元戎洪锦是也。尔等不守臣节,违天作乱,往往拒敌王师,法难轻贷。今奉旨特来征讨尔等,拏解朝歌,以正国法。若知我利害,早早下骑就擒,可救一郡生灵涂炭。”子牙笑道:“洪锦,你既是大将,当理知机。天下尽归周主,贤士尽叛独夫;料你不过一泓水,能济甚事。今诸侯八百齐伐无道,我不久会兵孟津,吊民伐罪,以救生民涂炭,削平祸乱。汝等急急早降,乃归有道,自不失封候之位耳。尚敢逆天以助不道,是自取罪戾也。”
洪锦大骂:“老匹夫!焉敢如此肆志乱言!”遂纵马舞刀,冲过阵来。旁有姬叔明大呼道:“不得猖獗!”催开马,摇枪直取洪锦。二将杀在一堆。姬叔明乃文王第七十二子,这殿下心性最急,使开枪势如狼虎,约战有三四十合。洪锦乃是一散仙弟子,学得奇门幻术,他把马一夹,跳出圈子外面,将一皂旗往下一戳,把刀往上一愰,那旗化作一门,洪锦连人带马径进旗门而去。殿下不知,也把马赶进旗门来。此时洪锦看得见姬叔明;姬叔明看不见洪锦,马头方进旗门,洪锦在旗门里一刀把姬叔明挥于马下。子牙大惊。洪锦收了旗门,依旧现身,大呼道:“谁来与我见阵?”
旁有邓婵玉走马至军前,大呼:“匹夫!少待恃强!我来也!”洪锦看见一员女将奔来,金盔金甲,飞临马前。怎见得,有诗为证:女将生来正幼龄,英风凛凛貌娉婷。五光宝石飞来妙,辅国安民定太平。邓婵玉一马冲至阵前。洪锦也不答话,舞刀直取。佳人手中双刀急架忙迎。洪锦暗思:女将不可恋战,速斩为上策。洪锦依然去把皂旛如前用度,把马走入旗门里面去了,只说邓婵玉赶他。不知婵玉有智,也不来赶,忙取五光石往旗门里一石打来,听得洪锦在旗门内“哎哟”一声,面已着伤,收了旗旛,败回营去了。子牙回兵进府,又见伤了一位殿下,郁郁不爽,纳闷在府。
洪锦被五光石打得面上眼肿鼻青,激得只是咬牙,忙用丹药敷贴,一夜痊愈。次日,上马亲至城下,坐名只要女将。哨马报入相府,言:“洪锦只要对阵邓婵玉。”子牙无计,只得着人到后面来说。土行孙见人来报,忙对邓婵玉道:“今日洪锦坐名要你,你切不可进他旗门。”婵玉道:“我在三山关大战数年,难道左道也不知?我岂有进他旗门去的理。”
二人正议论间,时有龙吉公主听见,忙出净室,问道:“你二人说甚么?”土行孙对:“成汤有一大将洪锦,善用幻术,将皂旗一面,化一旗门,殿下姬叔明赶进去,被他一刀送了性命。昨与婵玉交战,他又用皂旛,被他不赶,只一石往里面打去,打伤此贼。他今日定要婵玉出马,故此弟子吩咐他今日切不可赶他。如若不去,使他说我西岐无人物。”龙吉公主笑道:“此乃小术,叫做‘旗门遁’。皂旛为内旗门,白旛为外旗门。既然如此,待我收之。”土行孙上银安殿,对子牙把龙吉公主的事说了一遍。子牙大喜,忙请公主上殿。公主见子牙,打稽首,道:“且借一坐骑,待我去收此将。”子牙令取五点桃花驹。
龙吉公主独自出马,开了城门,一骑当先。洪锦见女将来至,不是邓婵玉。洪锦问道:“来者乃是何人?”龙吉公主道:“你也不必问我。我要说出来,你也不知。你只是下马受死,是你本色。”洪锦大笑,骂道:“好大胆的贱人,焉敢如此!”纵马舞刀来取。公主手中鸾飞剑急架忙迎。二骑交锋,只三四合,洪锦又把内旗门遁使将出来。公主看见,也取出一首白旛,往下一戳,将剑一分,白旛化作一门,公主走马而入,不知所往。洪锦及至看时,不见了女将,大惊。不知外旗门有相生相克之理。
龙吉公主从后赶将出来,公主虽是仙子,终是女流,力气甚少,及举剑望洪锦背上砍来。正中肩甲,洪锦“哎哟”一声,不顾旗门皂旛,往正北上逃走。龙吉公主随后赶来,大叫:“洪锦速速下马受死!我乃瑶池金母之女,来助武王伐纣。莫说你有道术,便赶你上天入地,也要带了你的首级来!”望前紧赶。洪锦只得舍生奔走。往前久赶,看看赶上,公主又道:“洪锦莫想今日饶你!我在姜丞相面前说过,定要斩你方回。”洪锦听罢,心下着忙,身上又痛,自思:“不若下马借土遁逃回,再作区处。”龙吉公主见洪锦借土遁逃走,笑道:“洪锦这五行之术,随意变化,有何难哉!我来也!”下马借木遁赶来。取“木能克土”之意。看看赶至北海,洪锦自思道:“幸我有此宝在身,不然怎了?”忙取一物,往海里一丢。那东西见水重生,搅海翻波而来。此物名道鲸龙。洪锦脚跨鲸龙,奔入海内而去。龙吉公主赶至北海,只见洪锦跨鲸而去。
龙吉公主赶至北海,见洪锦跨鲸而逃。公主笑道:“幸我离瑶池带得此宝而来。”忙向锦囊中取出一物,也往海里一丢。那宝贝见水,复现原身,滑喇喇分开水势,如泰山一般。此宝名为:神鲸;原身浮于海面。公主站立于上,仗剑赶来。此神鲸善降鲸龙。起头鲸龙入海,搅得波浪滔天;次后来神鲸入海,鲸龙无势。龙吉公主看看赶上,祭起捆龙索,命黄巾力士:“将洪锦速拿往西岐去!”黄巾力士领龙吉公主法旨,凭空把洪锦拎去,拿往西岐,至相府,往阶下一摔。子牙正与众将官共议军情,只见空中摔下洪锦,子牙大喜。
子牙见捉了洪锦,料知龙吉公主成功。将洪锦放下丹墀。少时,龙吉公主进相府。子牙欠身谢道:“今日公主成莫大之功,皆是社稷生民之福。”公主道:“自下高山,未与丞相成尺寸之功;今日捉了洪锦,但凭丞相发落。”龙吉公主道罢,自回净室去了。
子牙令左右将洪锦推至殿前,问道:“似你这等逆天行事之辈,何尝得片甲回去?”命:“推将出去,斩首号令!”有南宫适为监斩,候行刑令下,方欲开刀,只见一道人忙奔而来,喘息不定,只叫:“刀下留人!”南宫适看见,不敢动手,急进相府来,禀道:“启丞相得知:末将斩洪锦,方欲开刀,有一道人只叫‘刀下留人’。未敢擅便,请令定夺。”子牙传:“请。”
少时,那道人来至殿前,与子牙打了稽首。子牙道:“道兄从何处来?”道人道:“贫道乃月下老人是也;因符元仙翁曾言龙吉公主与洪锦有俗世姻缘,曾绾红丝之约,故贫道特来通报;二则可以保子牙兵度五关,助得一臂之力。子牙公不可违了这件大事。”
子牙暗想:“他乃蕊宫仙子,我怎好将凡间姻缘之事与他讲?”乃令邓婵玉先去见龙吉公主,就将月下仙翁之言先禀过,方可再议。邓婵玉径进内庭,请公主出净室议事。公主忙出来,见邓婵玉,问道:“有何事见我?”邓婵玉道:“今有月下仙翁言公主与洪锦有俗世姻缘,曾绾红丝之约,该有一世夫妻,现在殿前与丞相共议此事,故丞相先着妾身启过公主,然后可以面议。”公主道:“我因在瑶池犯了清规,特贬我下凡,不得复归瑶池与我母子重逢。今下山来,岂得又多此一番俗孽耶。”邓婵玉默不作声。
少时,月下仙翁同子牙至后厅。龙吉公主见仙翁稽首。仙翁道:“今日公主已归正道,今贬下凡间者,正要了此一段俗缘,自然反本归元耳。况今子牙拜将在迩,那时兵度五关,公主该与洪锦建不世之勋,垂名竹帛。候功成之日,瑶池自有旌旛来迎接公主回宫。此是天数,公主虽欲强为,不可得矣。所以贫道受符元仙翁之命,故不辞劳顿,亲自来此,特为公主作伐。不然,洪锦刚赴法行刑,贫道至此,不迟不早,恰逢其时,其冥数可知。公主当依贫道之言,不可误却佳期,罪愆更甚,那时悔之晚矣。公主请自三思!”龙吉公主听了月下仙翁一篇话,不觉长吁一声:“谁知有此孽冤所系!既是仙翁掌人间婚姻之牍,我也不能强辞,但凭二位主持。”就欲要答应。
在此时空中传来一道声音:“且慢!”子牙,月下老人与龙吉公主皆是惊异,一见来人子牙赶紧上前行礼道:“见过老祖宗!”原来来人正是精卫。精卫对诸人言道:“龙吉与贫道有师徒之缘,贫道今日前来便是要将龙吉度入南海门下。”此时月下老人开口道:“仙子,可这天定的姻缘可不容违背啊!”精卫笑道:“无妨!”言罢拿出一根红线,在龙吉手腕一系然后一掐法诀,红线断为数寸。此时月下老人惊呼道:“不好,龙吉公主与洪锦的姻缘线断了!”精卫道:“既然如此,贫道便将龙吉带走了!”月下老人无奈只得离开,而在子牙的一番劝告之下,洪锦亦是归顺了西岐,虽然没有结成婚,但好在命保住了。
诸位看官可能疑惑为何精卫要收龙吉公主为徒,原来精卫收徒龙吉原因有二。其一是受玄女所托,玄女与龙吉都为金母义女,有这份情谊在故而不会让龙吉遭劫上榜。其二便是龙吉手中的无论是雾露乾坤网还是四海瓶都与精卫日后相关,而且龙吉所修的有是水行道法与精卫所修的道法相合。所以精卫便借此斩断龙吉这段孽缘,免去了龙吉与洪锦共同上榜的悲剧。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未多久便到了纣王三十五年三月初三日。西岐城众将,打点东征,一应钱粮,俱各停当,只等子牙上出师表。翌日,武王设聚早朝,王道:“有奏章出班,无事朝散。”言未毕,有姜丞相捧出师表上殿。武王命接上来。奉御官将表文开于御案上。武王从头看完:
“进表丞相臣姜尚。臣闻惟天地万物父母,惟人万物之灵。天佑下民,作之君,作之师。惟其克相上帝,宠绥四方,作民父母。今商王受弗敬上天,降灾下民,流毒邦国,剥丧元良,贼虐谏辅,狎侮五常,荒怠不敬,沉湎酒色,罪人以族,官人以世;惟官室、台榭、陂池、侈服以残害于万姓;遣厥先宗庙弗祀:播弃黎老,昵比罪人;惟妇言是用,焚炙忠良,刳剔孕妇;崇信奸回,放黜师保;屏弃典刑,因奴正士;杀妻戮子,惟淫酗是图,作奇技淫巧,以悦妇人;郊社不修,宗庙不享。商罪贯盈,天人共怒。今天下诸侯大会于孟津,兴吊民伐罪之师,救生民于水火,乞大王体上天好生之心,孚四海诸侯之念,思天下黎庶之苦,大奋鹰扬,择日出师,恭行天罚,则社稷幸甚,臣民幸甚!乞赐详示施行。谨具表以闻。”
武王览毕,沉吟半晌。王道:“丞相此表,虽说纣王无道,为天下共弃,理当征伐;但昔日先王曾有遗言:‘切不可以臣伐君。’今日之事,天下后世以孤为口实。况孤有辜先王之言,谓之不孝。纵纣王无道,君也。孤若伐之,谓之不忠。孤与丞相共守臣节,以俟纣王改过迁善,不亦善乎。”子牙道:“老臣怎敢有负先王;但天下诸侯布告中外,诉纣王罪状,不足以君天下,纠合诸侯,大会孟津,昭畅天威,兴吊民伐罪之师,观政于商,前有东伯侯姜文焕、南伯侯鄂顺,北伯侯崇黑虎具文书知会,如那一路诸侯不至者,先问其违抗之罪,次伐无道。老臣恐误国之事,因此上表,请王定夺,愿大王裁之。”
武王道:“既是他三路欲伐成汤,听他等自为。孤与丞相坐守本土,以尽臣节;上不失为臣之礼,下可以守先王之命。不亦美乎?”子牙道:“惟天为万物父母,惟人万物之灵,亶聪明,作元后,元后作民父母。今商王受荼毒生民,如坐水火,罪恶贯盈,皇天震怒,命我先王,大勋未集耳。今大王行吊民伐罪之师,正代天以彰天讨,救民于水火。如不顺上天,厥罪惟均。”
只见上大夫散宜生上前奏道:“丞相之言乃为国忠谋,大王不可不听。今天下诸侯大会孟津,大王若不以兵相应,则不足取信于众人,则众人不服,必罪我国以助纣为虐。倘移兵加之,那时反不自遗伊戚。况纣王信谗,屡征西土,黎庶遭惊慌之苦,文武有汗马之劳,今方安宁,又动天下之兵,是祸无已时。以臣愚见,不若依丞相之言,统兵大会孟津,与天下诸侯陈兵商郊,观政于商,俟其自改,则天下生民皆蒙其福,又不失信于诸侯,遗灾于西土;上可以尽忠于君,下可以尽孝于先王,可称万全之策。乞大王思之。”
武王听得散宜生一番言语,不觉忻悦,乃道:“大夫之言是也。不知用多少人马?”宜生奏道:“大王兵进五关,须当拜丞相为大将军,付以黄钺、白旄,总理大权,得专阃外之政,方可便宜行事。”武王道:“但凭大夫主张;即拜丞相为大将军,得专征伐。”宜生道:“昔黄帝昔拜风后,须当筑台,拜告皇天、后土、山川、河渎之神,捧毂,推轮,方成拜将之礼。”武王道:“凡一应事宜,俱是大夫为之。”武王朝散。宜生又至相府恭贺。百官俱各各忻悦。众门人个个喜欢。宜生次日至相府对子牙说,令南宫适、辛甲往岐山监造将台。当时二人至岐山,拣选木植砖石之物,克日兴工。也非一日,将台已完,二将回报子牙,宜生入内庭回武王旨,道:“臣奉旨监造将台已完,谨择良辰,于三月十五日,请大王至金台,亲拜丞相。”武王准旨,侯至日行礼。
宜生至十四日,入内庭见武王,道:“请大王明日清晨至相府,请丞相登坛。”武王道:“拜将之道,如何行礼?”宜生道:“大王如黄帝拜风后,方成拜将之礼。”武王道:“卿言正合孤意。”次日乃三月十五日吉辰,武王带领合朝文武齐至相府前。只听里面乐声响过三番,军政司令门官:“放炮开门。”只见三声炮响,相府门开。宜生引道,武王随后,至银安殿。军政司忙禀请元帅升殿:“有千岁亲来拜请元帅登辇。”子牙忙从面道服而出。武王乃欠身言道:“请元帅登辇。”子牙慌忙谢过,同武王分左右并行至大门。武王欠身打一躬,两边侍从扶子牙上辇。宜生请武王亲扶凤尾,连推三步。让一旁的大势至嫉恨不已,但还是面带微笑。
子牙排仪仗出城,只见前面七十里俱是大红旗,直摆到西岐山。西岐百姓,扶老携幼,俱来观看。子牙至岐山,将近将台边,有一座牌坊上,有一幅对联:“三千社稷归周主,一派华夷属武王。”众将分道而行。武王至将台边一看,只见将台高耸,甚是嵬峨轩昂。怎见得,但见:
台高三丈,象按三才。阔二十四丈,按二十四气。台有三层:第一层台中立二十五人,各穿黄衣,手持黄旗,按中央戊己土;东边立二十五人,各穿青衣,手持青旗,按东方甲乙木;西边立二十五人,各穿白衣,手持白旗,按西方庚辛金;南边立二十五人,各穿红衣,手持红旗,按南方丙丁火;北方立二十五人,各穿皂衣,手持皂旗,按北方壬癸水。第二层是三百六十五人,手各执大红旗三百六十五面,按周天三百六十五度。第三层立七十二员牙将,各执剑、戟、抓、锤,按七十二候。三层之中,各有祭器、祝文。自一层之下,两边仪仗,雁翅排列。真是衣冠整肃,剑戟森严,从古无两。
只见散宜生至鸾舆前,请武王出舆。武王忙下舆。宜生道:“大王可至元帅前,请元帅下辇。”武王行至辇前,欠身道:“请元帅下辇。”子牙忙命中军扶下辇来。宜生引导子牙至台边。散宜生赞礼道:“请元帅面南背北。”散宜生开读祝文:
“维大周十有三年,孟春丁卯,朔丙子,西周武王姬发遣上大夫散宜生敢昭告于五岳,四渎,名山大川之神道:呜呼!惟天惠民,惟辟奉天,抚绥众庶,克底于道。今商王受弗敬上天,降灾下民,惟妇言是用,昏弃厥祀弗答,昏弃厥遗王父、母、弟不迪,乃惟四方之多罪,逋逃是崇,是长,是信,是使,是以为大夫卿士,俾暴虐于百姓,以奸宄于商邑。今发夙夜祗惧,若不顺天,厥罪惟均。谨择今日,特拜姜尚为大将军,恭行天讨,伐罪吊民,永清四海。所赖神祇相我众士,以克厥勋。伏惟尚飨!”
话说散宜生读罢祝文,有周公旦引子牙上第二层台。周公旦赞礼道:“请元帅面东背西。”周公旦开读祝文:维大周十有三年,孟春丁卯,上朔丙子,西周武王姬发遣周公旦敢昭告日,月,星辰,风伯,雨师,历代圣帝明王之神道:呜呼!天有显道,厥类惟彰。今商王受乃夷居弗事上帝神祗,遗厥先宗庙弗祀,沉湎酒色,淫酗肆虐;惟宫室台榭是崇,焚炙忠良,刳剔孕妇,以残害于下民,牺牲粢盛,既于凶盗,乃道‘我有民有命’,罔惩其侮。皇天震怒,命发诛之。发曷敢有越厥志。自思:欲济斯民,匪才不克。今特拜姜尚为大将军,取彼凶残,杀伐用张。仰赖神祇翊卫启迪,吐纳风云,嘘咈变化,拯救下民,恭行天罚,克定厥勋,于汤有光。伏惟尚飨!”周公旦读罢祝文。有召公奭引子牙上第三层台。毛公遂捧武王所赐黄钺、白旄,祝道:“自今以后,奉天征讨,罚此独夫,为生民除害,为天下造福,元戎往勖之哉!”
子牙跪受黄钺、白旄,乃令左右执捧。礼官赞礼道:“请元戎面北,拜受龙章凤篆。”子牙跪拜。左右歌“中和”之曲,奏“八音”之章,乐声嘹喨,动彻上下。召公奭开读祝文:“维大周十有三年,孟春丁卯,上朔丙子,西岐武王姬发敢昭告昊天上帝,后土神祇道:“呜呼!天矜于民。民之所欲,天必从之。今商王受狎侮五常,荒怠弗敬,自绝于天,结怨于民,斮朝涉之胫,剖贤人之心,作威ShaLu,毒痡四海,崇信奸回,放黜师保,屏弃典刑,因奴正士,郊社不修,宗庙不享,作奇技淫巧,以悦妇人,无辜吁天,上帝弗顺,祝降时丧。臣发曷敢有越厥志,祗承上帝,以遏乱略,华夏蛮貊,罔不率俾。惟我先王,为国求贤,乃聘请姜尚以助发;今特拜为大将军,大会孟津,以彰天讨,取彼独夫,永靖四海。所赖有神,尚克相予,以济兆民,无作神羞;克成厥勋,诞膺天命,以抚方夏。恳祈照临,永光西土。神其鉴兹。伏惟尚飨!”召公奭读罢祝文,子牙居中而立。军政司上台,启元帅:“发鼓竖旗。”两边鼓响,拽起宝纛旗来。军政司请元帅戴护顶之宝。军政官用红漆端盘,棒上一顶金盔来。
军政司将盔捧与子牙戴上。又传令:“取袍甲上台。”军政官高捧袍铠,献在台上。怎见得:龙吞口,兽吞肩。红似火,赤似烟。老君炉,曾烧炼,千锤打,万锤颠。绿绒扣,紫绒穿。迸铜锤,扛铁鞭。锁子文,甲上悬。披一领,按南方丙丁火,茜草茜,胭脂抹。五彩装,花千朵,遍金织就大红袍。系一条四指阔,羊脂玉,玛瑙厢,琥珀砌,紫金雀舌八宝攒就白玉带。
姜元帅全装甲冑立于台上。军政司传:“取印、剑上台。”军政官捧剑、印上台,又捧一架,架上有三般令天子、协诸侯之物;内有令天子旗,令天子剑,令天子箭。正见印、剑上台来,有诗为证:黄金斗大掌貔貅,杀伐从来神鬼愁。吕望今朝登台后,乾坤一统属西周。
军政司将印、剑捧至子牙面前。子牙将印、剑接在手中,高捧过眉。散宜生请武王拜将。武王在台下大拜八拜。武王拜罢,子牙令辛甲把令天子旗将武王请上台来。少时,辛甲执旗大呼道:“奉元帅将令,请武王上台!”武王随令旗上了台。子牙传令:“请开印、剑。”请武王面南端坐。子牙拜谢毕,跪而奏道:“老臣闻国不可从外而治,军不可从中而御,二心不可以事君,疑志不可以应敌。臣既受命,尊节钺之威,岂敢不效驽骀,以报知遇之恩也。”武王道:“丞相今为大将东征,但愿早至孟津,会兵速返,孤之幸矣。”子牙谢恩。武王下台,众将听候指挥。子牙传令:“军政官与众将得知,俱于三日后在教军场听点。今日有三山五岳众道兄与我饯别。”辛甲领命,传与众将知悉。武王同文武百官俱在金台,就在此时祥云密布,氤氲丛生,一道凤鸣响彻西岐。
欲知是何人到来,请看下一章:第一百八十一章:金鸡岭下逢能人,妙善出手降孔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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